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聒噪
其實楊老爺子讓楊塵評價一下自己，他還真的是想要碰碰運氣。
旁人不知，他伽羅拳其實只是殘篇，更不用說他入門極晚，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屬實不易。
伽羅拳到底多麼難以練習，這跟本不是能用言語來形容的。
老爺子花了這麼多年來修習伽羅拳，功力已經相當的深厚了。
別看他剛才一招一式，似乎都是在和空氣搏鬥，但是當他真的使出全力，一拳削去一塊樹幹還是綽綽有餘的。
帝都的許多人都說楊老爺子的伽羅拳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所以，對於自己的拳術，楊老爺子心中頗為自信。
如果楊塵拍一拍自己的馬屁，楊老爺子就當楊塵還算機靈。
但如果他真的能夠說出自己拳法的不足之處……那可就是賺大了！
楊塵聽到楊老爺子讓自己隨便說。
他沉默了一下，主要是他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楊老爺子的拳路。
如果按照楊塵自己最初的那個伽羅拳的話，那對比起來，楊老爺子的拳法幾乎是破綻百出。
即使是按照後世的簡化版本……
「一般。」
楊塵就這樣誠實的說了出來。
楊老爺子一愣，沒想到是這個答案，但是心中卻也升起一些別的期待。
「準確來說，渾身上下，皆是破綻，若是迎敵，對普通人綽綽有餘，但若是迎擊武道中人，還是不夠看。」
一番話說下下來，滿場皆是倒吸涼氣的聲音。
大家都覺得老爺子分明只是客套一下，讓他不要有壓力，結果沒想到，楊塵竟然這麼膽大妄為？竟然還真的敢點評老爺子？
點評也就算了，竟然還當眾說老爺子的拳術有問題？
楊天國和楊天軍面容一凝，而楊塵的父母更是嚇破了膽，連忙對楊塵使眼色，讓他不要再說了。
誰知楊塵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甚至更加詳細的指出了楊老爺子的問題
「起手式、第一式、第八式、第九式各有兩處破綻。」
「胡說八道！楊塵，我勸你不要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今日你已經三番五次的頂撞長輩了，我看你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呵呵，楊塵，你爺爺的伽羅拳在整個帝都都是赫赫有名的，你一個毛頭小子，我勸你還是不要不懂裝懂！」
楊天軍和楊天國兩人自然是向著自己的父親，仗著楊老爺子的身份和氣勢，之前就已經看楊塵非常不爽的他們，直接抓住機會對他厲聲呵斥。
楊安靜此時站在一邊，緊張兮兮的看著楊塵，卻她卻發覺楊塵的氣息從頭至尾都沒有一點點的變化。
他的臉色平靜如水，仿佛眾人說的與他無關一般。
而楊天賜和韓梅更是嚇壞了。
楊天賜就想直接下跪，請求父親原諒楊塵的年輕不懂事。
但是他膝蓋還沒彎，就聽到場間幽幽的傳來了一道嘆息。
「小塵說的一點沒有錯……」
楊老爺子這次是直接當著大家承認了。
一時間滿場譁然。
這句話從誰人口中說出，都不如從楊老爺子自己的口中說出來的讓人震驚。
「不光沒有錯，連破綻在哪一式，小塵都說的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這算什麼？
楊天軍的下巴都快打到地上了，楊天國更是感覺有點頭暈。
而他那從頭至尾都是一臉茫然的妻子，更是到現在都沒有合攏過嘴巴。
望著場間的一幕幕，楊天賜忽然回過神，想起此前那些關於楊塵的傳聞，自己的兒子原來是真的對於武學有著深厚的研究。
只是他們夫婦兩人實在太過擔心這裡會有變數，他們一家三口在帝都本來是要低調行事，沒想到楊塵這孩子……
罷了，就隨他去吧……
楊天賜忽然覺得自己也有些老了，但是他站在兒子的背後，又感覺那樣的驕傲。
楊安靜眨了眨眼睛，心中激動無比，她沒想到楊塵真的對武學有這種程度的了解。
她是由衷的為楊塵感到高興。
而楊老爺子感慨萬千。
他的伽羅拳就是殘篇，這是不爭的事實。
或者應該這樣說，現如今存世的伽羅拳都是殘篇，而這已經失傳了上千年的古拳法，其實有著更加完善的一個版本。
只可惜，他們誰都沒有見過真正的伽羅拳。
他還聽說伽羅拳真正的完全版，與如今他們修煉的殘篇相比，那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是楊塵能夠說出他的破綻，已經讓他足夠驚訝就是了。
抱著嘗試的心態，他又問了問。
「小塵，你是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的？」
「如果不是真的看過或者學過伽羅拳，很難知道得這麼詳細的吧？」
這次楊老爺子的眼神是真的沒有一點點的嚴肅。
而是以一種慈愛的長輩，看待優秀的晚輩的那種眼神，朝著楊塵望去。
「在大學的時候，我偶然窺見一本古籍，上面對於伽羅拳有所記載，只是時間久遠，我只記得上面說伽羅拳如今是殘篇而已。」
哪有什麼古籍會藏在大學裡……老爺子不傻，但是他已經明白楊塵的意思了。
不方便說罷了。
楊老爺子雖然不是特別關注楊塵，但是腦袋卻清明的很，對於很多後輩的基本的信息還是知曉的。
楊塵這大專畢業，在沒有任何別的特別的履歷的情況下，今天的展示，著實讓他大為震驚。
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楊老爺子沒有再說什麼。
「回屋去吧，時間都有點晚了，準備準備，家宴也快要開始了。」
有了楊老爺子的吩咐，今天這事情，才算真正的告一段落。
楊塵也算是鬆了一口氣，主要是被這麼多人口誅筆伐，難免頭腦有些不清。
他倒不是害怕或者緊張，只是那大伯二伯幾個人的聲音實在是聒噪無比，如同蒼蠅一般圍繞在耳邊，饒是楊塵也有些遭不住。
不過既然楊老爺子都發話了，楊塵也算是解決了一個麻煩。
正準備隨楊老爺子入屋的時候，楊天國走過楊塵的身邊，他把頭湊了上來，非常隱蔽的靠近了楊塵的耳朵。
「瞎貓碰上死耗子，小塵，勸你收斂一點，伯父這是為你好。」
楊天軍也走上前來直接了當的警告楊塵。
「今天是你爺爺心情好，小塵啊，以後在家裡少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楊塵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更是讓楊天軍恨得牙痒痒。
然而大家都在場，楊天軍沒有太過分，只是狠狠的瞪了楊塵一眼，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