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被人看見兩人親親
這頓飯吃得還算順利,湛丞也因為她夾菜,吃了不少。
沈姝忍不住又夾了塊酥軟入味的肘子肉咀嚼著。
這味兒可不是村里哪個大嬸能做出來的。
她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些端菜進出的下人。
步伐規整,衣著統一,動作利落,哪像是隨便找的村婦。
再看一眼桌上的菜品,色香俱全,刀工細緻,就連那碗湯上都撒了點翠綠的香蔥,浮得剛好。
沈姝心裡想著,
……莫非這位二少爺還真從城裡帶了下人來?
在這山野村莊,他也是講究得很。
沈姝吃完飯後開始計劃起來。
那些人,李寡婦、村長,還有幾個得盡寸尺的村民,她可一個都沒忘。
真以為把搶的東西還回來,就能輕輕揭過去了?
笑話。
她轉眼就看到湛丞正在給沈沉診脈,俊臉看起來神色專注冷淡,手指搭在那隻細瘦的手腕上。
沈姝趕緊狗腿地湊過去,手裡捧著一條乾淨帕子,等他一抬手,她立馬上前,仔仔細細地替他擦拭乾淨。
每一寸肌膚都不落下,連指尖都繞過來擦了兩次。
湛丞掃了她一眼,沒說話,但沒避開,也沒露出厭色。
她知道,他最厭別人碰他,尤其不喜歡別人沾上他的手。
她能做到這一點,就等於把命給穩住了。
「姐。」沈沉輕輕喚了一聲,小臉還有些蒼白,碗裡的藥已經被她端過來,那顏色……黑得像是剛舀出來的泥塘水。
沈姝拍拍他的肩:「別看顏色,喝完就不疼了。」
沈沉點點頭,一口一口地把那碗藥喝下去,皺眉皺得像個小老頭兒。
沈姝看沈沉把藥喝完,讓他回房休息。
雖然是自己弟弟,但她這幾天也才接觸。
更怕這個弟弟看出一點什麼來。
她最近還是少跟這個弟弟接觸。
沈沉點點頭,眼神有些依依不捨地望著她,然後轉身出了屋。
腳步一邁進湛丞那邊的屋子,她臉上的清冷利落就跟換了張面似的,飛快掛上了軟綿綿的掐媚笑容,眼睛彎彎,嘴角甜得出蜜似的。
「二少爺~」她聲音也輕了幾分,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一副乖巧狗腿模樣,「您今天可真是辛苦了……」
湛丞一手拿著藥方,一手撐在椅側,看著她朝自己這邊慢慢貼過來,沒說話,眼尾卻挑了下。
下一刻,他長臂一伸,直接將她胳膊拉住,力道不重,卻帶著種懶散的理所當然,把人順勢帶進了自己懷裡。
「噯?」沈姝輕叫一聲,卻沒掙扎,反而順從地坐了上去,還識趣地半個身子靠著他,雙手攬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窩進他懷裡。
她軟聲撒嬌:「二少爺,您真是比藥還神,我弟弟現在神色都好看多了……」
湛丞歪著頭,眸光落在她臉上,手指一動,輕輕捏住她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點不容躲避的曖昧意味。
他睨著她,語氣慵懶又帶笑:「嗯?你這副模樣,一看就不懷好意。」
沈姝被他捏著下巴,也不惱,反倒笑得一雙眼彎彎的,像是小狐狸似的,嘴角揚起,眉梢眼角全是討好。
「那倒是有點,」她語氣甜膩地低聲說,「是想拜託二少爺幫個忙,不對不對,是……想請二少爺身邊那幾位手下,出點力。」
她刻意用「請」,還咬重了「二少爺」的稱呼,一副知分寸又會說話的樣子,眼裡還帶著一絲小心試探。
湛丞挑了下眉,沒說話,卻沒收回手,捏著她的力道反而更輕了點。
沈姝知道這人最吃這一套,臉上的笑更甜了些,眼角彎彎的,嘴上輕聲軟語:「二少爺一向大方,您不會拒絕吧?」
茶里茶氣的話,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但她這話剛落,湛丞低低一笑,手指鬆開,改捏成她下頜輕輕一抬,將她整張臉逼得仰著朝向自己。
他看著她,慢條斯理道:「出力可以。」
沈姝眼睛一亮。
可下一句就落了下來:「得看你今天表現得好不好。」
沈姝:「……」
沈姝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但眼下有求於人,只得繼續裝乖賣巧。她眼波流轉,軟聲道:「二少爺先幫我辦完這事,我自然會好好表現的~」
湛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顯然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卻也沒揭穿,只是微微頷首:「行。」
見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沈姝反倒有些意外。
