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結局,大婚
瘦高個更是放肆地笑出聲,伸手就想去推搡陳軒的肩膀。
「聽見沒?讓你滾……」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隻手,毫無徵兆地扣住了他的喉嚨。
瘦高個衛兵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球因為窒息而猛地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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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
雙手徒勞地抓向那隻扼住他生命的手臂。
另一邊的矮胖衛兵完全沒反應過來。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
下一秒,同伴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他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要舉起長戟。
可他快,陳軒更快!
陳軒的左手探出。
同樣精準地掐住了矮胖衛兵粗壯的脖頸。
一隻手,一個。
輕而易舉。
就像是拎起兩隻待宰的雞。
陳軒平靜地將兩個一百六七十斤的壯漢提得雙腳離地。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無力地抽搐、蹬踹。
「呃……呃……」
他們拼命掙扎,卻發現陳軒的手臂穩如磐石,那股沛然巨力讓他們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營門哨塔上,那幾個原本還在喝酒看戲的兵卒,手裡的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酒水灑了一地,他們卻渾然不覺。
臉上的醉意和懶散被驚駭徹底取代。
「現在的城衛軍膽子真大啊。」
陳軒開口了,聲音像寒冬的冰凌。
清晰地扎進兩人的耳朵里。
「連陛下的聖旨都不接了,是你們那位柳統領給你們的膽子嗎?」
他一邊說,一邊漠然地看著手中兩個面色青紫的衛兵。
這兩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攔下的,究竟是什麼人。
他們以為這是世家大族和皇權的一次普通角力。
以為自己站在了勝利者的一方。
何其可悲。
被掐住喉嚨的兩人說不出話,只能瘋狂搖頭,眼中滿是哀求。
陳軒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一群酒囊飯袋!」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雙臂猛然發力,向內一合!
砰!
一聲沉悶得令人牙酸的巨響。
兩個衛兵的腦袋,就像兩個爛西瓜,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他們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白眼一翻。
身體瞬間軟了下來,徹底暈死過去。
陳軒隨手一甩,將兩人破麻袋般扔在石階之下。
做完這一切,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他拍了拍手,目光越過營門,投向了軍營深處。
那眼神,冰冷,銳利。
哨塔上的兵卒們嚇得魂飛魄散,有人連滾帶爬地想去敲響警鐘。
有人則手腳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陳軒根本沒理會這些小角色。
他邁開步子,一步一步。
踏上了通往大營的青石板路。
……
忽然天際線的盡頭,皇城的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沖天的喊殺聲。
那聲音,初時還很遙遠,像是夏日午後沉悶的雷鳴。
但很快,金鐵交鳴的刺耳銳響、成百上千人匯聚成的咆哮。
混雜成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聲浪,清晰地席捲而來。
整個京都,仿佛都被這股暴虐的氣息驚醒了。
陳軒的腳步猛然一頓。
他那雙漠然的眸子,瞬間收縮如針。
他霍然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
那裡的天空,似乎都染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什麼情況?」
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在他腦中炸開。
這時間點,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精心編排好的一出大戲。
他,陳軒,手持聖旨,在城衛軍大營門前受阻,被當做挑釁。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皇宮出事。
這兩件事,不可能毫無關聯。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同一時間收緊了。
網的一頭是他,另一頭,就是皇宮裡的那位九五至尊!
「陳元隗……」
陳軒的牙縫裡,幾乎是擠出了這個名字。
那個被他稱作父親,卻視他為工具的老傢伙。
他終究是忍不住了?
還是說,自己今日持聖旨前來,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逼得他提前動手了?
陳軒心中並無確切答案,但一種冰冷的預感,已經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知道,他必須立刻過去。
這一刻,什麼城衛軍統領,全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那些,都只是癬疥之疾。
皇宮裡的變故,才是動搖國本的心腹大患!
陳軒再不遲疑,身形一動,如離弦之箭。
不再走向軍營深處,而是轉身,向著那喊殺聲的源頭——皇宮,狂奔而去!
