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我給你們留了一手!
山巔的廝殺聲漸漸平息。
雷猛被幾名勤王將領合力制服,按倒在地。
「陛下,臣等救駕來遲。」山東都指揮使劉滾渾身浴血,快步走到祭壇下跪倒。
皇帝怔怔地站在壇頂,仿佛還沒從這場劇變中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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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劉滾,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和屍體,嘴唇動了動。
「仙師清風道長呢。」
劉滾抬頭。「稟陛下,那妖道見事敗,已從後山小路遁走。
末將已派人去追。」
「走了。」皇帝喃喃道,臉上竟流露出一絲失落。
陸丞走到劉滾身邊。
「劉將軍,速速清點傷亡,安撫官員控制局面。」
劉滾抱拳。「遵陸相令。」
倖存的官員們驚魂未定,相互攙扶著聚攏過來。
王尚書被人扶起臉色灰敗。
「陸相。」王尚書聲音虛弱,「多虧了你,若非你早有安排我等皆成刀下鬼矣。」
陸丞搖了搖頭。「是那位捨身報信的老內侍,是李淳是眾多忠義之士。」他
看了一眼李淳的屍體。
一名官員恨聲道。「那妖道,竟敢行此大逆。必要誅其九族。」
另一人則憂心忡忡。「陛下他似乎仍對那妖道很信任。」
眾人看向祭壇頂上的皇帝。他依舊站在那裡,望著清風消失的方向,魂不守舍。
劉滾低聲對陸丞道。「陸相,陛下狀態似乎不佳。眼下該如何是好。」
陸丞沉吟片刻。「封禪大典已成鬧劇。
當務之急是穩定陛下心神,儘快迴鑾京城。京城之內,恐還有清風餘黨。」
「末將明白。」
皇帝被攙扶下來。
他腳步虛浮眼神渙散。
「仙師為何要走?」他低聲念叨。
陸丞上前。「陛下,清風是亂國妖道意圖弒君謀逆。」
皇帝猛地看向他,眼神竟有些銳利。「你胡說,仙師是要助朕飛升。
是你們驚擾了仙師。」
眾官員面面相覷,心都沉了下去。
王尚書掙扎著跪下。「陛下明,那清風欲將我等盡數屠戮於此啊。
陛下您也親眼所見。」
皇帝煩躁的揮手。「那是考驗,是仙師對朕道心的考驗。
都被你們毀了。」
他指著陸丞。「還有你。陸丞。定是你嫉妒仙師,暗中搗鬼。」
陸丞跪倒在地。「臣,萬死。」
劉滾和其他將領也紛紛跪下。
皇帝看著跪倒一片的臣子,胸脯起伏,最終頹然嘆了口氣。
「回京……回京再說。」
回程的路上,氣氛壓抑。
龍輦里的皇帝一直沉默不語。
陸丞與劉滾並騎行在隊伍前列。
「陸相,陛下似乎變得有點不正常了。」劉滾欲言又止。
「陛下受蠱惑已深。」
陸丞目視前方,「清風雖逃其害未除。」
「京城方面,末將已派快馬傳令,封鎖九門嚴查清風餘黨。」
「做得對。」陸丞點頭,「但清風此人謀劃深遠,恐不止軍中這些人。」
「陸相的意思是。」
「朝廷內部或許也有人被他蠱惑,或與他有所勾結。」
劉滾倒吸一口涼氣。「這……」
「回京之後恐有一番動盪。」陸丞語氣平靜。
隊伍行至半途,遇到一隊從京城來的驛使。
「報。京城八百里加急。」驛使滾鞍下馬呈上信報。
劉滾接過,拆開一看臉色微變。
「陸相,京城出事了。」
陸丞接過信報。
上面寫著,三日前京城突然出現流言,說泰山封禪,皇帝的感天啟。
將留在泰山修行,由清風道長輔佐太子監國。
