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是人非
楚家的別墅很大。
楊塵隨意挑選了一間房，而後將房門關上。
「坐。」
他隨手指了張椅子，對著身旁的薛神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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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弟子不敢。」薛神醫抹了把冷汗，神色拘謹地站在楊塵身後，乖巧得如同一個小學生。
幾十年了，薛神醫早已忘記了謙卑是什麼樣子，但，在面對楊塵的時候，他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最謙卑的姿態。
「唉！」
見到這一幕，楊塵嘆了口氣。
「回想當日第一次見到你時，你還是個半大點的孩童，沒想到轉眼之間，你也已經七老八十……小薛，你也老了啊！」
他還記得。
當初第一次和薛子儀相遇時，是個雪野。
大雪紛飛，一個幾歲的孩童躺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他一時心軟，便給了這孩子一碗薑湯。
時過境遷。
當年那隻齊自己腰間的小孩，卻已然長大成人，還成為了華夏著名的神醫。
薛子儀身軀一顫，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湧出，楊塵的這番話，仿佛徹底擊潰了薛子儀，他整個人撲通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師傅！」
「您終於回來了，弟子好想您啊！」
這一刻，薛子儀哭得像個孩子。
他一生歷經風雨，見證了無數的大風大浪，從未流下過一滴眼淚。可面對自己的師傅，面對自己最親的親人，薛子儀還是放下了所有的防備，趴在楊塵的腳邊，哭得不能自已。
「師傅，弟子想您！好想您啊！」
「您走的那個晚上，弟子們像發了瘋一樣地找您，可是二十年過去了，我們卻連半點信息都未曾找到！」
「弟子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沒想到行將就木之年，您又回來了！真是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楊塵沉默不語。
只是靜靜地撫摸著薛子儀的頭。
如同撫摸著自己的後輩。
回憶往事時，楊塵的心中也是泛起些許波瀾……他知道，他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離開後，這些弟子一定會尋找自己，他更知道，有些人，恐怕早就已經不在人世。
他們畢生都無法再見到楊塵一面，只能帶著遺憾進入棺材。
薛子儀是幸運的。
最起碼，他在臨死之前見到了楊塵。
……
「師傅，這些年您到底去了哪裡？您……還是一如既往的年輕！」薛神醫擦乾了眼淚，終於問出了這些年他最大的疑惑。
不過比起疑惑，更讓他震驚的，是楊塵這張依舊年輕的容顏。
曾記得……那個雪夜，他第一次見到楊塵時，對方便是以這張年輕的容顏出現。
又記得……他獨自下山，前往都市闖蕩時，老師的容顏也依然是這樣年輕。
如今時過境遷，幾十年的風風雨雨……周圍的故人早已人老珠黃，可老師卻依然沒有變化。
「這之間，發生了很多的事。」
對於薛子儀的問題，楊塵並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說道。
聽到這話，薛子儀閉口不言。
他知道老師不想回答這個問題，自然也不會再問。
畢竟，比起其他，老師能夠回來就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這些年，弟子一直不曾忘記師傅的教誨，每天都在刻苦鑽研醫術。您說過，身為醫生便要救死扶傷，以行醫治病為己任，不能利用醫術沽名釣譽……」
「這些，弟子都記得！」
「十五年前，西部爆發瘟疫，是弟子帶領著團隊親赴第一線，救治了五千多名病人。」
「十二年前，東部發生大地震，是弟子跟隨著救援部隊，拯救了成千上萬的災民。」
「八年前，弟子曾去中東地區，做了一年的戰地醫生……五年前，弟子帶領醫學院的學生，研製出能夠抗衡癌症的藥劑，並且每瓶藥只以成本價格出售……」
……
聽著薛子儀的訴說，楊塵的表情始終是平靜無比。