……
京都的街道,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驚慌失措的平民百姓像是沒頭的蒼蠅,四處亂竄,哭喊聲此起彼伏。
店鋪的門窗被砸得稀爛,貨物散落一地,無人問津。
幾支巡邏的城衛軍小隊,非但沒有維持秩序,反而趁火打劫,猙獰的笑聲和女人的尖叫聲混在一起,刺耳又絕望。
陳軒對此視若無睹,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在混亂的人流中穿行,留下一道道殘影。
越是靠近皇宮,血腥味就越是濃重。
空氣中混合著一股硝煙與鋼鐵摩擦的焦糊味道。
終於,宏偉的承天門,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昔日莊嚴神聖的宮門廣場,此刻已然變成了修羅場。
數千名身穿禁軍甲冑的士兵,正如同潮水一般,瘋狂地衝擊著宮門前的最後一道防線。
他們的盔甲上,赫然印著陳國公府的家徽!
為首一人,身披玄色重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手持一柄寒光閃閃的寶劍,滿臉都是壓抑不住的亢奮與野心。
正是陳國公,陳元隗!
而在他對面,宮門的高階之上,大炎國的皇帝,炎帝,身著龍袍,臉色鐵青。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百人的炎衛。
這些炎衛,是大炎最精銳的衛士,每一個都以一當十。
可此刻,他們組成了一道單薄的人牆,面對著數十倍於自己的敵人,顯得如此悲壯。
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們腳下的每一寸石階。
「炎帝小兒!」
陳元隗的聲音,在喊殺聲中,顯得格外洪亮,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他用劍尖,遙遙指向高階之上的炎帝,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我看你是容不下我陳家了!既然如此,這九五至尊的位子,今日,我陳家便也坐得!」
他眼中燃燒著貪婪的火焰。
「給我殺!」
「殺進去,活捉炎帝者,賞萬金,封萬戶侯!」
一聲令下,本已陷入膠著的禁軍,再度發起了衝鋒。
「保護陛下!」
炎衛統領發出一聲悲壯的嘶吼,揮舞著佩刀,迎上了最前方的敵人。
剩下的炎衛,沒有一人後退。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與數千叛軍,慘烈地衝殺在一起。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不斷有炎衛倒下,也不斷有叛軍被斬殺。
但這道防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不斷壓縮。
炎帝的臉色愈發陰沉,緊緊握著腰間的天子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一國之君,但此刻,也只是一個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軒的身影,出現在了戰場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他沒有熱血上頭,直接衝殺進去。
面對數千大軍,個人的武勇,無異於螳臂當車。
擒賊,先擒王!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個高踞於馬背之上,意氣風發的陳元隗。
那才是這場叛亂的核心。
只要他倒下,這場危機,自解。
陳軒迅速掃視四周。
不遠處,是禁軍的一座武器庫,門被撞開了,裡面一片狼藉。
他身形一閃,沖了進去。
刀槍劍戟,散落一地。
陳軒的目光,直接掠過這些近戰兵器,最終,定格在牆角的一張巨弓上。
那是一張黑漆漆的鐵胎牛角弓,弓身比尋常軍弓要長上三分。
看樣子,至少需要三石的力氣才能拉開。
這對於普通士兵來說是噩夢,但對於陳軒,正好。
他一把抓過長弓,又從散亂的箭囊中,抽出三支狼牙重箭。
箭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寒芒。
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幾個起落,便攀上了武器庫旁的一座箭樓。
這裡,視野絕佳。
整個廣場的戰況,盡收眼底。
他將兩支備用箭矢插在腳邊的木板縫隙中,左手持弓,右手搭箭。
沒有多餘的動作。
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半跪在地,身體穩如磐石,拉開了弓弦。
嘎吱——
牙酸的弓弦聲中,那張三石強弓,被他緩緩拉成了一個飽滿的滿月。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遠處那個耀武揚威的身影。
陳元隗。
陳軒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無悲,無喜,也無恨。
只剩下一種極致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死物。
風,停了。
喊殺聲,似乎也遠去了。
整個世界,都凝固在了他鬆開手指的前一秒。
嗖——!
弓弦驟然震響,發出的聲音,不像弓弦,倒像是一聲炸雷!
那支狼牙重箭,脫弦而出。
它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尖嘯,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線。
跨越百丈距離,徑直射向陳元隗的胸膛!
