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為了保護演員,劇組準備的長槍槍頭並沒有開刃,但即便如此,被尖銳的槍尖直面懟到,也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對手的失誤是姜梨沒有預想到的,眼見槍頭就要刺進對方的臉上,姜梨握著槍桿的手突然一松,手順勢滑到了槍桿底端,手指微微向上一挑,長槍自槍桿尾端向著半空衝去,槍頭幾乎是蹭著聶無極的皮膚、隨著槍尾沖向天空的慣力,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姜梨曲腿蹬地,身子急速向後退去,與此同時,她伸手,一把握住了距離槍頭幾厘米處的槍桿,順著力道往身側一帶,尾指向內輕壓,長槍的尾端便朝著姜梨左側掠來,她恰到好處的伸出左手握住尾端,身子順著長槍掠來的力道向後一轉,輕而易舉的卸掉了所有力道。

  所有的動作不過發生在剎那,直到姜梨收回手中的長槍,控制威亞的武行師傅才在童景山的驚呼下反應過來,拉起威亞。

  感受到騰空的身體,姜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萬千槽點。

  就讓人無語!

  姜梨被吊起的那一刻,所有人呼啦啦的跑到了場內,圍在了飾演聶無極的演員身邊,你一言我一嘴的詢問起了他的情況。

  倒是沒人管姜梨的死活了。

  姜梨的手腳自然下垂,她看著眼前這一顆顆腦袋,手裡的長槍隨著身子飄飄蕩蕩,槍頭正好能碰到地,就隨著她的胳膊一下一下的剮蹭地面,發出一陣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響聲,眾人聽到這聲音,轉身回望,看到姜梨的那一刻,就突然覺得脖領微微發涼。

  「快快快,快把人放下來。」眾人忙對著武行的師傅說道,唯恐得罪了這位祖宗。

  眾人也許看的並不真切,但一直站在場內、隨時注視著這段武打動作的元生卻看的清清楚楚,在飾演聶無極的演員失誤的那一瞬間,姜梨做出的一系列反應都闡述出了一個事實—她會武。

  

  不是拍武打戲的那種花架子,而是正兒八經的武術。

  難怪剛才在自己講解動作的時候,她會那般的漫不經心。這就相當於給一個清華大學生講解一個奧數小知識一樣,人家能願意聽才怪呢。

  看著拿著長槍,乖巧站在一邊的姜梨,元生朝童景山走了過去。

  演員沒有受傷,童景山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剛才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突然到他根本就沒看清楚姜梨都幹了什麼,直到元生走到童景山身邊,讓他回看監視器里剛剛拍攝的畫面。

  為了讓童景山看得真切,元生提議慢放。

  在慢放鏡頭下,姜梨的所有動作都清楚明了的展現在了二人面前,那足有三十多斤的長槍,在她的手裡卻宛如玩具,只是一挑、一抓、一按、一握,就輕而易舉的化解了危局。

  看著她一襲紅裙飄然若舞的身姿,童景山與元生的心重重一跳,滿是震撼。再這樣的畫面之下,哪怕是如今最震撼的科幻大片,都會顯得不過如此了。

  「好,實在是太好了!」

  童景山猛地一拍手,只覺得讓姜梨替代席雪雲飾演聶雲霄,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了。

  眾人聽到童景山這突如其來的大叫,朝他投去了詫異的目光,導演這是又咋啦,在鬼吼鬼叫個什麼玩意!?

  就好像有那個大病一樣!

