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計時
也不知道婆婆真病還是裝的,但她要求留下來住幾天,姜寧也不好拒絕。
安撫好婆婆回到房間,恰好聽見厲宸闌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是個女人,溫柔無比。
「宸闌,你什麼時候來陪人家啊,人家好想你……」
「快了,等這兩天忙完。」
厲宸闌站在窗台,背對著門口,一手拿手機,一手悠閒地敲擊著台面,笑得滿臉寵溺。
那是姜寧從未見過的溫暖笑容。
「聽話,好好吃飯,乖乖睡覺。」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聽得姜寧胸口發悶。
見姜寧站在門口,他迅速掛斷電話,收起笑容,又恢復了一本正經的語氣。
勾勾手指道:「愣著幹嘛,過來。」
「我,睡沙發。」
姜寧面無表情,徑直走向衣櫃。
以往她都是睡在沙發上,回老宅也不例外。
「反正,床夠大。」
厲宸闌壓低嗓門,刻意讓聲音聽起來滿不在乎。
姜寧只當聽不見。
可剛打開衣櫃她就呆住了,裡面空空如也!
「我被子呢?」
不用想也知道是婆婆刻意安排的。
雖然無數個夜裡,當厲宸闌做噩夢的時候,姜寧都會偷偷爬上床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
但第二天醒來,她一定是在自己的區域內。
她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殊不知,每一次厲宸闌都是清醒地抱著她,還抱得很緊。
「聽話,今晚睡床上。」厲宸闌嗓音溫柔。
可聽話這個詞,此刻卻像一根針刺痛了姜寧。
他剛才還在用同樣的情話哄著另一個女人入睡。
「那你呢?」
「我也睡床上啊,有問題嗎?」他不以為然。
姜寧苦笑。
原本她心裡還有一點小期待,現在卻只覺得膈應。
「怕什麼?那天晚上不是很——」
「別說了!」姜寧面露不悅。
提起那天晚上的事,她都後悔死了。
如果不是睡過,也不至於如此難忘。
她以為自己足夠灑脫,所以瀟灑放肆了一回,卻還是低估了身體的本能,更低估了自己對厲宸闌的感情。
「在想什麼?」
失神之際,厲宸闌的吻突然湊了過來。
「這些天要委屈你了,住在這裡陪我,媽。」
姜寧頓時心尖一顫,臉頓時紅了。
「離婚的事不急,反正還有三個月,我們可以慢慢來。」
厲宸闌溫柔地說著,吻得更加肆意,「三個月後,我會放你走。」
下一秒,輕咬她耳垂,喘息聲逐漸濃烈……
他不知,姜寧或許連三個月的時間都沒有了。
姜寧身子僵住,有個聲音在說要拒絕,可身體卻不受控制迎合。
不管怎麼說,他們現在還是法定意義上的夫妻。
睡一晚,合理!
「我先洗個澡。」
正當姜寧意亂情迷時,厲宸闌的動作戛然而止,聲音由近漸遠。
此刻,姜寧覺得就連洗澡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都會讓人浮想聯翩,心動不已。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很快,浴室就傳來了流水聲。
半透明的浴室玻璃門映出厲宸闌完美的身材弧線,嘩啦的水聲在安靜的夜裡更是顯得誘惑無比。
姜寧只瞥了一眼,就捂住耳朵,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頭腦勉強清醒。
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那就堅決果斷一點,別拖泥帶水。
等他洗完,窗外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細雨。
厲宸闌貼心地關上窗戶,來到床邊看著眼前安睡的姜寧。
「姜寧?」他輕聲呼喚,嗓音里夾雜著沐浴後的沙啞。
她假裝沒聽見,依舊保持著均勻的呼吸。
一陣沉默後,她感覺到他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躺下,似乎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
姜寧一陣心酸。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隆!
姜寧不由自主地往後瑟縮了一下,從小到大,她最害怕打雷了。
「醒了?」
厲宸闌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嚇得她差點驚叫出聲。
「嗯。」她只好低聲承認。
話音剛落,又是一道閃電襲來,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就在這一瞬的白光中,她看見身後伸過來的手懸在半空。
「你幹嘛?」
姜寧警覺側身,厲宸闌不知何時已經靠近了她,目光對視,眼中是她讀不懂的情緒。
黑暗重新降臨,但這次她沒有閉上眼睛,而是與他面對面沉默。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空氣突然安靜。
姜寧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幾乎整個房間都能聽見。
不知道厲宸闌是否能聽到。
厲宸闌嘴角上揚,輕輕捋了捋她額前碎發,溫聲道:「睡吧,做個好夢。」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靠近姜寧。
姜寧微笑回應,卸下防備安然入睡。
「宸闌……」
迷迷糊糊中,她鬼使神差地喚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厲宸闌聽見了。
隱約中,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臉頰,溫柔又憐惜。
她又做夢了,夢到那個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晚……
「你,」
「別動。」
他的聲音溫柔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克制,手緩緩停留在她耳際,微微顫抖。
黑暗中,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從額頭到眉毛,從眼睛到鼻樑,最後停留在她的唇上。
風聲雨聲雷電聲,像極了那個可怕的夜晚。
房間一片靜默,靜得連彼此呼吸聲都消失了,仿佛只剩下他灼熱的視線和她瘋狂跳動的心臟。
他的臉慢慢靠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合著那股獨屬於他的氣息。
姜寧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顫抖,既想閉上眼逃避,又想睜開永遠記住這一刻他看自己的眼神。
終於,姜寧再也忍不住,閉著眼抬頭吻上了他。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無比自然,像是長久以來壓抑的感情終於得到宣洩。
厲宸闌僵了一秒,隨即反客為主,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拉近。
他的吻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強勢而熾熱……
當他們終於分開時,兩人都氣喘吁吁。
厲宸闌的前額抵著她的鼻樑,呼吸仍然不穩。
「你看清楚,我不是她,」
姜寧顫抖著,輕聲說,「永遠都不會是。」
淚水划過臉頰,心痛到極致。
三年前,當她第一次見到厲宸闌的時候,就心甘情願留了下來。
無論他提出什麼無理的要求,都欣然接受。
即便,是做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我知道,」他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也是他害怕的。
他是一個感情有潔癖的人。
隨即是更洶湧的愛意泛濫,他的吻霸道而極具侵略性。
「寧兒……」
情到深處,厲宸闌喉間滑出一聲輕喚。
姜寧瞬間清醒,心下一狠。
「啊!」
厲宸闌吃痛嗔了一聲,鬆開嘴。
一股血腥味瞬間襲來,他看著指腹染上的一抹鮮紅,笑了。
「你想謀殺親夫啊?」
姜寧剛想說點什麼,厲宸闌的手機響了。
他剛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女人劈頭蓋臉的一頓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