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還有我
「你就這麼著急？」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帶著新歡來見婆婆，還追出來催她簽字？
「你終於想好了。」
厲宸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冷漠，「我答應你的，三個月後放你走，況且寧薇很關心我媽，她......」
「她取代我的位置，取代得真快啊，」
姜寧苦笑，「就連你媽媽都認可了她，我還能說什麼，以前清醒的時候只認我，現在糊塗反而,」
「姜寧！」
厲宸闌厲聲喝止，「你不該這麼說我媽。」
「那我要怎麼說？」
姜寧突然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左臂，她下意識按住心口，呼吸變得急促。
不行，不能在這裡發作，不能讓他看見......
她強撐著冷笑：「好，以後有她照顧阿姨，我也放心了，祝你們幸福。協議我會看了儘快簽字。」
轉身的瞬間，姜寧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厲宸闌察覺到一絲不對。
出門，她顫抖著摸出手機，正好看見陸庭風的來電。
「庭風......你能來接我嗎？現在，我給你發位置。」
掛斷電話，姜寧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冷汗浸透了後背。
她聽見厲宸闌走近的腳步聲，「叫陸庭風來接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譏諷，「你們關係什麼時候已經這麼親密了？」
姜寧沒有力氣爭辯，疼痛讓她眼前發黑。
她只是虛弱地笑了笑：「怎麼，厲總還不回去陪你的白月光？」
原本他還想說叫司機送姜寧一程，卻聽見她和陸庭風的通話。
「我也祝福你們。」
厲宸闌硬邦邦地說，「正好，離婚後你可以光明正大和他在一起。」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
姜寧強撐著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向大門過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絕不能在厲宸闌面前倒下。
陸庭風的車停在院門前。
看到姜寧慘白的臉色，他立刻衝下車扶住她，「姜寧，你怎麼了？」
姜寧搖搖頭，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這一幕狠狠刺痛了厲宸闌。
她感覺到厲宸闌灼熱的視線釘在背上，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庭風，」
她放低聲音，伸手撫上陸庭風的臉，「幫我。」
陸庭風愣了一下，但很快會意，配合地摟住她的腰，借位吻了上去。
雖然他還不知道姜寧和厲宸闌的真實關係，但已經猜到了大概。
可即便是做一個擋箭牌，他也甘之如飴。
姜寧用餘光看到厲宸闌的表情瞬間陰沉。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放開她！」
「厲總不是祝福我們了嗎？」
姜寧強忍疼痛，露出燦爛的笑容，「如你所願啊。」
厲宸闌的手指收緊，姜寧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麼，做些什麼。
但最終，他只是鬆開了手，後退一步。
「很好，你別後悔就行。」
然後轉身走向大宅，背影僵硬如鐵。
同樣的場景，他不想再上演第二遍，索性灑脫離去。
姜寧瞬間整個人軟了下去，陸庭風連忙抱起她放進后座。
坐進車裡，姜寧終於支撐不住，蜷縮在座位上，呼吸急促而淺薄。
陸庭風急忙從她包里找出藥瓶「快服下！你到底怎麼了？」
藥片苦澀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姜寧閉上眼睛，淚水終於決堤。
而在厲家老宅二樓，厲宸闌站在窗前，看著陸庭風的車遠去，握拳的手砸在窗框上，指節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寧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溫柔地握住他的手「宸闌，別這樣......她不值得。」
厲宸闌抽回手，聲音沙啞，「別管我。」
「阿姨睡著了，」
寧薇輕聲說，「我給她做了頭部按摩，她說明天還想見我呢。」
她頓了頓，試探著問：「宸闌，你和姜寧......真的結束了嗎？」
那份離婚協議還是她幫忙列印的呢，所以當厲宸闌去追姜寧的時候，她一點都不慌。
厲宸闌沒有回答。
他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起姜寧撫過陸庭風臉龐的手，想起她靠在另一個男人懷裡的樣子，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雙腿發麻。
轉身時，發現寧薇還等在原地，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
「很晚了，」
他疲憊地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寧薇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掩飾，「你不留我嗎？阿姨說明天想喝我煲的湯......」
「明天再說吧。」厲宸闌打斷她，徑直走向書房，關上了門。
他癱坐在椅子上，盯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
手機屏幕亮起，是助理髮來的消息。
「厲總，查到陸庭風和姜小姐確實走得很近，他們上周一起去了醫院......」
厲宸闌將手機狠狠摔在牆上，碎裂的屏幕如同他此刻的心。
與此同時，姜寧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聽著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陸庭風坐在床邊，眉頭緊鎖，「醫生說你不能再受刺激了。為什麼不告訴厲宸闌你的病情？」
姜寧望著天花板，輕聲說：「他不需要知道。他已經......有新的生活了。」
「那你呢？你的生活怎麼辦？」
陸庭風握住她的手，「寧兒，考慮一下……去國外治療吧，我陪你。」
姜寧抽回手，側過身背對他，「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
病房陷入沉默，只有監護儀的聲響證明時間仍在流動。
姜寧咬住被角，無聲地哭泣。
她想起張婉淑推開她藥碗時的表情，想起厲宸闌冷漠的眼神，想起寧薇勝利般的微笑。
最痛的不是他們不愛她了，而是他們似乎從未真正愛過她。
那份放在包里的離婚協議，在她昏睡的時候已經被陸庭風看見了。
他早該猜到的。
只是不願承認，更不敢去調查。
可是，那又怎樣？
就算姜寧嫁了人，離婚，他照樣娶她。
只是這份心思，他該如何讓姜寧知曉，即便他不介意，可他不能確定姜寧是否願意。
深夜，姜寧被冷風吹醒。
陸庭風就趴在她病床邊上，緊緊握著她的一隻手。
「寧兒，別怕……你還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