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功過相抵
寧遠終於抬頭，眼神冷酷得陌生："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事。"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文件，"林世昌不是自殺，是商業戰爭……現在，他的好兒子想為父報仇。"
寧薇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文件上是寧威這五年暗中收購寧氏股份的證據，以及一樁樁針對寧氏的商業打擊。
"所以他回來……是為了復仇？"
"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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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冷笑，"他本可以徹底毀掉寧氏，卻在見到你後動搖了。多諷刺，林世昌的兒子愛上了仇人的女兒。"
寧薇想起重逢時寧威那個突如其來的吻，想起他說"這個吻，我還你了"時痛苦的眼神。
他回來本是為了復仇，卻再次為她放棄了計劃。
"他在哪？"
寧薇站起來，聲音堅定，"我要見他。"
父親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你確定？知道全部真相後，你可能比五年前更恨他。"
"什麼意思？"
父親按下桌上的對講機："帶她去吧，老張。讓她看看她痴戀的好哥哥到底是什麼人。"
地下室的門打開時，寧威被綁在椅子上，臉上血跡斑斑。
看到寧薇，他瞳孔驟縮："走！快走！"
老張獰笑著扯開寧威的襯衫，露出胸口猙獰的紋身，一個寧薇從未見過的家族徽章。
"認識這個嗎，小姐？"
老張冷笑，"這不是林家的標誌，是東南亞最大販毒集團頭目的家徽。你的'好哥哥'，是毒梟安插在寧家的棋子！"
寧威閉上眼睛，像等待死刑的囚徒。
寧薇的世界再次崩塌。
她想起寧威偶爾神秘的失蹤，想起他手機里那些加密的海外通話，想起有次不小心看到他行李箱裡的模型手槍……
"是真的嗎？"她聲音發抖。
寧威睜開眼，眼神平靜得可怕。
"十歲前，我跟著生母在泰國生活。她死後，我才被送回中國交給林世昌。"
他苦笑，"你父親說得對，我來寧家確實別有目的，但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了竊取商業機密。"
"那……你對我的感情……"
"最初是任務的一部分。"
寧威聲音沙啞，"毒梟要我接近寧家獨女。只是沒人料到，我會真的愛上你。"
寧薇想起那些年寧威對她的縱容和保護，想起他寧願被趕出寧家也不願毀她名聲，想起他明明可以借她的痴戀達成目的卻選擇遠離。
如果這都是演戲，那世上就沒有真實了。
她走向寧威，在老張震驚的目光中解開了繩子。
"我不管你是誰的兒子，"
她捧住寧威血跡斑斑的臉，"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是我最愛的人。"
寧威的眼淚終於落下，"為什麼？即使這樣你還要……"
"因為我比你想像的更了解你。"
寧薇輕吻他的額頭，"那個會為我熬夜補功課，會因為我一句喜歡就跑遍全城買蛋糕，會在我發燒時守三天三夜的寧威，不可能是壞人。"
寧威崩潰般抱住她，「對不起……我本想永遠瞞著你……」
老張驚慌地掏出手機，卻被突然闖入的警察制服。
寧薇驚訝地看著寧威擦乾眼淚，露出一個久違的、真心的笑容：
"這五年，我一直在和國際刑警合作。那個紋身是臥底身份的標誌，今天就是收網的日子。"
他看著被帶走的寧遠，輕聲道："你父親不僅害死了我生父，還暗中幫毒梟洗錢。這些證據，我準備了整整五年。"
寧薇又哭又笑："所以你回來，既是為了我，也是為了正義？"
寧威吻去她的淚水，"主要是為了你。只是這次，我終於能以真實的身份愛你了。"
陽光下，他們額頭相抵。
這一次，再也沒有秘密，沒有謊言，沒有所謂的"兄妹"枷鎖。
有的只是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寧威，原名林威，此刻他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警笛聲漸漸遠去，寧薇看著父親被押上警車。
她轉身，發現寧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後，白襯衫上還沾著血跡，卻已經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林威輕聲問。
"先處理公司的事吧，董事會估計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林威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這裡是我真實的家，你想去，隨時可以。」
寧薇接過鑰匙，指尖微微發顫。
鑰匙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金屬的涼意卻讓她清醒了幾分。
「你早就準備好了？」
她抬眼看他，聲音輕得像是怕驚碎這一刻的真實。
林威點頭，眉宇間的疲憊與釋然交織。
「從決定回來的那天起，就買了那套房。想著……無論結局如何，至少有個地方能讓你找到我。」
寧薇攥緊鑰匙，忽然笑了：「現在能去看看嗎？我有點……不想面對公司那群老狐狸。」
他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熟稔得仿佛這五年從未分開。
「好。」
房子在城郊一棟老式公寓的頂層，推開門時，夕陽正透過落地窗灑滿客廳。
家具很少，但書架塞得滿滿當當，寧薇一眼認出那些都是她大學時提過的冷門小說。
茶几上擺著個相框，照片裡的她十八歲，穿著校服在操場回頭，笑得毫無陰霾。
「你居然還留著……」她喉嚨發緊。
林威靠在門邊，襯衫袖口捲起，露出手腕上一道淺疤——那是她高中時鬧脾氣摔玻璃杯，他徒手去接留下的。
「不是演戲。」
他突然說，「那些年對你的好，沒有一分是假的。」
寧薇走向他，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咯吱作響。
她伸手撫上那道疤，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我知道。」
窗外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聲，樓下大媽用方言喊著收衣服。
平凡的人間煙火里，林威低頭吻了她，「餓不餓？」
分開時他問得突兀，眼底卻有光，「冰箱裡只有速凍餃子。」
寧薇噗嗤笑出聲：「毒梟臥底國際刑警的林先生，就這點待客水平？」
「前臥底。」
他糾正，從鞋櫃裡拿出雙粉色拖鞋，和她大學宿舍那雙一模一樣，。
「現在的主要身份，是寧大小姐的……」
「未婚夫。」
她截過話頭，赤腳踩上他的皮鞋，「先蓋章認證。」
林威愣了一秒，突然打橫抱起她往廚房走，「那得吃飽才有力氣蓋章。」
寧薇摟著他脖子大笑，笑聲驚起窗外一群白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