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我和她不會有孩子
一周過去了，她仍然無法消化醫生那句"如果選擇生下孩子，您最多只有一年生命"的診斷。
在生命與孩子之間，她永遠會選擇孩子，可是……她更害怕留孩子一個人在世上。
這時，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姜小姐，我是寧薇。聽說你身體不適，方便明天一起喝杯下午茶嗎？】
姜寧的手指僵住了。
寧薇這個女人，她又想做什麼？這突如其來的邀約讓她本能地警惕。
【不必了，沒空。】她回復道。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關於宸闌的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姜寧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知道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厲宸闌"三個字就像魔咒，讓她無法拒絕。
最終，她回復了一個簡單的【好】。
次日下午，姜寧特意選了一件高領連衣裙遮住脖頸處因化療留下的針眼。
雲頂會所是會員制私人場所，她剛報出寧薇的名字，侍者就恭敬地將她引至最隱蔽的包廂。
"姜寧！這兒。"
寧薇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她穿著香奈兒最新季的套裝，"謝謝你願意來見我。"
姜寧注意到包廂角落裡放著寧薇的拐杖，上面鑲著施華洛世奇水晶。
這是厲宸闌上個月特意從奧地利定製的。
"有什麼事直說吧。"姜寧沒有碰面前的茶杯。
寧薇眨了眨眼睛，露出受傷的表情。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真的只是想關心你。"
她壓低聲音，"我聽說……你生病了？"
姜寧的指尖陷入掌心："你怎麼知道？"
"是宸闌告訴我的。"
寧薇嘆了口氣，"他說可能這些日子不能陪我了，要回去照顧你，畢竟，他對你有責任。"
這個問題像刀子一樣扎進姜寧心裡。
"所以，你找我來到底想說什麼？"姜寧強撐著說。
寧薇突然握住她的手，姜寧被她冰涼的觸感驚得一顫。
"姜寧，我理解你的痛苦。宸闌他……他也很痛苦。"
"什麼意思？"姜寧抬起頭。
"其實他也在這裡，只是有些話他不方便直接對你說。"
寧薇露出歉意的表情，"有些答案，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幫你，雖然這樣很殘忍，但你可以……聽聽他真實的想法。"
姜寧感到一陣眩暈。
她應該立刻離開，可雙腿卻像灌了鉛。
最終還是跟著寧薇來到了隔壁包廂。
這裡的牆壁出奇地薄，能清晰聽到隔壁的對話。
然後，寧薇走了出去。
"宸闌，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她的聲音在隔壁想起。
"沒事，坐吧。"這個低沉冷冽的聲音讓姜寧渾身一顫。
真的是厲宸闌。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罕見的溫柔："薇薇，怎麼了？"
姜寧的血液瞬間凝固，他還是待她如此溫柔。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想陪你坐坐。"
寧薇小心試探著說，"對了，上次聽你說姜寧生病了？"
隔壁陷入可怕的沉默。
"嗯。"厲宸闌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她好些了嗎？"
寧薇低頭柔聲繼續說，"要不，你別管我了，好好照顧她，畢竟她才是你的妻子。"
姜寧屏住呼吸，她也想知道厲宸闌真實的想法。
「我已經安排最好的醫生為她治療了，不要緊。」
「宸闌，你想過嗎？」寧薇突然問。
厲宸闌有些吃驚，「什麼？」
「我們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的，對姜寧不公平，我覺得好愧疚……」
厲宸闌沒有吱聲，寧薇繼續說，「她是你的老婆，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有一天你們會有自己的孩子？」
話題雖然突兀，厲宸闌卻幾乎脫口而出地回答："我和她，不會有孩子。"
他聲音像淬了冰，"就算有，我也不會要。"
這句話像一把利刃，將姜寧的心臟生生剖開。
她眼前發黑，耳邊嗡嗡作響，甚至沒聽到寧薇後面又說了什麼。
直到寧薇出現在她面前。
"姜寧？你還好嗎？"寧薇假惺惺地問，嘴角卻微微上揚。
姜寧猛地站起來，撞翻了茶杯。
褐色的茶漬在米色地毯上蔓延，像極了乾涸的血跡。
"我得走了。"她聲音嘶啞。
"需要我幫你叫司機嗎？"寧薇關切地問。
姜寧沒有回答，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包廂。
她沒看見身後寧薇臉上得逞的笑容，也沒注意到會所門口一閃而過的可疑人影。
回到空蕩蕩的別墅，姜寧直接癱坐在地上。
厲宸闌的話在她腦海中不斷回放："我和她不會有孩子……我也不會要……」
她機械地撫摸著小腹，那裡有一個正在成長的小生命，而他的父親卻已經宣判了他的死刑。
手機突然響起，是醫院血液科的林醫生：【姜小姐，您的檢查報告顯示病情有惡化趨勢。如果決定終止妊娠，請儘快安排手術。】
姜寧苦笑。
現在她連猶豫的資格都沒有了。
她撥通了陸庭風的電話："幫我訂一張去法國的機票，越快越好。"
"你終於想通了？"
陸庭風驚喜地問，"什麼時候走？"
"明天。"
姜寧環顧這個她住了三年卻從未感到溫暖的"家"。
"不，今晚就走。"
掛斷電話，她開始收拾行李。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流淚，只是感到一種麻木的解脫。
或許這就是心死的感覺。
收拾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從床頭櫃最底層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她和厲宸闌的結婚協議。
三年前，厲家用這份協議買斷了她的愛情，也買斷了她的尊嚴。
"叮！"
手機又響了，是寧薇發來的照片：厲宸闌正俯身為她整理髮梢，眼神溫柔得刺眼。
姜寧關掉手機，繼續收拾行李。
她只帶走了幾件換洗衣物和護照，其餘的一切。
……
"你確定她要出國？"寧薇皺眉看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問。
"千真萬確。"
電話那頭，"我朋友在航空公司工作，查到姜寧訂了今晚飛巴黎的機票。"
明著終於抬起頭，黑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好，我知道了。"
她眼中閃過陰鷙："就這麼放她走？萬一將來她帶著孩子……」
姜寧拖著行李箱站在陸庭風公寓門前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抬手按門鈴的瞬間，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門開了，陸庭風還穿著睡衣，顯然剛從睡夢中被吵醒。
當他看清門外站著的是滿臉淚痕的姜寧時，瞬間清醒過來。
"姜寧？發生什麼..."
話音未落，姜寧已經撲進他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般放聲痛哭。
陸庭風僵在原地，感受到懷中人劇烈的顫抖。
他慢慢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些。
"沒事了，我在這裡。"他輕撫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
姜寧哭得幾乎喘不過氣，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他不要……不要這個孩子……"
她哽咽著說，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陸庭風身體一僵，這才注意到她另一隻手始終護在小腹上。
"你……懷孕了？"他小心翼翼地問。
姜寧在他懷裡點頭，哭得更凶了。
"醫生說……如果生下孩子……我可能只有一年……"
陸庭風倒吸一口冷氣，突然明白她為何會如此崩潰。
他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聽著，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陪著你。孩子也好，治療也好，我們一起面對，好嗎？"
姜寧透過淚眼看他，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睛此刻盛滿心疼與堅定。
這一刻，她終於允許自己軟弱，將全身重量都靠在這個始終守護她的人身上。
陸庭風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去休息吧，明天我陪你去醫院。"他低聲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姜寧點點頭，卻在他轉身去拿毯子時，突然從背後抱住他。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