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戰王招募會
王城公會後院，以往不怎麼開放的廣場今天圍滿了人。
放眼望去，擠滿的人腦袋就像蝗蟲一樣密密麻麻。
擠在人群里的鄭乾帶著貓南北，跟沈晶冰往前走。
路很難走。
幾乎是全城沒有執行任務的冒險者都來到了這裡。
人擠人就跟雞圈一樣，嘈雜的議論聲震的人耳朵都疼。
以至於想吐痰的人都只能咽下去，因為隨便往哪吐都會吐人鞋子上。
但憑著高超的身手，鄭乾三人還是很快來到了前排。
那裡是一個純花崗岩，裝潢華麗的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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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喧天鑼鼓。
趙傲天從旁邊正門走了進來，徑直走向了擂台後方的看台座位之上。
隨行的，還有四五名學徒，以及一名身高近兩米，體格健碩，金髮碧眼，梳著可笑八字鬍的男人。
坐上看台。
公會的迎賓小姐也走上了擂台。
「各位冒險者下午好，首先，戰王大人為各位能從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表示誠摯的感謝……」
千篇一律的開場白，迎賓小姐說了一堆空話。
大概意思就是，接下來會由精金級冒險者上台，在場所有人都可以試著去挑戰他。
勝負都無所謂，戰王會通過戰鬥判斷你是否有培養價值。
但如果真的有人能擊倒台上的精金級冒險者，那不光能獲得保送資格，還能得到戰王贈送的一克凝金作為獎勵。
當然，山銅級及以上的冒險者不得參加。
規矩，鄭乾早就已經了解過了。
鄭乾更關心的是坐在看台上的趙傲天。
一向不關心弱者的鄭乾，唯獨對這小子印象特別深刻。
他的等級又提升了一級，現在是lv59。
但他的樣子，看起來比上次在皇宮時更加憔悴。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精氣神卻搞的像50歲老頭一樣滄桑，眉宇間儘是惆悵。
甚至頭上，已經隱隱長出了數根白頭髮。
明明在二層第一次看到他時，他還是個精神抖擻滿頭青絲的小伙子。
怎麼搞成這樣？
跟他打過兩次照面的鄭乾不知為何，竟對他產生了一種憐惜路邊無家可歸的小動物的感情。
「現在，有請本次的招募官，精金級冒險者羅夏登場。」
踏著現場熱烈的歡呼聲，羅夏扛著長槍，腰戴佩劍，大步流星的走上了擂台。
意氣風發的他大聲喝道：「只有最優秀的新人才有資格成為戰王的門徒。
有膽的儘管上來！」
羅夏話是指著台下新人說。
但精神卻在關注背後的戰王趙傲天。
要知道，精金級是冒險者的極限，想要晉升為凝金級，不光需要實力過人，還需要有戰王本人的引薦。
羅夏因為父親羅南死在地下城，而從山銅級升為了精金級。
作為冒險者的一生，羅夏已經圓滿了。
但羅夏本人不這麼認為。
他還想更上一層樓，晉升為凝金級冒險者，加入鎮國將軍行列。
而戰王招募會，正是羅夏表現的機會。
羅夏很開心。
招募官越是嚴格，就越顯得負責。
通過和這群新人的戰鬥，還能安全的向戰王大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好的事嗎？
台下新人們滿懷期待，個個摩拳擦掌。
而在羅夏看來，這些新人哪裡是人？
都是自己往上爬的一個個階梯！
當然，羅夏的想法，趙傲天是不知道的。
趙傲天坐在擂台後最中央的看台上，單手支頤，興致索然的等候著招募會開始。
眼睛看著新人，但視線里划過的，卻是一具具屍體。
一具具曾經信賴他的士兵們的屍體。
當日，皇宮裡，那頭龍說的話趙傲天至今記憶猶新。
【那些士兵的死，不是我殺的，是你作為將領的無能，自不量力導致的。】
「咕……」
隱隱上升的慍怒，讓趙傲天根本無心觀戰，一把捏碎的桌角。
雖然很快克制下來，但旁邊跟隨過來的強壯洋人：卡徹斯基三世，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心情變化。
「戰王大人，你怎麼了？」
卡徹斯基用蹩腳的東川話關心道。
趙傲天連忙揉了揉臉，整理心情：「沒，沒事。」
卡徹斯基湊近道：「這段時間戰王大人太辛苦了，怎麼樣？要不要用我卡徹家族代代相傳的按摩術，給您來個精油開背，放鬆一下？」
精…精油開背？
趙傲天偷睨向他那比自己腰圍還粗的肱二頭肌。
