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露水緣分?恩客?


  沈姝心頭剛剛鬆動的一口氣還沒吐完,就被那戛然而止的腳步聲硬生生堵了回去。

  緊接著,一道悶哼傳來——

  低沉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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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人被迅速封了口。

  然後,外面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仿佛剛才那一串腳步,從未存在過。

  沈姝渾身一僵,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她抬眸看向湛丞,只見他指尖還停在她的鎖骨邊,眼神卻變了。

  冷意沉沉,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像是在欣賞一場意料之中的鬧劇。

  「我給你洗澡,你卻分心。」

  他說得語氣輕描淡寫,卻叫人脊背發寒。

  此刻,哪怕沈姝還泡在溫熱的浴湯里,身體也冷得像被冰水潑了。

  湛丞緩緩俯身,重新擦拭她的肩頸,動作看似溫柔,卻帶著逼仄的壓迫感。

  「現在,能專心了吧?」

  沈姝緩緩垂下眼睫,不再說話,也不再掙扎。

  她的肩膀微微一沉,仿佛卸下了什麼力氣。

  這也是她想到既然反抗只會讓他更有興致,那還不如隨他去。

  她連指尖都懶得動一下,只安靜地坐在水裡,任由他那雙手在她肩頸間遊走,哪怕動作再輕柔,她也知道那不過是披著溫柔皮的壓迫。

  湛丞察覺到她的順從,動作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她臉上,眸色一瞬間沉了幾分,幽深得像是夜色里的深潭。

  「這麼乖了?」他低頭靠近,額前一縷碎發垂進眼睫里,遮住了那抹譏誚,「怎麼,怕了?」

  沈姝卻笑了,水汽氤氳中,她眉眼帶笑,媚意恰到好處:「我哪裡會怕。二少爺若願寵我,姝兒高興還來不及。」

  那笑容太淡定,像是早就想好怎麼應對。

  湛丞盯著她看了兩秒,眼底的笑意漸漸散了些,指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在她鎖骨邊緩慢游移,像是描畫,又像是猶豫。

  「可你說過,」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啞,像是夜雨打在窗上的細響,「你不做妾。」

  他說得慢極了,帶著幾分莫名的繾綣,卻又像是某種逼近邊界的提醒。

  「二少爺,寵幸又不一定非得做妾。」她輕輕吐字,像是在陳述一件天經地義的小事,「姝兒身份微賤,哪敢妄想妾位,更別提正妻了。」

  說著,她偏了偏頭,像是在認真給他解釋,「能得二少爺青眼,已經是天大的福分。被寵一晚,那都是老天賞飯吃。」

  她笑著,又補了一句:「就算是個露水姻緣,我也感恩戴德。」

  湛丞眸色微動,指尖停在她鎖骨上,沒再繼續動。

  沈姝睫毛一垂,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滑進水裡,她說得溫順極了,姿態也軟得像水,可他卻忽然覺得哪兒不對勁。

  這話聽著像是順從,可偏偏……讓人沒法掌控。

  湛丞的指尖忽然停住,水聲寂靜,空氣像是被拉緊的弦。

  「露水緣分?」

  他慢慢重複一遍,聲調低得發沉。

  下一瞬,他抬手,猛地掐住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卻死死鉗在骨縫上,透著一股壓抑著怒火的狠勁。

  沈姝吃痛,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張臉已經逼近,呼吸相抵,眼神冷得刺骨,唇角卻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把我當什麼了?」

  他盯著她,一字一頓,語氣咬得極緊,最後一個字幾乎低吼出來,像是壓抑著什麼情緒硬生生擠出的聲音——

  「恩客?嗯?」

  尾音咄咄逼人,像刀鋒貼著她耳骨划過。

  沈姝愣住了,劇烈的疼痛讓她動彈不得,腦袋發暈,眼角都泛起一層酸意。

  她下意識張了張嘴,想開口解釋,卻被他鉗得太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能被迫仰頭迎著他的視線,像被懸在風口浪尖。