她眨了眨眼,心想這人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不過機會難得,她得趁熱打鐵。
猶豫片刻,沈姝咬了咬唇,突然大著膽子雙手捧住湛丞的臉,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這個吻一觸即離,卻讓兩人都愣住了。
沈姝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大膽,耳尖瞬間燒得通紅。她強裝鎮定,故作輕鬆道:「這是定金……」
話還沒說完,腰間突然一緊,整個人被猛地按在他胸口上。
湛丞扣著她的後腦,低頭就吻了下來,這個吻又凶又急,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瞬間奪走了她的呼吸。
「唔……」沈姝下意識想推拒,卻被他摟得更緊。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湛丞才稍稍鬆開,卻仍貼著她的唇瓣,嗓音低啞:「這點甜頭就想打發我?」
沈姝紅著臉喘氣,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
她剛要說話,卻聽見外面傳來腳步聲,嚇得她慌忙推開湛丞。
哪知道反而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反手按在桌子上。
她驚慌地睜大眼睛,還未來得及出聲,就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四五個端著茶盤的丫鬟魚貫而入,為首的綠衣丫鬟剛抬頭就僵在了原地。
手中的茶盞都快摔在地上。
只見裡面,沈姝被那位冷麵閻王般的湛二少爺牢牢禁錮在懷中。
此刻沈姝雲鬢散亂,杏眸含水,櫻唇紅腫,雪白的臉頰上泛著醉人的紅暈。
而湛丞高大的身影將嬌小的沈姝完全籠罩,玄色錦袍與月白羅裙糾纏在一起,他的一隻手還緊扣著懷裡女人纖細的腕子按在桌面,骨節分明的手指與那截雪白的手腕形成鮮明對比。
最要命的是,兩人唇瓣間還連著一條曖昧的銀絲,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滾出去。」
湛丞頭也不回地冷聲道,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情慾,沙啞得可怕。
丫鬟們這才如夢初醒,慌不擇路地往外退。
最後一個粉衣小丫鬟腿軟得厲害,絆在門檻上差點摔倒,被同伴七手八腳地拖了出去。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沈姝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二少爺,你……「
話未說完,唇瓣又被堵住。
這次男人吻得更深,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直到她渾身發軟才放開。
「現在,」他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唇瓣,眸色暗沉,「我答應幫你。」
……
沈姝抬手輕撫著微微發燙的臉頰,快步從房間裡走出來。
院中的臨時丫鬟們立即垂首退到兩側,動作整齊劃一,連呼吸聲都放得極輕。
她餘光掃過這些低眉順眼的侍女,不由挑了挑眉。
這批丫鬟的舉止儀態,怎麼看都不像是鄉下姑娘,倒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小姐。」為首的丫鬟福了福身,聲音輕柔,「熱水已經備好了,您要現在沐浴嗎?」
沈姝臉色僵硬,她趕緊擺擺手:「不必了。」
這群丫鬟是誤會自己跟湛丞那個啥了,所以要洗個澡。
她邁步往院外走去,剛跨出院門,就察覺到遠處投來的數道視線。
村口的老槐樹下,三三兩兩的村民正假裝路過,眼睛卻不住地往這邊瞟。
幾個婦人挎著菜籃子,腳步慢得幾乎要原地踏步。
幾個半大孩子躲在草垛後,只露出半個腦袋。
但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距離——
院門外那排身著玄鐵盔甲的侍衛,腰間佩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讓人不敢越雷池半步。
沈姝故意在院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果然,遠處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些。
