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全勝以及全班的嘴臉。


  「霜月,讓它安靜!」

  「唳——!」

  霜月冰凰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清越啼鳴,帶著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它羽翼舒展,懸停在冰籠穹頂,如同俯瞰塵世的神祇。

  沒有攻擊,沒有憤怒。它只是朝著下方躁動的囚徒,輕輕吐出一縷純淨到極致的冰寒吐息。

  呼——

  氣息如萬載玄冰之淵洞開,瞬間充斥整個冰籠。

  無數細小、晶瑩剔透的六角冰晶憑空凝結,無聲飄落。

  它們溫柔地覆蓋在雷雲獅顫抖的紫色皮毛上,迅速匯聚、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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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簇簇瑰麗而冰冷的冰之花,在它強健的四肢、寬闊的脊背、甚至那簇跳動的紫色電芒上悄然綻放。

  不是粗暴的禁錮,更像是一種絕對零度的溫柔擁抱。

  滋…滋…

  狂暴的紫色電弧在觸及這極致寒氣的剎那,如同被凍結的火焰,迅速黯淡、消隱、歸於死寂。

  冰籠內,只剩下被無數晶瑩冰花溫柔「封印」、瑟瑟發抖卻不再掙扎的雷雲獅,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寂靜。

  「勝負已分!」記錄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打破了沉寂!

  李於明如遭重擊,踉蹌著後退一步,面如金紙,仿佛全身血液都被抽乾。

  秋傑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冰錐,直刺他失焦的眼底深處。

  「雷雲獅,是擁有無限可能的夥伴,」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烙印在每個人心上。

  「我能感受到它對你本能的親近與信任。」

  「別讓這份信任,變成勒緊它咽喉、凍僵它心臟的冰冷枷鎖。」

  話語冰冷,是勸誡,更是靈魂的拷問。

  「鏘。」霜月冰凰優雅收翼,輕盈落回秋傑肩頭。

  它高昂著如冰晶雕琢的頭顱。

  那雙仿佛蘊藏著極地星光的眼眸淡淡掃過失魂落魄的李於明。

  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高貴,以及……一絲毫不掩飾、近乎憐憫的輕蔑。

  「快!救治靈獸!」

  幾名老師慌忙衝上擂台,他們剛剛都愣神片刻,就是沒有從秋傑這一招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但當反應過來的時候,台上的雷雲獅早已奄奄一息了!

  老師們小心翼翼地催動溫和靈力,融化那些美麗的死亡之花。

  被解救出的雷雲獅渾身抖若篩糠,眼神里卻透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茫然,甚至……一絲解脫?

  李於明心中似乎有些愧疚,當他手觸碰雷雲獅的時候。

  雷雲獅居然第一次下意識地避開了主人李於明伸來的手。

  班導袁少華看著這一幕,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終於徹底、無比清晰地認識到。

  秋傑之前對袁敏,哪裡是手下留情?那簡直是菩薩心腸!

  若他當時有半分殺意,無論是皇犽還是眼前這恐怖的雷雲獅,恐怕早已化為齏粉冰塵!

  這種對戰場毫秒級的掌控、對靈獸天性的洞悉與利用!

  以及那深不可測、信手拈來的技能組合……細思極恐!

  他體內沉睡的力量,或者說他肩頭那隻冰凰帶來的蛻變,遠超所有人的預估!

  而此刻,內心翻江倒海、悔恨啃噬最深的,莫過於薛文宣。

  作為玄冥天鳥的現任「主人」,他比任何人都能真切地感受到秋傑剛才施展的技藝意味著什麼!

  那些冰牆的瞬間構築、精準引導、鏡面轉化……那舉重若輕的「冰瀑寒花」!

  正是玄冥天鳥傳承記憶中曾閃耀過的、屬於頂尖冰系靈獸的榮耀技巧!

  然而現在呢?

  在他手裡與秋傑新契約的靈獸相比,生澀,滯礙,如同孩童揮舞巨斧!

  玄冥天鳥與他之間,始終隔著一層難以逾越的冰壁!

  他能像秋傑指揮霜月冰凰那般,意念所至,冰凰即動,如臂使指、隨心所欲嗎?

  他能讓玄冥天鳥施展出「霜之庇佑」這種需要極致靈能掌控的防禦神技嗎?

  答案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進他心底。

  目光死死鎖在秋傑肩頭那神駿非凡、散發著凜然寒意的冰凰身上,再對比契約空間中那隻雖然強大卻始終帶著疏離感的玄冥天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嫉妒、悔恨和冰冷恐懼的洪流,瞬間將他淹沒。

  「班導!勝負已定,還不宣布嗎?」

  趙倩倩清脆的聲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她不知何時已站在袁少華身邊,目光灼灼地望向擂台中央的秋傑!

