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想逃的英國人,大宗物資交易


  十架炮艦機襲來。

  作為經過多次戰場考驗的空對地戰機,日軍早就知道它們的利害,甚至本土已經在研製類似的炮艦機型號。

  可低速,製造需要耗費大量材料,油耗量大,對地作戰彈藥消耗量大等多種因素,最終並沒有繼續這個專案。

  在日軍的陸基操典中明確註明了新的規定,當陸軍沒有空中支援的情況下,要儘量避免與泰山的炮艦機作戰。

  但在實際戰場上,小日軍的陸軍遇到炮艦機,那可是逃不掉的。

  而是在距地不到三百米的低空壓下機翼,露出了機身左側密集外露的重型側射武器列陣。

  炮艦機降低高度,機艙側腹的射擊孔開啟,液壓支架升起12.7毫米航空機槍和20毫米機炮。

  在飛行員的操縱下,五架炮艦機順著河道軸線壓低機頭,進入了盤旋航線,機頭圍繞河心淺灘畫出一道死亡圓弧。

  「開火!」

  無線電中一聲斷喝,射擊手扣動扳機。

  

  子彈向河道上射去。

  而其中最恐怖的,莫過於2號機上加裝的泰山測試版輪轉式航空機槍。

  在電機啟動下,多管機槍轉動,以每分鐘三千發的射速,噴吐出的熾烈曳光彈鏈,在河面上切割出一道腥風血雨。

  淺灘上那些正試圖把步槍架在淤泥里還擊的日軍步兵,剎那間迎來了毀滅性的金屬風暴。

  二十毫米高爆燃燒彈撞入水面的瞬間炸起漫天煙霧的水霧,四散激射的破片輕而易舉地切斷了士兵的腿骨。

  一顆大口徑航空機槍彈射中人身,動能直接將小日軍的上半身撕得粉碎,殘肢斷臂伴隨著被染黑的泥漿四散橫飛。

  「八嘎!散開!找掩護!不要聚在一起!」日軍先遣大隊長在東岸嘶聲力竭地揮舞軍刀,然而在空曠無遮的河道中,哪裡有躲避空中打擊的地方?

  另外五架炮艦機則越過河心,機翼壓向東岸密林。

  機腹掛架下的火箭發射巢在5秒內完成了連續發射。

  「轟!轟!轟!轟!」

  八十毫米航空火箭彈帶著白煙射入叢林中,在日軍的第二梯隊步兵和迫擊炮掩體中連環起爆。

  被連根拔起的大樹化作燃燒的焦木砸落,一處處火焰升起。

  河道上的空中打擊還在繼續著,水面上殘存的原木排早被轟成了浮木碎屑,日軍們四散逃開。

  錫唐河水,此刻已被粘稠發黑的血沫徹底截流、染紅,向著下游斷橋方向漂去。

  「大隊長!上游渡河行動已經不可能成功了!」東岸泥坑中,一名滿臉黑灰的軍曹連滾帶爬地撲到大隊長身前,哭號著匯報,「前鋒中隊損失大半,工兵小隊連同舟材……全被炸光了!」

  大隊長舉著望遠鏡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鏡片中,炮艦機依然在頭頂盤旋,每一次掃射,都會在河道內拉出一條猩紅的血浪。

  西岸阻擊的軍隊,配備了機槍,完全無法靠近。

  他選擇了撤退,甚至放棄了河道上的殘兵,用他們來吸引火力。

  狼狽不堪的日軍殘部丟下了傷員與重灌備,連滾帶爬地鑽回了悶熱潮濕的熱帶密林深處。

  河面上除了緩緩漂浮的屍首與碎木,只剩下滾燙槍管留在空氣中的濃烈火藥味。

  錫唐河上空四千五百米處。

  方文操縱著噴氣戰機在高空盤旋了一圈,機械感知的無形雷達將東岸殘兵倉皇潰退的軌跡盡收眼底。

  他拿起步話機送話器淡然吩咐:

  「張雲飛,打掃戰場,修建工事駐守。」

  「炮艦機隊返航。」

  「是!」步話機里傳來張雲飛和炮艦機隊長的聲音。

  方文鬆開按鍵,戰機在仰光外海的天空劃出一道白色的尾跡雲,掉頭朝仰光機場飛去。

  眼下日軍被艦載重型火箭彈和西岸重炮襲擊,元氣大傷;陸航隊的空中力量也被誘餌計劃重創;甚至連他們寄予厚望的上游秘密迂迴部隊,也在此刻丟下數百具屍體撤退。

  日軍在整個錫唐河東岸的防線,正處於前所未有的空虛與混亂之中。

  這是千載難逢的戰機。

  只要趁著日軍立足未穩、指揮脫節的空當,從上游渡口一鼓作氣殺過去,直插東岸日軍的側翼補給線,甚至可以反攻打回毛淡棉,徹底打亂日軍入侵緬甸的整個戰略部署!

