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德國專家分析格薩爾，奇異的巧合，水下探密
腔室那邊已經做好了防禦。
印第安納則過來檢視情況。
方文退後低聲道：「那上面是達果錯的永凍冰層。」
印第安納驚訝：「冰層？」
「對。」方文道，「這上面應該就是達果錯湖底。湖水在極寒期結冰，冰層下方與地熱溶洞之間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隔熱殼。地熱蒸汽往上頂，冰層往下壓，形成了這個封閉空間。」
「那光呢？」
「冰層折射和散射。」方文說，「地底暗河裡的礦物質、地熱蒸汽、發光真菌，再加上冰殼透下來的微弱天光，混合成了這種類似月光的光環境。」
按他的分析，這是一套極其罕見的地質光學系統。
印第安納用望遠鏡看向下方盆地，喃喃道：「怪不得古代藏人認為這裡是香巴拉。」
是不是真的香巴拉，方文也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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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考慮的是要不要下去和德國人硬拼。
機械感知開啟，他的視野在快速放大。
他「看」到了盆地中央那口冒泡的泉眼。
泉眼下方是一道垂直向下的裂隙，秘寶也在那下面。
似乎取出秘寶是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而現在下面的德國人還有二十多人，並裝備齊全，戰鬥力也很強。
強行下去硬拼的話，有點得不償失了。
先看一下再說吧。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德國探險隊身上。
那些德國人正在忙碌。
有人用腳踩式氣泵給皮筏充氣，有人檢查潛水呼吸器，有人把防水袋一捆捆綁在橡皮筏邊緣。
他們的動作訓練有素，彼此之間幾乎沒有多餘交流，只有簡短的德語命令在洞穴里迴蕩。
這麼看來，他們的目標似乎也是盆地中央泉眼。
方文繼續觀察。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有些特別的人。
那人沒有參與搬運，而是坐在一塊石頭上，低頭檢視一份攤開的檔案。
大概是這支德國探險隊裡的考古專家或者學者。
那人手中的檔案被防水油布包裹著，邊緣已經磨損，顯然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
為了能看清楚檔案上的內容，方文加大了異能的輸出，並且啟用了縱目寶石的透視能力。
他的視野變得更遠，看得也更清晰。
紙頁上是一頁頁列印資料。
標題用的是哥特體德文。
方文的德語經過幾年學習，早已經可以流利交流，寫作，看上面的文字是沒問題的。
標題：《AuswertungdesGesar-Epos:DieBezwingungdesNordens–DerDämonenkönigLutsenunddieLagevonAgartha》
翻譯過來便是：
《格薩爾史詩解析：『北方降魔.魔王魯贊』與阿加爾塔的位置》
方文心中一動。
格薩爾是藏地史詩，他研究藏地資料是自然是看多很多相關知識。
北方降魔.魔王魯贊，講的是在北方有一個白骨魔國，魔王叫做魯贊。
魯贊擄走格薩爾的王妃門薩本吉。
格薩爾遠征魔國，一去九年三月；靠魔王妹妹阿達納姆內應，尋到魯贊額間命門，一箭除魔。
德國研究者是怎麼把格薩爾這個藏地傳說與他們的阿加爾塔聯絡起來的呢？
方文繼續看下去。
檔案內容是一份帶有注釋、轉寫和譯文的學術報告。
旁邊還貼著幾張黑白照片，似乎是藏地寺院壁畫、經卷殘頁，以及某種說唱藝人的記錄。
其中一段被紅筆重重圈出。
方文將異能集中到那幾行字上。
德文內容大致如下：
「採集的《格薩爾王傳》資料分地區各有不同，在藏北一些地方的口傳版本中提到，黑土往下，一層一層共九層，越往下越是黑暗；魯贊不是普通部落首領，是自大地深處升起的魔，執掌地下黑暗疆域。」
方文眼神一冷。
德國人果然把格薩爾史詩當成了地理文獻。
下一段德文分析則直接引向羌塘：
「苯教伏藏文獻中，北方並非單純方位，而是『寒冰之門』與『地火之根』的交匯處。藏北羌塘地區在古代被稱為『魔域』，其湖泊、鹽澤與火山熱泉並存，符合地下王國入口的地貌特徵。」
