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善舞的靈魂

  聞佳寧精心策劃的旅行攻略攤開在桌上，立刻贏得了夥伴們的一致贊同。

  「不愧是咱們的『攻略女王』，安排得太周到了！」

  王玉昊拍著大腿，其他人也紛紛點頭，行程就此敲定。

  第一站，便是重走當年國賽的足跡。飛機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剛出閘口，一個熟悉又帶著些許變化的身影便熱情地揮舞著手臂。

  「佳寧！陳磊！張強！這邊！」迪麗娜兒的聲音依然爽朗，帶著新疆陽光特有的暖意。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位身材敦實、笑容憨厚的維吾爾族男子，懷裡還抱著一個粉雕玉琢、好奇地打量著陌生人的小女孩——這正是迪麗娜兒的丈夫卡德爾和他們的兩歲寶貝。

  「迪麗娜兒！」聞佳寧快步上前，給了老友一個大大的擁抱，眼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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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都當媽媽了！時間過得太快了！」張強和其他人也圍了上來，一時間，重逢的喜悅與五年時光流逝的感慨交織在一起，空氣中充滿了「好久不見」、「你一點沒變」、「孩子真可愛」的喧鬧與唏噓。

  卡德爾不善言辭，只是靦腆地笑著，用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向大家問好，然後指了指不遠處：「車…車在那邊。」

  他開來接大家的，是一輛半新的中巴車，足夠容納所有人，車身雖有些歲月的痕跡，但擦得鋥亮。

  車子平穩地駛向市區。窗外掠過的是不同於江南的遼闊與粗獷。

  迪麗娜兒坐在前排，抱著已經在她懷裡睡著的女兒，語調平靜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堅韌，向老友們講述著這幾年的生活：

  「在新疆農村，能順順利利讀完職高，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你們知道的，職業高中的升學率沒那麼高，就業率其實也還是比較高的……」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窗外的街景，「當然，也不是人人都能那麼如意。不過，像我們這樣在國賽里拼過、又咬牙讀完了大專的，機會總歸多一些。」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繼續道：「我畢業就進了汽車4S店，從最基礎的崗位做起，工資嘛，剛開始也就一千八，」

  她笑了笑，帶著點自嘲又滿足，「慢慢熬唄，最近剛升了職，總算到四千了。卡德爾在廠里是技術骨幹，踏實肯干，一個月能拿六千。我們倆加起來一萬塊，在這邊，養家餬口，供孩子，也還行，知足啦。」

  她的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份經過生活磨礪後的坦然和對小家庭的珍惜。

  何坤舉著攝像機，他對新疆的風土人情格外感興趣，忍不住問：「迪麗娜兒，聽說這邊有些地方結婚挺早的？」

  迪麗娜兒點點頭，神情認真起來：「嗯，特別是農村和一些傳統觀念比較深的家庭，有些維吾爾族青年十八九、二十出頭就結婚了，受老習俗和家族影響比較大。不過現在政府抓得緊，搞『入戶宣講』，鼓勵年輕人多讀書、先立業，升學就業的引導也多了。效果還是有的，」

  她拿出手機翻找著，「喏，你看這新聞，早婚率比前幾年降了不少呢，從12%點多掉到4%點幾了，慢慢在變好。」

  車子很快抵達了預訂好的賓館。

  考慮到人數眾多，聞佳寧體貼地提議：「迪麗娜兒，卡德爾，你們帶著小寶貝，家裡也忙，我們這麼多人就不去家裡打擾了，住賓館方便些。謝謝你來接我們，之後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能搞定。」

  「那怎麼行！」迪麗娜兒立刻說，「我們假都請好了，車也借來了！」

  卡德爾在一旁用力點頭，用生澀但堅定的漢語補充道：「嚮導！我們，陪你們！」夫妻倆眼神里的真誠讓人無法拒絕。

  「太好了！」大家歡呼起來。有熟悉當地的老友做嚮導，這趟旅程的期待值瞬間拉滿。

  趁著迪麗娜兒夫婦安頓孩子的空隙，王玉昊幾個人悄悄湊到一起嘀咕：「人家又出人又出車，還耽誤工作陪咱們，這情分太重了。」

  「對，走的時候一定得把車費、油錢，還有這幾天的辛苦費一起算上，不能讓人家吃虧。」聞佳寧點頭記下。

  晚餐選在了一家極具民族特色的餐館。

  烤肉的香氣瀰漫，大家聊著當年的趣事，氣氛愈發熱絡。不知誰提起了當年聚會時迪麗娜兒那支驚艷全場的新疆舞。

  「對了迪麗娜兒！」聞佳寧眼睛一亮，指著身邊的金佳夢，「佳夢在杭城可是個『舞林高手』，跳得特別好！」

  「哇哦！」眾人立刻起鬨，「斗舞！斗舞！今天必須來一場！」

  金佳夢連忙擺手，臉上飛起紅霞，帶著江南女子的溫婉：「別別別！在這兒跳新疆舞，我這不是班門弄斧嘛！迪麗娜兒可是地地道道的新疆姑娘。不過，」

  她看向迪麗娜兒，眼神真誠而期待，「要是能跟娜兒學兩招，或者一起跳一段，那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迪麗娜兒雖然做了媽媽，身材比當年豐腴了些，但那股子大方爽朗的勁兒絲毫未減。

  她聞言，眼中光彩流轉，沒有絲毫扭捏，爽快地站起身，向金佳夢伸出手：「來！佳夢！一起跳！音樂就是我們的語言！」

  那份自信與熱情，瞬間點燃了整個包廂。

  卡德爾見狀，二話不說，起身就去找餐館老闆。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個精緻的手鼓回來了。

  只見這個一路上話語不多、甚至顯得有些木訥的男人，手指靈活地拍打起鼓面，一串串熱情奔放、節奏鮮明的鼓點立刻流淌出來。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自己也隨著鼓點，身體自然地擺動起來，舞步雖不花哨，卻充滿了力量與灑脫，眼神專注而明亮，仿佛換了一個人。

  金佳夢在迪麗娜兒的帶動下，也漸漸放開了手腳，努力融入這異域的韻律。

  兩個不同地域、不同風格的女子，在卡德爾充滿生命力的鼓聲中，用舞蹈進行著無聲的交流與碰撞。

  一個舞姿如天山腳下的風，熱情奔放，帶著土地的溫度；一個則似西湖畔的柳，柔美靈動，含著水鄉的韻味。圍觀的夥伴們看得如痴如醉，掌聲、喝彩聲不斷。

  看著眼前這和諧又充滿張力的一幕，看著沉浸在音樂和舞蹈中仿佛發著光的迪麗娜兒和判若兩人的卡德爾，聞佳寧心中湧起深深的感慨：

  這片遼闊的土地，果然滋養著能歌善舞的靈魂。生活的重擔或許讓他們沉默務實，但當鼓點響起，那份流淌在血液里的熱情與自由，便會衝破一切束縛，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重逢的喜悅、歲月的痕跡、生活的實感、文化的交融，在這一刻，都化作了令人沉醉的旋律與舞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