  沈姝咬了咬牙,眼眶因為疼痛泛著水意,卻仍強撐著抬頭看他。

  像是被他弄情緒崩潰了。

  她聲音發澀,卻一句一句咬得清楚:「那二少爺,你想我……把你當什麼?」

  她明明被他掐得動彈不得,唇瓣都因為用力發白,可眼神卻不躲不避,硬生生頂了回去。

  「是要我哭著求你?還是——」她嗓子發緊,氣息不穩,「跪下來謝恩?」

  湛丞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像是她的這番話又一次觸到了他的逆鱗。

  他盯著她不說話,眼神一寸寸陰沉下來。

  那一刻,氣氛像是被什麼撕開了,水霧蒸騰中,只剩下兩人之間拉鋸著的灼熱氣息與愈發逼仄的沉默。

  「求我?」他俯下身,臉幾乎貼上她的,指尖仍死死掐著她的下巴,「你今天不是求我一天了嗎?」

  他話音一落,忽地一用力,迫她仰起頭來。

  沈姝脖頸繃緊,脊背緊貼著浴桶邊沿,濕發貼在鎖骨,像是一尾困獸。

  「不是想知道我想你當什麼?」湛丞嗓音低沉,像是壓著火往她耳邊燒,「那我現在就教你。」

  他另一隻手慢慢覆上她腰側,力道不重,卻像在宣告什麼。

  「張嘴。」

  沈姝的呼吸驟然急促,她下意識咬緊下唇,卻在湛丞灼熱的目光中微微發顫。

  男人的拇指抵上她的唇瓣,力道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像是在耐心地撬開一道緊閉的門。

  「我說——」他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張嘴。」

  沈姝的睫毛劇烈地抖了一下,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湛丞。

  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欲色,像是終於撕開了那層冷靜自持的偽裝。

  她本能地感到危險,可身體卻像是被他的氣息釘住,動彈不得。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迫使她鬆開齒關。

  下一秒,他的唇便覆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他扣著她的後頸,舌尖長驅直入,像是要徹底占有她的每一寸呼吸。

  沈姝的指尖無意識地抓緊了浴桶邊緣,水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濺濕了湛丞的衣襟。

  可他毫不在意,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沈姝的思緒被攪得一片混亂,她應該推開他的,可身體卻像是背叛了她,在他的攻勢下漸漸發軟。

  湛丞察覺到她的順從,低笑了一聲,吻得愈發深入。

  他的手掌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帶起一陣戰慄。

  「唔……」沈姝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嗚咽,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他的衣襟。

  水汽氤氳中,兩人的呼吸交纏,曖昧得令人心顫。

  直到沈姝幾乎喘不過氣,湛丞才稍稍退開,卻仍貼著她的唇,嗓音低啞:「現在知道,我想讓你當什麼了?」

  沈姝的眼底泛著水光,唇瓣被他吻得嫣紅,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湛丞盯著她這副模樣,眸色更深。他指尖撫過她濕潤的唇角,低聲道:

  「我的……」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淹沒在沈姝急促的喘息中。

  她只覺得耳尖發燙,意識昏沉,整個人軟得像是要化在水裡。

  湛丞的手臂穩穩托住她下滑的身子,掌心觸到她光潔的背脊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溫熱的池水浸透了他的袖口,濕漉漉的布料緊貼在她腰間,勾勒出曼妙的曲線。

  「唔……」沈姝無意識地輕哼一聲,濕發黏在緋紅的臉頰邊,水珠順著鎖骨滑落,沒入令人遐想的陰影處。

  湛丞眸色驟然轉暗,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收緊手臂,嘩啦一聲水響,直接將她從浴桶中抱了出來。

  「啊!」沈姝驚呼一聲,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

  水花濺了一地,打濕了湛丞的衣襟,可他卻渾不在意,反而將她摟得更緊。

  「怕什麼,」他低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方才不是挺大膽的?」

  沈姝羞惱地瞪他,可濕漉漉的眸子泛著紅,非但沒半點威懾力,反倒像只被欺負狠了的貓兒。

  她剛要開口,卻被他抱著往前走了兩步,後背抵上了冰涼的屏風。

  「二少爺!」她慌亂地推他,卻被他單手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濕透的寢衣緊貼在身上,幾乎起不到什麼遮擋作用。

  「噓……」他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腰,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外頭還有人呢。」

  沈姝頓時僵住。

  她這才聽見門外隱約的腳步聲。

  是那幾個村里姑娘不敢進來,又不敢走遠,正在外面焦急地徘徊。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都燒了起來,偏偏湛丞還惡劣地低頭,在她頸側輕輕咬了一口。