「聽說那位大人是京城來的……」
「沈家丫頭怎麼攀上這樣的貴人?」
「噓,小點聲……」
她裝作沒聽見,轉身往村口方向走去。
侍衛們立即跟上,鐵靴踏在土路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遠處圍觀的村民頓時作鳥獸散,有個婦人慌不擇路,差點被自己的裙擺絆倒。
走到村口時,沈姝忽然停下腳步,轉頭對侍衛統領道:「我要是干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們是不是也會聽我的?」
侍衛抱拳低頭:「是!」
沈姝正盤算著要怎麼收拾李寡婦,轉過巷角卻猛地頓住腳步。
前方濃煙滾滾,李寡婦家的茅草屋頂已經燒塌了大半,火舌正貪婪地舔舐著剩下的房梁。
「這……」她一時語塞,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統領。
統領立即搖頭:「屬下等未曾動手。」
火場周圍亂作一團。李寡婦的兒子灰頭土臉地抱著母親從濃煙里衝出來,兩人衣衫都被燒焦了幾處。
少年跪在地上拼命拍打母親衣角殘留的火星,那張昨日還囂張的臉上此刻全是黑灰。
「讓開!快讓開!」村長帶著十幾個村民提著水桶趕來,一桶桶井水潑向火場,激起陣陣白煙。
沈姝站在人群外圍,眉頭越皺越緊。這火起得蹊蹺,看火勢至少燒了半個時辰,偏偏在她要來算帳的時候……
「小姐。」侍衛統領突然壓低聲音,「那房梁斷口不對。」
她順著指引看去,果然發現幾處主梁的斷裂面過於整齊,像是被人提前鋸過。
「咳咳……」李寡婦被濃煙嗆醒,一睜眼就看見站在人群中的沈姝,頓時嚇得渾身發抖,「沈、沈小姐饒命啊!老奴真的知錯了……」
她兒子也跟著跪地磕頭,額頭重重砸在泥地上:「求沈小姐高抬貴手!東西我們都還了,板子也挨了……」
圍觀的村民聞言齊刷刷後退兩步,看向沈姝的眼神充滿畏懼。
沈姝:「……」
這下好了,全村人都要以為是她放的火了!
她正要開口,餘光忽然瞥見人群後方有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那人穿著粗布衣裳,可轉身時腰間露出的玉佩卻格外眼熟。
湛丞的人?
沈姝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了什麼。
她抿了抿唇,突然提高聲音道:「你們在懷疑什麼?我也才剛來!」
這時沈姝身後的侍衛們突然行動起來。
有人飛身上房砍斷燃燒的茅草,有人組織村民排成傳水的人鏈。
不過半刻鐘,火勢就被控制住了。
但是附近的院子還是燒了大半。
一個個走在地上仰天大哭。
村長戰戰兢兢地湊過來:「沈小姐,您看這……」
「自己辦,我又沒什麼能力。」沈姝轉身就是走。
村民們噤若寒蟬,有幾個甚至腿軟得直接坐倒在地。
這件事真不是沈姝這丫頭乾的?
沈姝心裏面吶喊:這個混蛋!明明是他幹的壞事,黑鍋卻要她來背!
沈姝快步回到屋裡,推門就看見湛丞正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修長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
見她進來,他懶懶地抬了下眼皮,唇角微勾:「這麼快就回來了?」
「二少爺,」沈姝走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的,「那把火……是你讓人放的?」
湛丞將棋子隨手一拋,穩穩落入棋盒:"怎麼,不滿意?"
「不是……」沈姝抿了抿唇,臉上浮現一絲困惑,「就是有點意外,你會主動幫我。」
她本以為湛丞最多冷眼旁觀,沒想到他竟會出手。
難道……是因為那個吻?
這個念頭讓她耳尖微微發熱。
湛丞像是看穿她的心思,忽然伸手將她拉近。
沈姝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身側,被他順勢圈在懷裡。
湛丞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你以為在這窮鄉僻壤,講道理有用?」他微微一笑,「若不是我出手,你現在還在跟他們糾纏不清。」
沈姝一時語塞。她不得不承認,以村里人欺軟怕硬的性子,湛丞這招確實最有效。
她也因為湛丞越發放肆的動作弄的老臉一紅。
「放心,那把火只燒了該燒的。至於名聲……」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在這世道,有時候惡名比善名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