「聽起來很誘人，但我還是免了。開始吧，卡徹。」
「好的，戰王閣下。」
說罷，卡徹喝道：「選手可隨意上台挑戰招募官，一次只允許一人，開始！」
Duang的一聲。
旁邊隨從敲響鑼鼓，招募會正式開始。
「哼。」
咚一聲。
長槍柄部竟將擂台石板都捅裂。
羅夏柱槍而立，高聲喝道：「哪個想上來試試？」
「我來！」
只見一手握戰錘的青年冒險者跳上擂台，二話不說就沖羅夏攻去。
少說百斤的兩把戰錘竟被揮的虎虎生風。
這要是被砸中，恐怕整個人都得從三維降成二維。
然而。
「遲鈍。」
羅夏冷哼一聲，腳掌一挑，長槍槍柄如一道霹靂般直射出去。
那新人冒險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擊戳中胸膛。
厚重的精鋼鎧甲當場呈餅乾狀粉碎。
青年冒險者被戳的肋骨折斷，胸腔塌陷，噴出大口鮮血，徑直飛出了擂台。
眼看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要不是公會醫療部就在旁邊，恐怕今天必死於此。
「我來！」
另一個身穿黑衣手握雙刀的冒險者一躍而上，大喝道：「爆星氣流斬！」向羅夏發動猛攻。
這雙刀快而凌亂，揮舞間刀光連連，讓人根本看不清刀的真身。
其實力明顯比上一個強上不少。
這每一刀對於尋常人來說，都足以稱之為必殺。
「這個還可以。」
但羅夏卻不以為然。
他手中長槍如靈蛇出動，將那令人目眩的刀法一一彈開。
「這是……」
那新人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斬擊竟會被全部格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羅夏帶著輕挑的笑意，將手中長槍向前一送。
雷霆般的槍刺讓新人哪有能力反應的過來？
噗呲一聲，肩膀被扎了個通透。
雙刀新人當場血流如注。
還沒等他來得及叫出聲，羅夏身形一閃，欺至身前，抬腿就是一腳。
咔啪。
伴隨著骨骼折斷的脆響，羅夏竟一腳將他膝蓋踢的反向彎折。
那新人的慘叫頃刻間響徹全場。
旋即又是一發斧頭腳，羅夏輕鬆將其踢出場外。
「下一個！」遊刃有餘的羅夏用腳尖提起長槍，挑釁的沖新人們勾了勾手指。
「我來！」
…
擂台上，打的熱火朝天。
擂台下，觀眾熱情的掌聲此起彼伏。
除了最前排參加招募的冒險者，其他人其實都是來看熱鬧的。
但和這些熱情不同。
鄭乾的臉色格外陰鬱。
短短半小時，上去了至少二十名新人冒險者。
而能夠四肢健全下來的，不超過五個。
最慘的一個，還被羅夏削掉了雙臂。
即便魔法師能夠接上斷臂，這輩子也跟冒險者和工農職業無緣了。
事實上，論實力，這些新人冒險者甚至沒能力傷到羅夏一根毫毛。
即便已經勝負明確，新人已經認輸或明顯失去了戰鬥力。
羅夏依舊會對其補上一拳或者一腳，將新人冒險者打至殘廢。
並不是鄭乾看不得殘忍。
鄭乾自己也很殘忍。
但鄭乾在地下城殘忍，說到底也是為了活下去。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點道理，殺伐果斷的鄭乾還是懂的。
可招募賽上，這些新人冒險者又不是敵人。
同為人類，同一個國家，甚至是同一個城市，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這些新人冒險者有幾個不是對精金級冒險者懷揣憧憬？
而廢掉他們的，恰恰也是精金級冒險者。
鄭乾掃視四周。
觀眾們一點都不覺得羅夏的行為有何不妥。
他們只對這種刺激的畫面感到興奮，以及對精金級冒險者的強大感到震撼。
在地下城，保護同類，是一些弱小魔獸生存的常識。
可人類卻…
鄭乾第一次覺得：
人類，何其愚蠢！
鄭乾不解。
招募會不是為了選拔最有潛力的新人重點培養嗎？
現在這樣子，怎麼看著像成了羅夏展現個人力量的獨角秀？
戰王趙傲天會允許這種事堂而皇之在眼皮底下發生？
鄭乾望向趙傲天。
卻發現他單手支頤，目光雖然對著擂台，卻是目光空洞，眼神呆滯。
神采中像是在回憶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偶爾會莫名流露出一絲憤怒。
鄭乾瞬間明白過來。
這小子根本沒在看招募會，擱這兒自顧自的發呆呢！
稍微，有點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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