  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振奮。

  秋傑不僅贏了,而且贏得如此……令人心折神搖!

  袁少華猛地回神,壓下喉嚨里的乾澀,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秋傑,2勝0敗!獲得積分2266點,當前積分:1.68萬!」

  「李於明,0勝2敗!扣除積分2266點,當前積分:4533點!降入……淘汰組待定區!」

  塵埃落定。

  秋傑沒有再看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於明,也沒有關注被老師們小心翼翼安撫、卻下意識躲避著原主人的雷雲獅。

  因為這一切,於他而言,已毫無意義。

  他贏了。

  但也就僅此而已。

  當秋傑走下擂台,洶湧的人潮瞬間將他包圍。

  比曾經更熾熱,更諂媚,也更令人作嘔。

  因為他們終於看清楚了——秋傑非但沒有隕落,反而浴火重生,變得比擁有玄冥天鳥時更加深不可測!

  若此刻不抓住機會攀附,待他如龍入海,考入華清大學……他們這些昔日同窗!

  恐怕連仰望其背影的資格都將失去!

  可悲的是,他們押錯了兩次寶:先是拋棄秋傑,追捧新貴;後又押注李於明,結果輸得底褲朝天。

  秋傑坐回自己的座位,目光淡然地掃過擂台上繼續進行的比斗。

  那眼神里,曾經或許存在的同窗情誼,早已冰封瓦解,只剩下俯瞰棋盤般的冷靜與疏離。

  ……

  校長辦公室。

  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站在百葉窗的陰影里,縫隙間透出的光線將他油膩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

  他目光陰沉地追隨著下方被眾人簇擁著走出教學樓的秋傑,如同禿鷲盯著獵物。

  他拿起桌上沉重的座機聽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薛。」校長的聲音刻意揉進一絲疲憊和圓滑的無奈。

  「那孩子,我觀察了,挺……安分的。」

  「何必呢?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真把他逼上絕路,兔子急了還咬人。」

  「何況這小子……看著可不像省油的燈,骨頭硬得很吶。」

  電話那頭,薛萬山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棱,帶著壓抑不住的暴躁和恐懼!

  「安分?!他活著從極地冰谷爬出來,就是最大的不安分!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不管他有沒有敵意,不管他知不知道!」

  「我只想讓他永遠閉嘴!徹底消失!」

  薛萬山的呼吸粗重,像是思考著什麼大事!

  一件或許會讓他死的大事!

  「極地冰谷的事要是漏出去一絲風……你我,誰都別想好過!你以為你能獨善其身?!」

  校長臉上的肥肉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辦公桌角落——一個不起眼的、泛著冰冷金屬幽光的密碼箱正靜靜躺在那裡。

  沉默了幾秒,仿佛在權衡砝碼,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下去。

  「行。到時候……他所在的班級如果去那裡『實訓』。」

  「我會提前『通知』你。」

  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如同毒蛇吐信,帶著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脅!

  「但是你的人……記住,手腳必須乾淨!利落!」

  「目標,只有一個。」

  「其他學生……」校長一字一頓,聲音里的寒意幾乎凍結空氣!

  「哪怕是擦破一點油皮,少一根頭髮絲兒……」

  「我保證,你薛家要為此付出的代價,會是你這輩子最後悔的噩夢!我說到,做到。」

  秋傑穿過層層疊疊、令人窒息的恭維聲浪,每一個字眼落在他耳中都像砂紙摩擦神經,激起強烈的反感與不適。

  或許是看透了這些同窗虛偽的嘴臉,或許是肩頭霜月冰凰那源自血脈的高傲與冰冷,正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

  但現如今他還是蠻享受這樣的奉承的!

  回到教室,他如同往常般走向自己的座位。

  然而,刺耳的喧囂立刻將他淹沒;

  「秋傑哥哥~快看看雪兒的靈獸嘛,它好像不舒服了!」

  「秋傑!我的裂地熊這兩天狀態不對,幫診斷一下?診金好說!」

  「對對!我的雪影豹不吃東西了,肯定是訓練傷了本源!只要能治好,天材地寶隨你開價!」

  這些曾經避他如蛇蠍,如今卻恨不得貼上來吮吸他價值的聲音,讓他心底的煩躁幾乎要衝破冰封。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在教室內搜尋,最終定格在那個靠窗的、略顯孤寂的身影上——趙倩倩。

  是因為她在擂台下為自己揮拳鼓勁時的真誠?

  還是因為她擊敗方雪柔時展現的、與外表不符的韌性與判斷力?

  一絲難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好感悄然滋生。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喧囂中,秋傑的聲音清晰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穿透了所有嘈雜。

  「趙倩倩,我能坐你邊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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