  ……

  演員沒受傷,工作人員早就各自散去了,只剩下為演員補妝的化妝師。

  「內什麼,謝謝你啊~」

  飾演聶無極的張宇撓了撓頭,有些羞赧的沖姜梨道謝。他是武替出身,太明白剛才那種情況,如果不是姜梨及時回撤的話,自己將要受多重的傷。

  受傷其實沒什麼,但如果傷了臉,他這個角色怕是就要換人演了,從武替熬到現在,他好不容易出演一個重要角色,如果丟了這個機會,他都不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

  姜梨拿著槍的時候,身上總有一股凌厲感,就像是一把離開了劍鞘的寶劍,鋒芒畢露。即便是她有心遮掩,但那股氣息,卻無時無刻不縈繞在她的身側,就像是已經沁入了骨髓。

  化妝師在給張宇補妝的時候,偷偷摸摸的看姜梨,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陽太大被曬得還是因為什麼緣故,小臉紅撲撲的,在姜梨投來目光的時候,還悄悄的往張宇的身後面躲了躲。

  就搞不懂!

  姜梨不在看偷偷看自己的化妝師,隨口回道:「不客氣。」

  張宇不怎麼會寒暄,姜梨也不怎麼愛說話,二人一時相對無語,氣氛一下子就略顯得有些尷尬,童景山與元生的出現恰好緩解了這個讓人忍不住撓頭的氣氛。

  「姜梨,你怎麼沒跟我說你身上是有功夫的呢?」人還沒到,童景山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他沒有刻意壓低嗓音,反而因為高興還揚起了聲音,四周的眾人聽了個滿耳。

  啥玩意?姜梨會武功?開玩笑呢吧!就她!!

  姜梨眨了眨眼,理所當然的回道:「你也沒問我啊!」

  「嘖……」

  一下子就把童景山的下一句話給堵回去了,就,就他喵的離譜,你不說我問個啥?

  他突然不知道要回什麼了!

  元生抿了抿嘴,有些想笑,但礙於導演的威嚴,硬生生將笑意壓了回去,替童景山開口道:「既然你會武,要不就親自上場吧!」

  是自己上場還是武替上場,其實姜梨都不怎麼在乎,反應她是收了錢的。

  「也行。」她痛快的答應道。

  原本以為要費一通口舌,沒想到她竟然答應的這麼痛快,童景山越發覺得姜梨人好了。

  「好,剛才那一套動作你記住了多少,需不需要我在給你演示一遍?」姜梨答應後,元生問道。

  「不用。」

  她都記得。

  元生點了點頭,罕見的叮囑了張宇一句:「一會兒打的時候注點意。」

  他的意思是,注意不要被姜梨傷到,但張宇好像是會錯了意,立馬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一會兒注意分寸的。」

  元生張了張嘴,最後也沒有多說什麼。

  ……

  「第三十六場第四幕第二境,action~」

  聶無極率先出槍,他手裡的霸王槍,重一百二十斤,是凌霄閣除老掌門手裡的那柄神槍之外,最重的一把槍,長槍呼嘯,綁在槍頭與槍桿交界處的長纓,隨風赫赫舞動,一槍揮出,聲勢滔天,長槍帶起的氣浪,似排山倒海般,向著聶雲霄奔襲而來。

  聶雲霄的臉上毫無懼色,面對聶無極這氣勢驚人的一槍,她不退反進,手腕一轉,長槍在空中划過一道半弧,槍頭迎著聶無極的長槍而出。

  「叮~」的一聲,一槍震退了聶無極這來勢洶洶的一擊。

  巨大的力道再次順著長槍而來,這是張宇第二次感受到了這股強勁的力量,他的手心被槍桿的反震力震的微微發麻,只是有了剛才的經驗,他並沒有錯神,而是按照設定好的招式繼續出招。

  長槍的招式並不複雜,攔、拿、扎、刺、搭、纏、撲、點、撥……拍戲的招式要比實戰中的招式略顯繁瑣華麗,聶無極一擊未能得逞之後,轉身回刺。

  又是一聲短兵相接的聲音。

  可不同的是,隨著一聲兵刃相交的響聲,張宇手裡的長槍竟然脫手而去,朝著群演的方向砸了過去。

  「咚~」

  長槍重重的砸在了地上,好在眾人躲得及時,才沒有被砸到。

  「卡~」

  童景山連忙喊卡,隔著老遠,衝著張宇大罵:「張宇,你怎麼回事,兵器怎麼能脫手!!!」

  張宇見沒有砸到人,提到嗓子眼裡的心這才重新落了回去,緊張的情緒鬆懈之後,手心處傳來的陣痛就越發的明顯了起來,對面導演的大罵,張宇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向了姜梨。

  他身上好歹也有些功夫,竟抵不住姜梨的兩招?