  ......

  飛機降落在泰山仰光機場的跑道上,滑跑減速,最後停入機庫。

  方文摘下頭盔,開啟駕駛艙蓋下機,甚至沒有更換汗臭與氣油味的飛行夾克,直接跳上了機庫內的黑色泰山自製防彈汽車。

  警衛員龔修能立即小跑到副駕駛位坐下:「總經理,你要去哪?」

  「去英緬總督府。」方文說著,啟動汽車發動機,駛出機場。

  十五分鐘後,汽車來到總督府,在總督秘書迎接下,方文進入總督府的地下防空洞內。

  防空洞內只有一張桌子,還有一些物資堆積在裡面,牆壁上甚至還有蜘蛛網,顯然才啟用沒多久。

  長條紅木會議桌兩側,坐著總督和駐軍司令兩位。

  橡木大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方文大步走了進來,隨手將飛行手套甩在會議桌上。

  「總督閣下,司令官閣下。」方文拉開一把高背椅坐下,目光直視兩人,「我剛才前線回來。」

  總督一臉緊張:「方先生……戰況如何?我聽說日軍出動了五十架以上的大編隊,前沿炮戰更是從早晨打到了下午……錫唐河西岸的防線,守住了嗎?」

  「守住了,而且是全勝。」

  方文言簡意賅,卻字字千斤:「日軍集結的五十餘架轟炸與護航機隊,被我們在錫唐河空域當空擊落二十九架,其餘逃竄,日軍在下緬甸的陸航主力基本癱瘓;正面集結的日軍先頭部隊遭到了海基火箭彈與西岸重炮的飽和打擊,預計兩個主力步兵大隊及炮兵陣地受重創;就在半小時前,上游企圖潛渡迂迴的日軍聯隊,也已被我的守備軍和炮艦機就地擊潰。」

  地下防空洞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總督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說的是真的?上帝啊……我們贏了嗎?!」

  方文點頭:「日軍現在布置在東岸的兵力和物資受損嚴重,戰力大減,短時間內也不可能有空中力量支援。」

  他站起身,壓迫感十足:

  「他們計劃從上游偷渡迂迴偷襲我們,這個計劃正好還給他們。我提議,將在勃固的英印第17師調往前線駐守,我將帶著第七師的16印步兵旅和13印步兵旅,以及我泰山的部隊從上游我們剛剛打退敵人的河段渡河過去!」

  緬甸駐軍司令驚訝無比:「我知道上游確實可以比較容易地渡河,但過了河在叢林裡與日軍交戰,會很危險的。」

  方文打斷了他的話,眼神銳利。

  「危險?日軍並非熱帶居民,他們也不適應熱帶叢林的環境,況且,我們現在各方面都有優勢,反打一波是最佳時機。」

  頓了下,他沉聲道:「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是華夏兵法最基礎的道理。他們的迂迴偷襲計劃在我看來非常有用,既然他們可以偷襲,我們也可以。時間要快,在日軍沒有反應過來前殺到他們後方,直接切斷毛淡棉至錫唐河的交通補給線!如果戰機抓得准,我們甚至能在四十八小時內,把日軍在錫唐河的進攻部隊包圍!只要殲滅了這隻軍隊,毛淡棉那邊的日軍就沒有能力和我們打了。」

  方文的聲音在地下防空洞內迴蕩。

  然而,英國人並沒有為他的這個計劃興奮。

  胡敦中將的臉色從最初的震驚,迅速變回了猶疑。

  他低下頭,雙手按在皮帶上,目光游移在地圖上,並不做聲。

  總督則是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勉強擠出一絲紳士般的乾笑。

  「方先生……你的勇敢和指揮藝術,確實令人讚嘆,這無疑是偉大的勝利。」總督清了清嗓子,斟酌著詞句,「但是,主動渡河反擊……這完全超出了戰時內閣給我們的授權。」

  「授權?」方文冷笑了一聲,「戰機稍縱即逝,戰場上的勝利不需要官僚的印章。」

  總督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攤開雙手表明瞭立場:

  「方,你必須認清現實。大英帝國在遠東的戰略資源有限,我們在緬甸最首要的任務,是守住錫唐河防線,保住仰光港的通航與安全,確保印度次大陸的東大門不被日軍直接叩開。至於下緬甸丟掉的那些土地……坦白講,我們並不在乎,那毫無戰略價值,不值得冒險。」

  「不在乎?」方文眼神一沉,「如果日軍重整旗鼓,從泰王國方向調來新的部隊,你以為單憑一條錫唐河,能守住仰光多久?」

  「只要河面被重炮和艦隊封鎖,他們就過不來。」胡敦中將插話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與固執,「渡河出擊是在冒無謂的險。深入叢林作戰,一旦日軍海軍艦隊從馬六甲海峽增援馬達班灣,我們的後路就會被切斷。固守防線,等待本土與印度的增援,才是最穩妥的抉擇。」

  方文沒有再說話。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長桌一端,看著眼前的總督和司令官。

  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

  方文那雙深邃黑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冰冷與失望。

  這兩個人,乃至他們身後的大英帝國遠東指揮體系,從骨子裡就已經被打斷了脊樑。

  馬來亞的潰敗抽空了他們的心氣。

  他們所謂的「保衛仰光」,根本不是為了保衛這片土地,只是在苟延殘喘地維持最後的殖民體面,隨時準備收拾金銀細軟登船逃往加爾各答。

  眼見方文面色沉冷,散發出一股近乎實質化的壓迫感,總督和司令對視了一眼,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虛意。

  他們見識過方文的厲害,也知道其手下私人部隊的強悍戰力,還有那些強大的武器。

  若是此刻激怒了這位東方梟雄,導致泰山武裝抽身撤離,對岸的日軍一旦反撲,他們連逃跑的時間都不會有。

  「咳……方,你先不要激動。」

  總督連忙站起身,繞過長桌過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我們當然不是在否定你的貢獻。正相反,倫敦方面對泰山的卓越表現給予了最高評價。為了彌補守備軍的戰損,也為了進一步加強錫唐河前線的防禦硬度,戰時委員會已經批准,你可以從仰光軍需庫中挑選30門炮及相應炮彈、還有四十萬發子彈,以及充足的航空燃油,全部劃撥給你的部隊!」

  胡敦中將也跟著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丟擲了真正的籌碼:

  「不僅如此,方先生。關於停泊在仰光港深水碼頭的那三艘美國萬噸貨輪,也就是根據美國《租借法案》運抵緬甸、原本尚未完成配額分配的第一批戰略物資,包括大量的道奇十輪卡車、斯圖亞特輕型坦克零配件、野戰雷達站以及成套的軍工工具機……大本營決定,將這批物資的就地處置權與調配權,全權轉交給你。」

  胡敦中將拍了拍胸口,語帶拉攏:「只要泰山軍能夠協助我們穩固錫唐河以西的陣線,那些物資,你可以全權帶走,甚至運回你在緬北的基地。這對你而言,絕對是一筆無可估量的巨額財富,不是嗎?」

  聽著這番話,方文心動了。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滿臉堆笑、極力試圖「安撫」自己的英國政客。

  雖然這兩位給出的條件是慷他人之慨,把盟國的援助物資當作僱傭兵的買命錢,好給英國人自己多些時間撤離。

  但對於泰山來說,這些物資卻非常誘人。

  他的記憶里,在日軍占領仰光後,這些物資全部成了日軍的戰利品,變成了以後與遠征軍和英軍作戰的軍資。

  那樣的話,還不如給自己呢。

  他腦中有了一個新的思路。

  有了這些物資,自己可以組織更多的軍隊與日軍作戰。

  英國人逃到印度去了,自己還有遠征軍和滇軍可以合作。

  只要將日軍擋在緬中地區,就能依託緬北山地優勢與日軍拉鋸。

  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有能力打回去。

  想到這裡,方文露出招牌笑容:「總督閣下,司令官閣下。」

  「既然統帥部認定固守是最佳方案,那麼出於戰區協同的考慮,泰山部隊尊重你們的決定。反擊計劃,暫時擱置。」

  總督和司令齊齊鬆了一口氣,臉上的褶子都舒展了開來:「明智的選擇!方先生,這才是真正的紳士風度!」

  「但是,」方文話鋒一轉,「既然你們將美國《租借法案》未分配物資的處置權交給了我,我需要白紙黑字的授權書,立刻生效。今晚我就要派人進駐仰光碼頭,清點封存,並開始向內陸轉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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