他的回答也很簡單，只有一個「嗯」字。
但當聽到這個字時，薛子儀卻是如釋重負，心裡忍不住的狂喜。
他明白……楊塵的回答雖然很僅是簡單，可卻代表著，他對於自己這一生的認同！
幸不辱命！
不辱師門啊！
薛子儀跪伏在地，對著楊塵重重的磕了個頭。
「對了。」就在這時候，楊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突然開口問道：「其他的幾個人呢？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楊塵口中的其他人，自然就是他的其他弟子。
也正是薛子儀的師兄弟。
「回師傅……大哥是我們中最早下山的，他當年下山之後，就去考了軍校。說來也是大哥爭氣，憑藉著您教導的軍事和兵法，在部隊裡面如魚得水，現在據說已經成為了北部軍區的司令！」
「前年的時候，我曾與他見過一面，連當地的省長都親自出面迎接了，兩旁也都是全副武裝的軍隊……」
「呵呵，這倒圓了他的夢想。」楊塵淡笑了聲。
他還記得，當年的那個小孩，站在山頂，用稚嫩卻充滿自信的聲音衝著山下高呼：「我要做三軍總司令！」
現在，他也完成了自己的夢想啊！
「繼續說。」
「是。」
薛子儀應了聲，便是繼續說道：「二哥下山稍微晚一點，不過卻也混得不錯。據說，他現在是一家跨過企業的老總，資產早就已經過千億了，福布斯富豪榜曾經想請他參加，不過被他拒絕了……」
「只可惜……」
薛子儀說到這，語氣突然一頓，神色也是傷感了起來。
「可惜什麼？」楊塵皺了皺眉。
「可惜，二哥三年前就因為肺癌去世了！他臨死之前還盼望著能夠見您一面，他還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就跟在師傅您的身後！弟子用盡了所有的辦法，可都沒能挽回他的生命！」
「是弟子之錯！弟子之錯啊！」
聽著薛子儀的哭嚎，楊塵嘆了口氣。
面龐上，也是流露出些許的傷感。
「是麼，老二已經死了啊……」
悠悠歲月，老天無情！
雖說從南極甦醒的那一刻，楊塵就已經預料到，定然有很多故人已經埋葬在了歲月長河之中。可當真正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楊塵的心中還是有些感慨。
看透生死？
看透人生？
說來容易……可又有幾人能夠看透呢？
「這不是你的錯，是老二的命數，你不必自責了。」感嘆了片刻之後，楊塵拍了拍薛子儀的後背，輕聲安慰：「繼續說吧。」
「是。」
薛子儀整理好情緒，緩緩開口。
而後，他又說了一些人。
這些人，有的是家喻戶曉的存在，有的，則是默默無聞的普通市民。
有的在軍界撥弄風雲，有的在商界叱吒縱橫，而有的，則是早已不在人世。
「不過……」
就在這時，薛子儀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最近幾年，小馬、華騰和王萬達他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一直在明爭暗鬥，貌似鬧得有些不愉快。」
聽到這話，楊塵微微一愣。
眼中也是閃過些許的寒芒。
弟子們在下山之前，他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要互幫互助，更不能骨肉殘殺。沒想到，終究還是有人違背了他的話。
不過，楊塵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變化，依然是淡淡道：「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抽空處理的。」
「今天辛苦你了，此物，就算是一點小禮物吧。」
楊塵言罷，屈指一彈。
一枚光滑圓潤的丹藥，頓時落在了薛子儀的手中。
「這是……紅玉丹？」
看清楚手中的丹藥之後，薛子儀頓時狂吸了口冷氣，幸福得快要昏過去了。
他早年的時候，曾經見過師傅拿出一枚紅玉丹，交給了一個將死之人。而那人在服下了紅玉丹後，立刻變得生龍活虎，不僅如此，他的壽命還增加了二百年之久！
「這……這禮物太貴重了！弟子萬不敢承受！」薛子儀誠惶誠恐。
「沒什麼貴不貴重，既然是我給你的，你就收下。」楊塵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聽到這話，薛子儀才是小心翼翼的收了下來。
心中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