正在馬上享受著勝利前快感的陳元隗,突然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恐怖感覺。
他猛地轉頭,順著那股致命的危機感來源望去。
他看到了那道快到極致的黑色閃電。
也看到了箭樓上,那個手持長弓,身形如山嶽般沉穩的年輕人。
儘管隔著百丈距離,儘管面容有些模糊。
但他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是他的兒子,陳軒!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應該在城衛軍大營嗎?
電光石火之間,陳元隗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但最終,都匯成了一股滔天的怒火。
他,陳元隗,一代梟雄,即將登臨大寶!
竟然,要死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庶子手裡?
「雜碎!」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咆哮。
「你竟敢弒父!」
這聲音里,沒有恐懼,只有被螻蟻冒犯的暴怒。
箭樓之上,陳軒漠然地看著他。
嘴唇微動,聲音不大,卻仿佛能清晰地傳到陳元隗的耳中。
「是你自找的!」
話音未落。
那支攜帶著雷霆之威的狼牙箭,已經精準地命中了目標。
噗嗤!
一聲沉悶的的聲響。
陳元隗身上那件精工打造的玄鐵重甲,在箭矢恐怖的動能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甲葉瞬間向內凹陷。
鋒利的狼牙箭簇,毫無阻礙地貫穿了他的胸膛,從後心透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了出去。
「呃……」
陳元隗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雙目圓瞪,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眼中充滿了茫然。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大口一大口的鮮血。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整個戰場,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吸引了。
叛軍們呆呆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主帥,臉上的狂熱,瞬間被迷茫所取代。
他們的精神支柱,倒了。
高階之上,炎帝和僅存的炎衛們,也愣住了。
他們看著遠處箭樓上的那個身影,眼中滿是震撼。
炎衛統領反應最快,他認出了那支箭的威力,也瞬間明白了局勢的逆轉。
他用盡丹田之氣,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主犯陳元隗已死!」
「降者不殺!」
這四個字,像是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了每一個叛軍的心上。
「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所有的炎衛,齊聲怒吼。
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徹底衝垮了叛軍本就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噹啷!
第一個叛軍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噹啷!噹啷!噹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地響起。
成千上萬的叛軍,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紛紛丟下武器,跪倒在地,高舉雙手。
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大炎王朝的叛亂,就在這戲劇性的一箭之下,煙消雲散。
箭樓上,陳軒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弓。
他看著下方那片跪倒的人潮,看著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眼神古井無波。
結束了。
他和那個家族,最後一絲聯繫,也隨著這一箭,徹底斬斷。……
半月之後。
皇宮一掃政變那晚的血腥與陰霾,處處張燈結彩,紅綢飛舞。
一場盛大無比的婚禮,正在隆重舉行。
炎帝親自主持。
新郎,是平定叛亂的第一功臣,如今已被冊封為「鎮國公」的陳軒。
新娘,是炎帝最寵愛的女兒,凌玥公主。
陳軒身著大紅的喜服,褪去了一身的冰冷與煞氣。
他的面容依舊沉靜,但眉宇間,卻多了一絲柔和。
他看著身旁鳳冠霞帔,嬌美動人的凌玥,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
凌玥公主偷偷抬眼,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
就是這個男人,曾在北境化名「陳耀」,一次次救她於危難,讓她芳心暗許。
也是這個男人,在帝都最危急的時刻,一箭定乾坤,救了她的父皇,救了整個大炎。
他的身上有太多秘密,有過太多苦痛,但從今天起,她會用一生去溫暖他。
高坐上首的炎帝,看著這對璧人,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笑容里,有嫁女的欣慰,也有帝王的算計。
將最寵愛的女兒嫁給最大的功臣,賜予他無上的榮光,這是籠絡人心,穩固江山的不二法門。
但看著女兒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這位鐵血帝王的心中,終究還是升起了一股屬於父親的溫情。
他並不知道陳軒與陳元隗之間那深入骨髓的仇恨。
在他眼中,陳軒大義滅親,是為了忠於皇室,是為了天下蒼生。
這是一個值得託付江山社稷的棟樑。
他端起酒杯,聲音洪亮:
「朕今日,得一佳婿,勝過百萬雄師!諸位,共飲此杯!」
群臣起身,齊聲恭賀。
觥籌交錯間,一個新的時代,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