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是自願的
姜寧的手機震動起來，是葉兮打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禮貌點頭後起身走到外面去接。
自從知道葉兮和厲宸闌的關係後，她就沒有主動和她聯繫過了。
「餵？」姜寧接起電話，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
「寧寧，是我。」
葉兮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你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見面談談。」
姜寧一愣。
今天她竟然沒有稱呼自己為嫂子。
「現在？」
「對，就現在。我在'靜園'咖啡廳等你，很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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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兮的語氣里透著隱隱的不安。
姜寧看了一眼屋內，陸庭風一家正笑容滿面，談笑風生。
「好，我這邊忙完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若無其事繼續和他們用餐。
「叔叔阿姨您們慢吃，我吃飽了。」她放下碗筷，微笑起身。
陸庭風看出她心不在焉，也三兩下刨完碗裡的飯，「爸，媽，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他快步追上姜寧，貼心詢問：「怎麼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庭風，很抱歉今天不能陪你鑑賞文物了，我臨時有點急事......」姜寧委婉開口。
陸庭風笑笑，「沒關係，你先忙，我送你。」
「不了，我出去打個車就行。」
「好吧。」
陸庭風尊重她的意願，「我送你出去。」
姜寧點頭。
坐上計程車，她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回想著過往點滴出神，甚至都忘了跟陸庭風揮手說再見。
大學的時候，她和葉兮剛認識那段日子幾乎形影不離，直到大學畢業。
以前她不知道葉兮的身份，一直把她當最好的閨蜜，如今知曉她是厲宸闌的妹妹，心裡似乎多了一道牆。
她不知道葉兮突然找她有什麼事，但直覺告訴她，可能和厲宸闌有關。
來到咖啡廳外面，透過玻璃門，姜寧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葉兮。
她看起來比前些日子消瘦了不少，長發也剪成了利落的短髮，正不安地攪動著面前的咖啡。
「葉兮。」姜寧在她對面坐下。
葉兮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快，坐這裡。」
她歡笑著起身招呼，就像從前那樣，儘量讓自己放得開一些，以免姜寧會尷尬。
自從上次葉兮想送她回去被拒絕後，她們之間的關係就變得微妙起來，她必須要告訴姜寧實情，否則寢食難安。
「我知道這很突然，但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關於我，關於厲家，也關於......我們之間的事。」
葉兮直奔主題。
姜寧的心跳突然加速，她點了杯美式，靜靜等待葉兮繼續。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
葉兮的手指緊緊攥著咖啡杯，「我欺騙了你，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你成了我的嫂子，我卻隱瞞了自己是厲宸闌的妹妹，但我不是故意的。」
姜寧低下眉睫，她早該想到了。
怎麼會那麼巧，她第一家上門服務的就是閨蜜家。
「我騙了你，其實，那不是我爺爺最喜歡的古董花瓶，而是我外公。我，我不是厲宸闌的親妹妹。」
姜寧的咖啡杯差點從手中滑落。
「什麼？」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
葉兮苦笑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張照片推給姜寧。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子抱著嬰兒站在艾菲爾鐵塔前，女子眉眼間與葉兮有七分相似。
「這是我的媽媽，葉歡，這是剛滿月的我。」
姜寧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照片，葉兮姓葉。
葉兮的聲音低沉下來，「三年前我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媽媽和宸闌哥哥的爸爸厲墨廷，也是我的爸爸，曾經有過一段短暫的......關係。」
姜寧感到一陣眩暈，你是說......」
「一場酒局後的錯誤。」
葉兮痛苦地閉上眼睛，「我母親當時還在讀大學，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遇到了作為贊助商出席的厲墨廷。那晚他們都喝多了......就那一次。」
姜寧的手微微發抖，她想起婆婆張婉淑那些歇斯底里的發作，那些關於「背叛」和「私生子」的瘋言瘋語，突然明白了什麼。
「那後來呢？」她輕聲問。
「我母親發現自己懷孕後，選擇了離開。」
葉兮繼續道，「之前他們就認識了，在一次意外事故中，是我爸救了我媽，所以她不想因為這件事影響他的家庭，為了報答他的恩情，我媽媽獨自在法國生下我。」
「在我兩歲的時候，媽媽就因病去世了。臨終前，她把我託付給最好的朋友林阿姨。」
葉兮的聲音哽咽了。
姜寧沒有插話，只是靜靜聽她說。
「林阿姨一直撫養我到12歲，然後才告訴我真相，帶我回國認親。」
姜寧的眼前浮現出厲家老宅那間永遠拉著厚重窗簾的房間，和房間裡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張婉淑。
她突然理解了為什麼她發瘋發狂了。
「厲......爸，他認了你？」姜寧小心翼翼地問。
葉兮還不知道她將和厲宸闌離婚的事，所以她沒有叫厲叔叔，而是爸爸。
葉兮點點頭，眼淚無聲滑落，「他做了親子鑑定後承認了我的身份，但要求我不要公開。他說......張阿姨會受不了這個打擊。」
「所以你們一直隱瞞著她。」
姜寧恍然大悟，輕聲呢喃：「難怪她會變成這樣。」
「可她終究還是知道了。」
葉兮抬起頭，眼中滿是愧疚，「你和宸闌哥哥結婚時，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幾年我沒在京市，關於厲家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後來在網上看到你們的傳聞......我才知道的。」
咖啡廳里輕柔的音樂，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姜寧望著眼前這個認識了六年的閨蜜，突然覺得她如此熟悉又陌生。
「你知道她的精神病是怎麼來的嗎？」姜寧突然問道。
葉兮的臉色瞬間蒼白：「我......我不確定。林阿姨說，張阿姨原本就有輕微的抑鬱傾向。」
「不，不只是這樣。」
姜寧搖頭，回憶起那些照顧婆婆的日夜，「她每次發作都會提到'那個法國女人'和'野種'。現在想來，她可能早就知道爸爸的背叛，只是壓抑著沒說。」
「所以，我的出現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葉兮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怎麼會是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
姜寧下意識伸手握住葉兮顫抖的手，「你和葉阿姨都是無辜的。要說錯，錯的是管不住自己的男人。」
她的話似乎意有所指，眼神看向窗外。
兩人陷入沉默，各自沉浸在複雜的情緒中。
「寧寧，我真的很抱歉。」
葉兮終於打破沉默，「不僅是對張阿姨，更是對你。我本該是你最好的朋友，卻害你最需要支持的時候被迫嫁進厲家。」
姜寧輕嘆一口氣，「那不怪你，我是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