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來人
吃過早飯,收拾好碗筷,許正推出自行車,準備送幾個女兒去學校。
沙丁村小學不算太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
一路上,許正推著自行車,幾個女兒前呼後擁,嘰嘰喳喳,像一群快樂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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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很溫和,照在土路上,照在孩子們紅撲撲的小臉上。
說說間,沙丁村小學到了。
校門口已經有很多家長在送孩子了。看見許正,不少人都熱情地打招呼。
「許老闆,送孩子啊?」
「許正,早啊!」
「阿正,聽說路的事解決了?太好了!」
許正一一回應,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爸爸,我們進去了。」
大妹牽著妹妹們的手,對許正說。
「好,進去吧,好好上課。」
許正笑著點頭。
「下午放學,爸爸來接你們。」
「嗯!」
孩子們用力點頭,然後手牽手,走進了校園。
看著女兒們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口,許正正要轉身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許正,早啊。」
許正回頭,看見胡正義正從學校里走出來。
他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個筆記本,看起來像剛開完早會。
「胡校長,早。」
許正笑著打招呼。
胡正義走到許正面前,表情有些微妙。
「送完孩子了?」
「嗯,正準備回去。」
許正說。
「那個……」
胡正義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許正,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什麼事?胡校長請說。」
許正說。
「是這樣,」
胡正義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注意,才說。
「有個人,想見見你,托我幫忙牽個線,現在就在我辦公室等著。」
許正一愣。
「有人想見我?誰啊?」
「這個……」
胡正義有些為難,「他說,見了面你就知道了。你看……方不方便去我辦公室坐坐?就幾分鐘,不耽誤你時間。」
許正心裡疑惑。
誰會通過胡正義來找他?而且還搞得這麼神秘?
是鎮上的人?縣裡的人?還是……牛窪村的人?
他想起昨晚和大哥的談話,想起今晚的村民大會,心裡大概有了猜測。
「行,那就去坐坐。」
許正點頭。
「麻煩胡校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
胡正義連忙說,領著許正往學校里走。
許正跟著胡正義走進了辦公室。
辦公桌旁,一個人背對著門站著,正在看牆上貼的獎狀。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身來。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睛裡透著精明。
許正不認識這個人。
「許老闆,你好你好。」
中年男人快步走過來,主動伸出手。
「冒昧打擾,實在不好意思,我是牛窪村的村支書,牛長貴。」
牛窪村的村支書?
許正心裡一動,但面上不動聲色,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
「牛支書,你好,久仰。」
兩人握了手,牛長貴鬆開手,對胡正義說。
「胡校長,麻煩你了,我和許老闆單獨聊幾句,你看……」
「行,你們聊,你們聊,我正好要去各班轉轉。」
胡正義很識趣,轉身出去了,還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只剩下了許正和牛長貴兩個人。
氣氛有些微妙。
許正沒有先開口,只是看著劉長貴,等著他說明來意。
牛長貴搓了搓手,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許正,今天冒昧來找你,實在是……實在是慚愧啊。我們牛窪村,出了牛二那幾個混帳東西,幹了傷天害理的事,差點毀了你們小漁村的路,也差點害了人。我這個當村支書的,有責任,沒管好村裡的人,我向你道歉,向小漁村的鄉親們道歉。」
說著,他深深鞠了一躬。
許正連忙扶住他。
「牛支書,你這是幹什麼?快請起。」
牛長貴直起身,眼圈有些發紅。
「許老闆,你是不知道,我聽說這事的時候,氣得血壓都上來了。牛二那幾個混蛋,平時在村里就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我沒少批評他們。可我萬萬沒想到,他們膽子這麼大,敢去破壞集體工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矛盾糾紛了,這是犯罪啊!」
他越說越激動。
「我昨天去派出所看了他們,狠狠地罵了他們一頓。他們也知道錯了,後悔了,願意賠償,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可是……許支書,我就想厚著臉皮,替他們求個情。」
許正沉默著,沒有接話。
牛長貴繼續說。
「牛二他們,本質不壞,就是沒文化,容易被人蠱惑。馬有財那個王八蛋,給了他們一點錢,說了幾句好話,他們就找不到北了,干出這種蠢事。現在他們知道怕了,後悔了,把全部家當都拿出來了,就想著彌補過錯。」
「許老闆,我知道,他們犯的錯,不是賠點錢,道個歉就能彌補的。我也知道,小漁村的鄉親們有氣,有恨,這很正常,換了我,我也生氣。可是……能不能看在他們主動自首,檢舉了馬有財的份上,看在他們家裡都有老有小的份上,給他們一個機會?」
牛長貴的聲音有些哽咽。
「許支書,我不是為他們開脫,他們犯了錯,該罰罰,該賠賠。只是……能不能別讓他們去坐牢?他們要是進去了,這個家就散了。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許正靜靜地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牛長貴說的這些,他都知道。
昨晚在派出所,看到牛二他們跪地痛哭的時候,他就想到了這些。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考慮給他們一個機會的原因。
「牛支書,」
許正終於開口。
「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牛二他們的事,我昨晚也想了很多。按理說,他們破壞集體工程,危害公共安全,已經觸犯了法律,該怎麼處理,應該由法律來決定。」
牛長貴的心沉了下去,臉色發白。
「但是,」
許正話鋒一轉。
「考慮到他們主動自首,檢舉了主犯,有悔罪表現,而且願意積極賠償,爭取受害人的諒解,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是可以爭取從輕處理的。」
劉長貴的眼睛亮了起來。
「許老闆,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