雖未明說,但暗示皇帝可能禪位或駕崩。
流言來源不明但傳播極快,已引發朝野議論和部分騷動。
「好一招釜底抽薪。」陸丞將信報捏緊,「他在京城還有後手。」
「這是動搖國本啊。」
劉滾急道,「必須儘快讓陛下返京,以安定人心。」
陸丞沉吟道。「加快速度。
另外派人先行,將泰山真實情況,尤其是陛下安好的消息散播出去遏制流言。」
「是。」
隊伍加快行程。
龍輦內皇帝對這一切似乎漠不關心。
幾日後京城在望。
留守京師的官員們早已接到消息,在城外迎駕。
太子率領文武百官,跪迎聖駕。
「兒臣恭迎父皇迴鑾。」太子聲音清朗。
皇帝掀開車簾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熟悉的京城,眼神複雜。
「平身吧。」
鑾駕入城。
街道兩旁跪滿了百姓,寂靜無聲。
回到紫禁城,皇帝直接回了乾清宮,稱身體不適罷朝三日。
文武百官聚集在午門外,議論紛紛人心惶惶。
陸丞和劉滾立刻召集重臣,在文華殿緊急議事。
「泰山之事,想必諸位已有耳聞。」
陸丞開門見山,「清風妖道謀逆陛下受驚,眼下需穩定朝局。」
兵部尚書道。「陸相,劉將軍,那妖道當真欲盡屠百官?」
劉滾沉聲道。「千真萬確。
若非陸相早有安排,我等皆不能生還。」
戶部尚書憂慮道。「陛下龍體似乎欠安。
如今京城流言四起,皆不利於社稷安定。」
「流言乃清風餘黨散布,意在製造混亂。」
陸丞道接著道,「當務之急,是肅清餘孽,穩定人心。」
「如何肅清?清風在暗,我們在明。」刑部尚書皺眉。
陸丞看向眾人。「清風能蠱惑人心必有其法。
其在宮中在朝中,定然還有同黨。
需細細查訪。」
他停頓一下,繼續道。
「此外,陛下受丹藥所惑已久龍體堪憂。
當請太醫悉心診治,並逐步清除宮中所有與清風有關之物,斷絕丹藥來源。」
眾人皆點頭稱是。
這時,一名小太監匆匆跑入殿內,驚慌道:「諸位大人,不好了。
陛下在乾清宮大發雷霆,砸了許多東西,說要尋仙師回來。」
眾臣臉色一變。
陸丞站起身。「我去看看。」
乾清宮內,一片狼藉。
皇帝披頭散髮狀若癲狂。
「丹藥,朕的丹藥呢,你們把這些丹藥都藏到哪裡去了。」
他抓住一名內侍的衣領咆哮。
「陛下……」內侍嚇得面無人色。
「沒有丹藥朕渾身難受仙師。
仙師你在哪裡。」
皇帝推開內侍踉蹌幾步,眼神空洞。
陸丞走進殿內,一臉無奈地行了個禮:「陛下。」
皇帝猛地轉頭看他。「陸丞,是你。
是你把仙師趕走的。
把丹藥還給朕。」
「陛下,那些丹藥有毒,損害龍體。」
「你胡說,仙師說那是仙丹。
是助朕長生的。」
皇帝衝過來,抓住陸丞的衣袖,「你去。
去把仙師給朕找回來。
朕封他做國師。
不,朕與他共掌天下。」
陸丞任由他抓著,平靜道。「陛下,清風是逆賊。」
「他不是。」
皇帝嘶吼,「沒有他,朕怎麼辦,朕感覺朕要死了。」
他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身體滑倒在地,蜷縮起來不住顫抖。
陸丞看著他,心中一片冰涼。
太醫匆匆趕來,診脈後對陸丞搖了搖頭,「陛下丹毒已深,加之驚懼過度心神已然受損。
需慢慢調養戒斷丹藥,只是過程會極為痛苦。」
陸丞沉默良久才開口道:「盡力救治。」
他走出乾清宮,外面等候的重臣圍了上來。
「陸相,陛下如何?」
陸丞看著眾人擔憂的目光,緩緩道,「即日起,由太子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