  他突然想起拍攝前元指導的叮囑,合著不是提醒自己注意分寸,是提醒自己注意安全啊!

  您了倒是說清楚啊!

  也好歹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怎麼回事!」童景山拿著大喇叭,質問張宇。

  張宇苦著一張臉,實話實說道:「導演,姜梨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我招架不住啊!」他說著,舉起了自己的手,略顯粗糙的手掌,紅了一片。

  童景山突然沒了聲音,轉頭看了元生一眼。

  元生想了想,沖一旁的一個武替說道:「李子,你替張宇上。」

  「好~」

  換了人之後,張宇老老實實的摘下了威亞,退到了一邊,副導演給他找了個冰袋,讓他敷敷手。

  場內,名叫李子的武替換上了聶無極的衣服,梳了同樣的髮型,化妝師稍微給他的臉上撲了撲粉後,他穿上了威壓,站在了規定的位置上。

  演員各就各位之後,場記拿出場記板,走到了攝影機前:「第三十六場第四幕第三境,action~」

  ……

  李子在與姜梨交手之前,心裡還有些笑話張宇,就一個女明星,能有多大的力氣,可當兩柄長槍相撞,力道反饋在手上的時候,李子這才收起了心中的腹誹與小覷,這個女明星的力氣,是真大啊!

  忍著手中的震痛,李子與姜梨打的虎虎生風。

  又是一次長槍碰撞之後,姜梨飛身一躍,一腳踩在了李子的長槍上,這個時候,負責控制威亞的武行師傅應該拉動威亞,將姜梨整個人拉入半空才是,但姜梨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師傅們一時沒有跟上。

  「卡~」

  動作斷了,戲就斷了,童景山只好喊卡。

  這段動作戲,從最初到現在,已經卡了好幾次了,但卻沒有一次是因為姜梨。此時此刻,再也沒有人把姜梨當一個花瓶看了,文戲武戲,她竟然都能駕馭,還駕馭的如此出色。

  由此可見,之前有關她的那些傳聞,單單就演戲方面的黑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污衊。

  「怎麼回事,都仔細點。」元生訓斥著武行的眾人,童景山便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叮囑了幾句後再次開機。

  然而,還是出了問題。

  李子有些撐不住了。

  他終於有些能體會到張宇現在的感受了,就,手疼,真的拿不住槍了。

  看著手心紅腫得不成樣子的李子,元生幽幽的嘆了口氣,這……就有點丟人了啊,整個武行,中青一代的替身就屬李子的武功底子最好,可就算是最好的一個,竟然在姜梨的手中,也撐不過十招。

  童景山看著元生,元生看著武行的眾人,一時相對無言。

  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自己上了!

  這一遍遍的NG,姜梨實在是打煩了,而且威亞穿在身上是真的不舒服,她看著童景山,餘光掃到了司隸。司隸此時正坐在場下的陰涼處,手邊是袁淼送來的果汁,袖子微微上卷,露出的手腕自然下垂的搭在椅子扶手上,渾身上下都透著兩個大字—舒服。

  姜梨挑了挑眉,突然將手裡的長槍扔向司隸。

  長槍刺穿空氣,急速的朝著司隸襲去,司隸抬起眼帘,看著越發逼近的長槍,依舊端坐在椅子上,只是緩緩抬起了手,輕描淡寫的那麼一抓,就將長槍穩穩的抓在了手中。

  他微微側頭,望向姜梨,一臉的不解。

  姜梨沖他喊道:「上來,打一架!」

  司隸:「……?」

  就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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