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三方轟炸,緬中反間諜行動(一)
緬中,曼德勒。
皇宮裡的泰山航空俱樂部已經停運,現在成了泰山在緬中的新總部。
可以說,曼德勒的防禦,英國人已經交給了泰山的部隊。
留守這裡的一個常備團,都調往伊洛瓦底江沿線。
8月30日這天,那名試圖炸毀化工廠設施的犯人從仁安羌帶到了曼德勒,關押在皇宮外的原英軍軍營里。
同一天,緬北飛來一架水上飛機,降落在皇宮內水上機場。
沈偉濤從飛機上下來,作為方文指派的反間諜主持,他現在受命為緬中秘密督察專員。
他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軍營提審那名犯人。
軍營臨時審訊室里。
沈偉濤打量著犯人。
那個緬甸人三十來歲,瘦,皮膚黝黑,手上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做粗活的。
他的審訊檔案里寫著:『其名郭吞,堅持聲稱自己是附近村子的農民,半夜出來抓田雞。經過核驗,身份沒問題。』
*郭並非姓氏,那個年代的緬甸本土人是沒有姓氏的,郭(ko)是指青年男性,吞(Htun)是農民的意思。其名讀作(KoHtun)
沈偉濤放下審訊檔案,看向犯人。
「你知道不配合的後果嗎?」
翻譯將話轉譯給犯人。
犯人搖頭。
沈偉濤站起來,走到犯人身旁,輕描淡寫道:
「你會很痛苦。我們會用竹籤插進你的手指,華夏有句老話,叫做手指連心,那種痛苦會讓你痛不欲生。」
頓了下,沈偉濤看犯人反應,對方並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聽了翻譯的話,非常慌。
沈偉濤對外面揚聲道:「開始吧。」
4人走了進來,兩名強壯戰士控制住犯人,將其一只手壓在木板上,另外兩人開啟箱子,取出一根根削尖的竹籤,還有一把小木槌。
當竹籤對準犯人手指,稍微用力,還沒戳破皮膚。
那傢伙就呀呀大喊起來。
但沈偉濤卻沒有叫停,直到對方真正感受到那鑽心的痛苦後,才示意停下。
上刑4人退出房間,沈偉濤坐回去,看著身體抽搐的犯人。
「你已經感受過了這種刑罰的滋味了,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這個油布包是誰給你的?你只要說清楚,我放你回去。」
那人沒有堅持,說了一個名字:郭欽紐。
郭欽紐是仁安羌鎮上開雜貨鋪的,本地人,會說緬語、英語。
油田工人和警衛隊平時在他鋪子裡買菸酒肥皂雜物,平常也算是經常見。
有了結果,沈偉濤頓時沒了笑容,帶上人乘坐水上飛機出發前往仁安羌。
到了那邊,直接派人抓捕。
郭欽紐竟然沒跑,還在雜貨鋪內。
當即,在仁安羌對其進行審訊。
.............
錫唐河防線。
方文駕駛戰機再度進行空中偵察。
他的異能空中偵察,遠比普通飛行員偵察效果好得多,可以看到更遠,更全面的情況。
這也是方文能及時把握全域性,料敵於先得關鍵。
前幾天,日軍一直沒有動靜,但今天,方文發現了不對勁得地方。
日軍竟然增兵了!