「我們認為，所謂『魔國魯贊』是上古高原族群對藏北地下避難文明的神話化記憶。格薩爾降魔的敘事，實質上是對地底人戰爭的宗教性改寫。」
方文看到這裡，心中竟生出一絲認同感。
這一路看到的，似乎是這樣的。
這些德國研究者並非完全胡說八道。
他們確實抓到了一條線索。
格薩爾史詩中的北方魔國，很可能對應藏北高原上某個古老文明或古老政權。只是後來被宗教敘事和英雄史詩包裝成了「魔王」。
而德國人更進一步，把這個「魔王」直接等同於阿加爾塔。
檔案繼續寫道：
「阿加爾塔並非歐洲神秘主義者虛構的純粹幻想。根據東方學家的比較研究，阿加爾塔、香巴拉、苯教地界、格薩爾魔國之間可能存在共同源頭。」
「中亞遊牧民族傳說中的地下王國，往往具備以下特徵：」
一，位於極寒之地或群山深處。
二，入口隱藏在湖泊、鹽澤或火山熱泉附近。
三，內部恆溫，有光，有水，有金屬礦脈。
四，由古老王族或祭司統治，掌握超越地表人類的技術。
五，其王被稱為『世界之王』或『地底之王』。
方文看到這裡，幾乎可以肯定，德國人把藏北地熱溶洞、達果錯湖底永凍層、格薩爾北方魔國和歐洲阿加爾塔傳說全部串連了起來。
他們不是在尋找神話。
他們是在用神話尋找一個現實目標。
檔案下一頁是一張手繪地圖。
地圖中央畫著一片湖。
湖的北側標註著藏文轉寫：「達果錯」。
湖底有一道向下延伸的裂隙，裂隙盡頭畫著一個螺旋狀符號。
旁邊用德語寫著：
「ZentrumderNordlichenUnterwelt」
北方地下世界的中心。
方文心中一震。
螺旋符號的位置，正好對應盆地中央那口冒著氣泡與白霧的泉眼。
德國人手裡這份資料，很可能來自某種藏地伏藏經文、苯教祭司口傳，或者歐洲神秘主義組織早年收集的中亞傳說。他們將這些零碎資訊拼接，最終鎖定達果錯。
而希姆萊黨衛軍之所以不遠萬里來到這裡，是有真實意義的。
方文繼續往下看。
檔案最後一段寫得近乎狂熱：
「奧森多夫斯基書中寫，在亞洲腹地群山之下，藏著阿加爾塔，地底的偉大王國，世界之王在那裡，守著人類遠古的秘密。我以為，北方魔國就是阿加爾塔。」
「那裡埋藏著我們先祖血脈的秘密，還有遠古雅利安人和亞特蘭蒂斯的神秘科技。」
「誰掌握阿加爾塔，誰就掌握世界之王正統。」
方文看到這裡，收回異能。
檔案前半部分的分析，他還能解釋，後半部分卻完全不認同。
所謂「世界之王正統」，不過是納粹神秘主義為了政治合法性而編造出來的狂想。
但不得不承認，這些德國研究者確實把藏地神話、苯教伏藏、格薩爾史詩和歐洲阿加爾塔傳說整合出了一套看似嚴密的邏輯。
他們甚至很可能比大多數英美學者都更接近真相。
只是他們把真相扭曲成了雅利安血脈的秘密。
想到這裡。
方文放下做掩飾的望遠鏡，低聲對印第安納道：「他們要下水。」
印第安納也看到德國人在給皮筏充氣：「那我們現在下去嗎？」
方文搖頭。「不急，讓他們去探險吧。」
...........
下方盆地里，德國人已經給兩隻充氣皮筏打滿了氣。
黑色橡皮艇被推動從白色菌毯上滑下水去。
其他的德國人，則在防禦戒備。
方文這邊沒有動手，雙方暫時處於和平狀態。
德國人的兩隻皮筏貼著水面緩緩向盆地中央划去。
過了一陣，他們來到了泉眼位置。
那裡不斷有氣泡翻湧上來，一串，兩串，偶爾連成一片。
氣泡炸開冒出的白霧從水面升起，被穹頂散射下來的冷光照得半透明，邊緣泛著淡金色。
方文原本以為德國人靠近泉眼後會遇到麻煩。
比如暗流，比如漩渦，或者某種潛伏在水下的生物。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水面只是不斷冒泡。
皮筏繞著泉眼緩慢轉了兩圈。
船上的德國士兵用測深繩試探水深，又有人取出溫度計和氣壓計，記錄資料。
一名軍官模樣的人拿著鉛筆在防水紙上快速寫著，隨後朝營地方向做了個手勢。
兩名德國潛水員開始準備。
他們脫掉厚重外套，只穿貼身衣物，隨後套上黑色防水潛水服，拉緊頭罩，背上高壓氣罐。
旁邊一名士兵將兩條白色安全繩系在他們腰間，又用鐵扣與皮筏上的絞盤相連。
一切準備完畢後，兩名潛水員翻身入水。
「噗通」兩聲。
水面被撕開兩個口子，白霧瞬間涌了上去，很快又合攏。
繩索一開始放得很慢，但很快就開始加速。
皮筏邊緣的絞盤發出急促摩擦聲，白色繩索像被什麼東西拽著一樣不斷滑入水中。
負責控制的德國士兵臉色變了，連忙壓低重心，用靴子抵住船舷，雙手死死抓住安全繩。
方文立刻開啟機械感知，同時疊加縱目寶石的透視能力。
他的視野穿透了那層翻湧的白霧和水面。