  「你……」她聲音發顫,又怕被外頭聽見,只能壓著嗓子道,「二少爺,你能不能放開……」

  湛丞非但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吻上她的肩。

  水珠順著他的動作滑落,在兩人相貼的肌膚間暈開一片濕痕。

  「不是說我對你的寵幸就是感恩戴恩?」他啞聲問,唇瓣貼著她跳動的脈搏,「現在又在拒絕什麼?」

  沈姝被他逼得眼角泛紅,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才能不滑下去。

  她從未想過,平日裡冷峻自持的湛丞,動起情來竟是這樣……

  要命。

  「我……」她剛要開口,忽然聽見外頭傳來沈沉的聲音:「阿姐?你在嗎?」

  兩人同時一僵。

  沈姝瞬間清醒過來,慌亂地推他:「是我弟弟!」

  湛丞皺了皺眉,顯然很不滿被打斷。

  但在沈沉推門的前一刻,他還是鬆開了手,順手扯過一旁的外袍將她裹住。

  「晚些再討。」他在她耳邊留下這句話,轉身從後窗躍了出去。

  沈姝腿一軟,順著屏風滑坐在地上。她捂著狂跳的心口,看著晃動的窗欞,差點罵爹!

  沈姝手忙腳亂地系好衣帶,深吸一口氣平復狂跳的心臟,這才推開房門。

  月光下,沈沉瘦弱修長的身影站在台階上。

  「姐……」他抬頭,目光落在沈姝身上嶄新的衣裙上。

  月白色的軟綢,袖口繡著精緻的暗紋,在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明顯不是村里姑娘能穿的粗布衣裳。

  沈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姐在侯府……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沈姝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弟弟是以為她這身好衣裳,是在侯府低聲下氣換來的。

  正常人不都會以為她應該是過的好?

  她沒想到這個弟弟這麼貼心啊。

  沈姝微微一笑,輕聲道:「沒有,姐姐我在侯府過得很好。」

  沈沉卻不信,他臉繃得緊緊的:「那為什麼姐突然回來了?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他說著,眼眶微微發紅,「我都聽別人說,侯府那種地方,規矩多……」

  沈姝心頭一暖,又覺得好笑。

  她踮起腳揉了揉弟弟的腦袋,故意逗他:「怎麼,擔心姐姐受委屈?」

  沈沉彆扭地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我是男子漢,應該保護姐的。」

  沈姝心頭一軟,正想說什麼,餘光卻瞥見後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她脊背一僵,立刻想起某人那句「晚些再討」,耳根頓時燒了起來。

  「姐?」沈沉疑惑地看著她突然變紅的耳尖。

  「咳……」沈姝慌忙轉身,擺擺手說:「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

  沈沉還想說什麼,卻被她推著往房間走:「快去睡,明日姐姐帶你去鎮上買新衣裳。」

  等弟弟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沈姝才長舒一口氣。

  她轉身回房,剛關上門,就聽見窗欞「咯吱」一聲輕響。

  月光下,湛丞懶洋洋地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她那隻羊脂玉鐲,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哄完弟弟了?」

  沈姝:「……」

  湛丞也沒急著進屋,只是懶懶地靠在窗框邊,眸色在月下顯得格外幽深。

  「這個鐲子,」他抬了抬手,玉在月色中泛著柔潤的光,「哪來的?」

  「我見你一直戴著,倒不像是你那副出身能有的東西。」

  沈姝站在屋中,背脊不自覺挺直了些。

  她盯著那隻鐲子看了兩秒,心裡忽然明白過來——他終於問了。

  緊接著腦中閃過無數藉口——說是舊物、說是親戚、說父母留下的……

  她甚至都快張口胡扯了。

  可話到嘴邊,她卻忽然閉了嘴。

  他是湛丞。

  那種你瞞得過去一時,他轉頭就能掀了底細的人。

  真要糊弄,只怕惹出的麻煩更多。

  她收回目光,輕輕吐了口氣,抬頭看他,語氣平靜:「宰相府的老夫人送的。」

  湛丞挑了下眉。

  「答謝救命之恩。」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刻意強調,又像是在為自己劃清界限。

  窗邊的男人指尖一頓,那枚玉鐲在他指間緩緩停下。

  他看著她,眸光終於不再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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