第68章 內鬼所為


  「大哥!你這是信不過我嗎?」

  方慎行又驚又怒,忍不住叫出聲。

  方景行冷冷看著他。

  「小心無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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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方慎行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想發作。

  可是在父親和大哥冰冷的注視下,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波瀾不驚。

  這只是第一步。

  在定遠侯府這潭深水裡,投下了一顆小小的石子。

  接下來,就看這漣漪會擴散到什麼地步了。

  他收好東西,朝定遠侯拱了拱手。

  「侯爺,天色已晚,在下先行告退。」

  「我送陳公子!」

  定遠侯回過神,連忙說道。

  方景行也立刻跟上。

  「我送陳兄。」

  三人一同走出臥房。

  留下屋裡氣氛尷尬的方家三兄妹和一頭霧水的方景玉。

  方慎行看著陳軒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陳軒!

  我不管你有什麼背景!

  你敢擋我的路,我就要你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轉向床上的方景瑤。

  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關切的表情。

  「阿瑤,你好好休息,表哥明天再來看你。」

  方景瑤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剛才清楚地看到了二哥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那不是針對自己的。

  而是針對……陳軒哥哥。

  為什麼?

  表哥為什麼要這麼恨陳軒哥哥?

  一個模糊的的念頭,第一次在她心底浮現。

  她不敢深想,只能默默地攥緊了被角。

  庭院外,陳軒和方嘯天、方景行並肩而行。

  「陳公子,今日之恩,方某銘記在心!」

  方嘯天鄭重抱拳。

  「日後但有差遣,萬死不辭!」

  這是一個來自大炎國頂級軍侯的承諾,分量何其之重。

  陳軒卻只是淡然一笑。

  「侯爺言重了。」

  他看向方景行。

  「方兄,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或許你會發現一些有趣的東西。」

  方景行心中一凜,重重點頭。

  「我明白。」

  送走陳軒,方家父子返回府中。

  方嘯天屏退左右,書房裡只剩下他和方景行兩人。

  「行兒,你跟我說實話。」

  方嘯天的聲音低沉如雷。

  「陳軒那小子,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方景行沉默了片刻,抬頭直視父親的眼睛。

  「爹,陳兄說,阿瑤的毒,是內鬼所為。」

  「什麼!」

  方嘯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上好的紫檀木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混帳!」

  他勃然大怒,鬚髮皆張,宛如一頭暴怒的雄獅。

  「是誰!到底是誰!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對我女兒下此毒手!老子要把他千刀萬剮!」

  方景行看著暴怒的父親,眼神複雜。

  「爹,你先別激動。」

  他將陳軒的分析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方嘯天聽完,臉上的怒火漸漸褪去。

  他不是傻子。

  他只是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方家子嗣單薄,除了他原配夫人生的景行、景瑤,就只有二房太太生的景玉。

  而他二弟一脈更是只有慎行一個。

  景玉憨直,絕無可能。

  那麼剩下的……

  方嘯天閉上眼睛,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慎行……」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為什麼……我待他不薄啊!」

  方景行心中也是一片苦澀。

  方慎行是二叔的原配所生。

  出生之時便難產而亡。

  而他的二叔更是在戰場上為父親擋住暗箭。

  死在戰場上。

  對於方慎行。

  雖然比不上他和阿瑤這兩個嫡出子女,但也算是錦衣玉食,從未虧待。

  可人心,永遠是不足的。

  「爹,現在下定論還太早。」

  方景行沉聲道。

  「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猜測。」

  「證據?」

  方嘯天猛地睜開眼,殺氣畢露。

  「老子不需要證據!敢動我女兒,我就讓他生不如死!」

  「爹!」

  方景行加重了語氣。

  「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

  此時的他依然不是那個陳軒所知曉的紈絝公子哥。

  「第一,我們沒有證據,貿然動他,只會讓府中人心惶惶,甚至打草驚蛇。第二,下毒的手法如此隱秘,背後未必沒有其他人指點。若是有外人插手,我們更要小心行事。」

  方嘯天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良久,他才頹然坐下。

  「那你說,該怎麼辦?」

  方景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將計就計。」

  「陳兄既然能解毒,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我們不如就按他說的,先保護好阿瑤。」

  「然後,暗中調查。」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我會親自去查慎行這幾年所有的開銷用度,人際往來。只要他做了,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好!」

  方嘯天眼中重新燃起精光。

  「就這麼辦!行兒,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弟弟景玉!」

  「我明白。」

  天色剛蒙蒙亮,晨曦的微光穿透窗紙。

  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駁的灰白。

  陳軒已經起身。

  他沒有立刻出門,而是站在院中,緩緩打了一套拳。

  這套拳法沒有名字。

  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總結出的殺人技。

  動作簡潔,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空氣被拳風撕裂,發出輕微的嘶鳴。

  一套拳打完,他身上蒸騰起淡淡的白氣。

  眼神清明如洗。

  隨後便徑直前往定遠侯府。

  方景瑤的閨房外,早有侍女候著。見到陳軒,立刻恭敬地行禮,引他入內。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方景瑤依舊安靜地躺在床上,面色比昨日好了些許,但依舊蒼白。

  陳軒沒有多言,從隨身攜帶的布包里取出金針。

  他的動作不快,卻行雲流水。

  每一根金針在他指尖都帶著奇異的韻律。

  整個房間裡,只有金針刺入穴位時那幾不可聞的輕微聲響。

  門外,方嘯天和方景行並肩而立。

  兩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方嘯天魁梧的身軀站得筆直,緊握的雙拳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的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

  方景行則相對沉靜,但他微微顫抖的眼睫,同樣泄露了他的緊張。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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