還有大量物資從下緬甸地區運送過來。
顯然,日軍並不甘心停止進攻計劃,準備集中兵力再戰。
要是英國人的部隊願意配合的話,方文有信心再指揮一場以少勝多的戰鬥。
可惜,這些天,英國人一直在往印度撤離,隨著財富和僑民的離去,總督已經向方文多次提及將不會撤回的要求。
是該走了,但走之前,要給日本人一個威懾。
是以,方文駕駛飛機返回,以指揮官的名義,再度調派緬甸境內飛虎隊,英軍,泰山三方空中力量。
一共40架戰機升空,在勃固上空匯合,形成3個作戰編隊。
方文拿起話筒。
「各位,現在大家都在一個公共通話頻率中,我有些話希望在戰前和大家說一下。」
「這場戰鬥,將是我們在錫唐河最後一次配合,很可惜,誘餌行動讓我們有了很大優勢,卻沒有將這個優勢發揮好。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這最後一次配合中,儘可能的給與日軍空襲打擊。」
「好了,就說這些,大家行動吧。」
在他帶領下,三方機群殺向錫唐河以東50公里的畢林河區域。
機械感知與雷達索敵裝置融合,方文探查到並沒有日空中部隊蹤跡。
隨即,命令三方戰機全面空襲。
畢林河東岸的日軍布置了大量防禦攻勢,以防止英軍的反攻,但防空力量並不多。
面對40多架戰機空襲,那些防空火力完全應對不了。
更別說方文親自帶隊主動出擊,專打那些防空武器陣地。
隨著日軍防空火力不斷被幹掉,40架戰機來回俯衝掃射,投彈,爬升再度俯衝。
空襲足足打了四十分鐘,給地面日軍造成物理和精神上的創傷後,方文透過雷達索敵裝置發現了日軍戰機從下緬甸和泰王國方向出現。
對此,方文拿起話筒:「我們該撤退了。」
「是。」「命令收到。」
英軍空中指揮官和飛虎隊的指揮官回應道。
這場空襲打得太順了,竟然沒有遭遇日軍的攔截。
而就在機群離開十分鐘後,日軍的機群才姍姍來遲。
日軍的戰機沒有遇到敵人,只能在硝煙繚繞的空中盤旋飛行,然後無功而返。
方文這邊,三方機群返回勃固上空。
方文拿起話筒:「各自歸航,以後有緣再聚。」
飛虎隊陳納德回應:「我們要飛回華夏了,重慶那邊有新的任務。」
英國空中指揮官回應:「我會永遠記住和你們一同作戰經歷的,希望以後再配合。」
「再見。」方文回道。
三方機群在勃固上空分別。
方文則駕駛戰機降落在勃固野戰機場,然後驅車趕往前線。
十分鐘後,軍車抵達錫唐河西岸防禦陣地。
英軍部隊已經集結,就等著方文。
2000名泰山緬北守備軍也從上游撤了回來。
方文站在高處,看著那些去意已決的英軍,也沒有發表什麼撤退講話,揮手:「開始吧。」
英軍前線將領向方文敬禮,帶著部隊離開。
一同離去的還有陣地後方的重炮團,以及英第七裝甲團。
這些部隊將會在仰光暫時駐守。
但不會持續多久,一旦日軍渡過錫唐河,仰光將無險可守,必然會被放棄。
方文已經沒心思管他們了。
他對守備軍指揮官張雲飛下達命令;「你部,一同撤往仰光,公司會安排你們搭乘內河航運船隻前往緬中地區,在那裡布防。」
「是。」張雲飛敬禮,轉身跑回部隊,帶隊撤離。
「我們也回仰光嗎?」龔修能問道。
方文搖頭:「不去仰光,去曼德勒,會會那邊潛伏的間諜。」
說完,他帶著龔修能上車,開往機場。
...........
三個小時後。
方文駕駛一架水上飛機飛抵曼德勒皇宮,降落在皇宮內的水上機場。
從飛機上下來,方文站在碼頭上看向水面另一邊的石船。
這是緬甸最後一個王朝的標誌,可惜那位國王永遠回不來了。
他收回視線,與來迎接他的沈偉濤交談。
「怎麼樣?」
沈偉濤匯報導:「我們抓住了爆炸未遂案犯人的上線,他叫郭欽紐,經過審訊,他交待:三個月前,一個在仰光做木材生意的朋友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讓他加入反英組織。「
方文愣住。
這幾年,仁安羌的工人一直在與英國殖民政府抗爭,甚至鬧到了仰光,方文就見過多次遊行。
但自己接手仁安羌油田和石油產業後,大幅提高了工人們的福利待遇,並允許建立工會組織,怎麼還會這樣呢?