水下是一道垂直裂隙，開口兩米。
裂隙邊緣布滿黑色礦物結晶，像是被高溫水流長年沖刷形成的玻璃質殼體。
兩名德國潛水員正沿著裂隙快速下沉，他們似乎也在掙扎，但下方有一股力量正在拖拽他們。
方文的異能視角跟隨著潛水員向下探去。
十米。
二十米。
三十米。
到更深處時，縱目寶石的透視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隨身裝置無法將異能最大化，已經達到了觀察極限。
就在這時，大量氣泡從裂縫中上涌。
水面頓時翻滾起來，大量高壓氣體驟然衝出。
白霧翻卷，兩艘皮筏劇烈搖晃。
德國人立刻大喊起來。
「Zurückziehen!」（往後拉！）
「Schnell!」（快！）
「HaltetdasSeil!」（抓住繩子！）
幾名德國士兵同時撲上去拉繩，可水下傳來的力量大得離譜。
繩索沒有向上收，反而繼續被往下拖。
一名士兵的軍靴在皮筏邊緣滑了一下，差點被帶進水裡。
就在這時，拉扯力量再度增大。
「砰！」
絞盤支架發出一聲金屬扭曲聲。
兩艘皮筏同時被拽得向泉眼方向傾斜，船身一側猛地壓入水中。
下一秒，黑色橡皮艇整個側翻，船上的人全部落入水中。
白色繩索像活物一樣被拖入水底，眨眼便繃到了極限。
「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
繩索斷了。
斷口處濺起一片水花，隨後迅速沉入白霧之下。
落水的德國士兵訓練有素，沒有胡亂掙扎。他們很快翻過皮筏，用匕首割斷纏在腿上的裝備帶，一個接一個爬回船上。
方文用望遠鏡數了一遍。
落水的人都在。
沒有少。
但繩索沒了。
也就意味著，那兩名潛水員被困在水下，回不來了。
德國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皮筏上計程車兵開始大聲呼叫。
可泉眼表面只剩下翻湧的氣泡。
什麼都沒有浮上來。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德國人終於停止無謂的嘗試。
他們把皮筏劃回岸邊，方文看見幾名軍官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低聲商量，不時朝崖壁上方和泉眼方向看。
不久後，德國人做出了第二次嘗試。
又是兩名潛水員。
還是同樣的裝備，同樣的繩索，同樣的入水方式。
這一次，他們在腰間多綁了兩條副繩，皮筏上也增加了一組固定錨。
可結果幾乎沒有區別。
兩人入水後不到三分鐘，泉眼下方再次冒出大股氣泡。繩索被猛然拉直，皮筏劇烈搖晃，德國士兵拼命回收，卻依舊無法阻止水下那股力量。
「轟！」
第二次側翻比第一次更猛烈。
德國人費了好大勁才把船翻回來，重新爬上去。
四名潛水員，全部失蹤。
盆地中央重新歸於安靜。
只有泉眼還在冒泡。
白霧緩緩升起，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方文收起望遠鏡，眼神微沉。
這不是普通水下事故。
如果下面有怪物，德國人至少會看到血，或者屍體浮上來。可現在什麼都沒有。那四名潛水員像是被整個吞了下去。
機械感知也給出不了答案。
泉眼下方那道裂隙太深，熱水、氣體和礦物質干擾太強，縱目寶石只能穿透前段，再往下便被一層渾濁的能量屏障擋住。
但方文能確定一件事。
秘寶就在下面。
而且德國人已經證明，硬闖不行。
「他們的潛水用具不多了。」印第安納低聲說。
方文沒有回答，這種情況下，德國人會怎麼做呢？
半小時過後，德國人並沒有繼續派潛水員，而是從隊伍里走出一個人。
那人沒有帶槍。
他舉著一根綁了白布的登山杖，沿著盆地邊緣慢慢朝方文他們所在的崖壁方向走來。
走近了後，他停下腳步，仰頭朝上方喊了起來。
用英語。
「上面的人！我們建議暫時停火！」
聲音在地下盆地中迴蕩。
「我們沒有惡意！至少現在沒有！」
「下面有未知機關，或者未知結構。繼續僵持下去，你們什麼都得不到，我們也不會放棄。」
「我們可以合作！」
印第安納冷笑一聲，大聲道：「合作？德國人什麼時候學會合作了？」
那德國人聽到後，繼續喊道：
「我們只要進入地下結構。裡面的東西，可以商量分配。但前提是，必須先找到下去的方法。如果你們不合作，我們也不會繼續，大家都會被拖死在這裡。」
（本章漫畫（分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