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顧承焰想起了她從前所有的好


  顧承焰出院那天,趙成漫特地來接他。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顧承焰看著她,突然想到了時晚。

  時晚總是喜歡穿白色的裙子,以前在顧家老宅的時候,她來找顧斂的時候,就喜歡穿一條白色的裙子,蹦蹦跳跳的,像個小公主。

  顧承焰其實在時晚不知道的時候見過她很多回。

  只是他總是站在窗邊,看著顧斂和時晚在院子裡盪鞦韆。

  他七歲回到顧家老宅,孤僻的性格持續了很多年,要不是因為顧斂呵顧家老太太,他不會慢慢地融入這個家。

  在顧承焰的認知里,時晚是個公主。

  她生來就是個小公主,光鮮亮麗,笑容燦爛,天真活潑,本就是應該收穫到很多的愛的。

  但是,他不是。

  他是個私生子,雖然父親是豪門少爺,但他始終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

  所以,他內心裡很牴觸母親的錙銖必較,母親的爭搶讓他覺得很自卑,也很痛苦。可是顧承焰長大到了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變成了和母親一樣的人。

  他活成了自己當初最討厭的樣子。

  站上了高位,擁有了權力,他就變得貪心,想要找回自己當初的感覺,所以他和溫想再續了前緣。可顧承焰發現自己找不回當年的感覺,反而因為時晚的冷淡和離開變得內心煎熬。

  後來的兩年時間裡,顧承焰在半夢半醒之間忽然間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猛然驚醒,結果卻發現,夢裡的人早就已經不在身邊了。

  顧承焰卻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人為什麼會入夢?

  想,才會入夢。

  收回思緒後,顧承焰看了眼趙成漫,她明明穿著和時晚很像的裙子,卻身上一點都沒有時晚的影子。

  顧承焰移開了視線,聲音聽上去很冷淡:「換了吧,不適合你。」

  像是東施效顰。

  他提不起一丁點興趣。

  趙成漫被顧承焰這麼一說,一時間有些尷尬窘迫,但她還是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跟了上去,道:「你喜歡什麼顏色?」

  「白色。」顧承焰脫口而出。

  趙成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我穿的就是白色啊承焰。」

  「但我不喜歡你穿白色。」他直截了當地開口,絲毫沒有顧及到她的面子。

  趙成漫腳上的動作一頓,像是被人劈頭蓋臉地澆了一大盆冷水,把她那顆蠢蠢欲動的心都給瞬間熄滅了。

  「那你喜歡我穿什麼顏色?你覺得我比較適合什麼顏色?」趙成漫問。

  顧承焰這下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向了趙成漫的臉。

  她的臉上有很多的耐心和期待,可他對她的態度很差勁。

  顧承焰又猛地想起兩年前他和時晚的那些相處,每一次,她的臉上都有這樣的神情。

  可是,後來,漸漸地,她臉上的神采消失了。

  顧承焰這才明白,是他一點點把她眼裡的光給掐滅了。

  於是他沉沉地舒了口氣,對趙成漫說:「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可是……」趙成漫咬住唇,有些不甘心地說。

  「我是個爛人。」顧承焰回過頭去,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道,「不要在我的身上花心思,不值得。」

  說完,他邁開步子,揚長而去。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顧承焰去了義大利。

  在國際的藝術方面,義大利有很高的地位,顧承焰在那裡,偶然看到了一個私人小畫展上有個署名為「Wan」的作品。

  顧承焰站在那幅畫前站了很久,久到旁邊有人用義大利語問他:「你怎麼哭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用手抹了一下濕潤的眼睛,低頭看,掌心一片水痕。

  「你也很喜歡這個中國女畫家的作品嗎?我也很喜歡。」旁邊的人大概是覺得和他獲得了靈魂共鳴,於是順著往下說,「她有一回來的時候,我見過她,是個很年輕很漂亮的中國女孩兒。她男朋友對她很好,一直陪著她。」

  顧承焰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有種無法排遣的痛楚一直縈繞著,讓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很久都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我也見過她。」過了很久,顧承焰說。

  「是吧,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吧?」

  「嗯,很漂亮。」顧承焰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道,「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女孩子。」

  在義大利,顧承焰特地排了五個小時的隊,給時晚買了一套限量款的畫具。

  回國的第一天,他就等在了時晚公司的門口。

  正值下班時間,辦公樓樓下都是下了班剛從公司里出來的職員。

  顧承焰聽見有人在說時晚的名字,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就投了過去。

  「時總男朋友真的好帥啊!帥哭我了!」小女生嘰嘰喳喳地議論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巨無敵帥啊。」

  「哪是巨無敵帥,他不僅帥,而且還很有錢好不?」說話的人列舉了江欲的幾個產業,最後感慨地豎起了大拇指。

  「所以啊,咱們時總就是啥都好。人長得漂亮,業務能力強,挑項目的眼光好,找男人的眼光更好!你是沒看到剛剛江總來給咱們送咖啡,他倆那眼神拉絲的啊!嗚嗚嗚,我真的太磕了!」

  顧承焰提著畫具的手突然感覺到手上的東西很沉,沉得他很艱難地才能維持身體的平衡。

  「江總不是說了麼,要和時總訂婚了,以後咱們可就是南城首富老婆的公司了!耶!我感覺就憑咱們時總和江姐夫的能力,公司絕對不會倒閉!我直接干到退休。」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聊著,語氣里都是對江欲的讚美。

  顧承焰看見不遠處的電梯門打開,時晚和江欲手拉手從電梯裡出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像是個過街老鼠似的轉過了身,在時晚還沒有看到他的時候,就快步進了停車場。

  畫具被她放在副駕駛座上,他的車不遠處停了一輛保時捷。

  下一秒,保時捷的燈亮了亮,顧承焰看見江欲幫時晚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時晚臉上掛著笑,聲音裡帶這些撒嬌的意味:「你可還沒跟我求婚呢,就到處說我要嫁給你了?」

  「除了我,你還想嫁給誰?」江欲輕輕地吻了她的唇一下,笑道,「在你出牆之前,我會把你身邊的那些爛桃花全都給斬草除根了。」

  「我哪有什麼爛桃花。有江總這種辣手摧花的專業園林師,我的身邊除了你之外,早就已經寸草不生了。」時晚跟著開玩笑。

  江欲拉住了時晚的手,道:「我已經等你等得太久太久了,雖然我不在乎再等一等,可我其實暗地裡早就心急如焚了。」

  說著,他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母親的。

  「喂,媽。」

  「我們到京市機場了。」江母道,「給個定位啊,我跟你爹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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