他皺起眉頭:「你確定是本地反英組織要炸仁安羌的化工廠?」
「不確定,但目前證據指向他們。」沈偉濤回道。
「反英組織。」方文把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沈偉濤補充道:「郭欽紐交代,那個在仰光做木材生意的朋友叫吳貌基,三個月前找到他,說有一批『朋友』要從仰光過來做事,讓他在仁安羌幫忙安置、傳話,給的錢不少。郭欽紐說他自己沒問具體做什麼,只當是反英組織要搞點動靜。」
「反英組織搞動靜,去炸英國人的軍火庫、警察局、殖民政府辦公樓,哪個不比炸煉油廠合理?」方文轉過身,「煉油廠現在是泰山在管,工人福利是我方文定的,工會和泰山關係很好,他們炸我的廠,圖什麼?」
沈偉濤把審訊記錄翻到另一頁:「郭欽紐還交代,吳貌基跟他說過一句話『英國人走了,油田不能留給華夏人。』」
方文眉頭動了一下。
這句話如果是真的,那反英組織的動機倒勉強說得通:他們不信任任何外來勢力,英國人走了,泰山接手油田,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換了個主子。可方文在仁安羌待過,跟工人聊過,那些人的訴求他很清楚,提高待遇、承認工會、本地人進管理層。這些他全給了,當時也沒有出現波折。
「郭欽紐這個人,你覺得他說的全是真話?」方文問。
沈偉濤想了想:「我們用了刑,他熬多久就招了,問什麼答什麼。好像有點順。」
方文點頭。太順,本身就是問題。
「郭吞那邊呢?」
「沒什麼價值,就是個拿錢辦事的農民。」沈偉濤回道。
方文沒有對此發表意見,沉默了幾秒,做了決定:「先去仁安羌,我要見一個人。」
隨即,他又鑽進了飛機,帶著沈偉濤起飛。
..........
仁安羌鎮上,工會的辦公室設在原來英國殖民政府的一個稅務所里,兩間平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緬文和中文寫著「仁安羌石油工人工會」。
方文到的時候是下午,工人們剛換班,幾個滿身油污的漢子結伴走在路上,看見方文過來,頓時尊敬道:「老闆好。」
工會首領叫貌埃,四十出頭,在油田幹了快二十年,英國人在的時候就是工人里說話有分量的人。
方文接手油田後,第一個找的就是他,兩人談了三回,最後把工會的章程定了下來。
貌埃把方文帶進辦公室,倒了杯茶,自己在對面坐下,也不兜圈子:「方先生是為煉油廠那件事來的?」
「是。」方文直接了當,「郭欽紐供出來,說是反英組織指使他找人放炸藥。仁安羌的反英組織,跟你這個工會,有沒有關係?」
貌埃臉色沉了一下,沒有立刻否認,而是反問:「方先生信嗎?」
「我不信。」方文直說,「所以我來問你。」
貌埃像是在斟酌措辭,沉默了片刻後回道:「方先生,仁安羌不是只有我們一家在鬧。英國人在的時候,反英的組織有好幾支,有想走議會路線的,有想搞武裝的,有跟印度那邊有聯絡的。我們工會跟其中幾支都有來往,但炸煉油廠這種事,不是我們幹的。」
「幫我調查下。」方文道
「給我三天。」
「不,就一天。」
「行。」
貌埃應下。
方文從工會出來,對沈偉濤道:「我們回去,再審郭欽紐。」
........
飛機一來一回,又到了皇宮內水上機場。
這次方文從皇宮裡面走出,來到外面的英軍軍營。
軍營審訊室里,郭欽紐被帶進來,一臉慌亂。
他坐到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一副隨時準備配合的樣子。
方文坐在他對面,沒帶翻譯,沈偉濤在旁邊做記錄。
精神力數倍常人的方文在語言上非常有天賦,會說緬語,雖然帶點口音,但夠用。
「郭欽紐,我問你幾個簡單的問題。你照實說就行。」
郭欽紐點頭。
「吳貌基是做什麼生意的?」
「木材。在仰光河邊上有個木材場,往印度和馬來亞發貨。」
「你跟他怎麼認識的?」
「他以前來仁安羌收過柚木,在我鋪子裡買過東西,一來二去就熟了。」
「三個月前他來找你,是在哪裡見的?」
「在我鋪子裡。他晚上來的,帶了兩個人,我不認識。」
「他給你多少錢?」
郭欽紐頓了一下:「……三百塊緬幣。」
方文心裡記了一筆。三百塊緬幣在當時不是小數目,一個雜貨鋪老闆一年也攢不下這麼多。
這筆錢確實足夠收買人。
但給誰不行,為什麼要給郭欽紐呢?
方文不動聲色,繼續問:「除了讓你搞爆炸,還有別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