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各顯神通
墨老八沉聲斷喝:「開始!」
試煉場上,爐火呼啦啦燒得更旺,映得一張張年輕面孔紅彤彤的,叮叮噹噹的錘打聲,靈力催動時低低的嗡鳴,一下子炸開了鍋。
墨流機倒是不急,慢條斯理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已經熔煉得差不多的金屬部件,擱在鍛造台上。他指尖捻動,靈力絲絲縷縷滲入,手中那柄初具雛形的「流機百變」劍胚,便聽話得很,一會兒拉長,一會兒又拐了個刁鑽的彎兒。他那手控制靈力的準頭,看得旁邊幾個弟子眼皮直跳。
墨無涯那邊,則是另一番景象。他梗著脖子,汗珠子順著額角往下淌,眼睛死死盯著「斷靈劍」的劍鋒。他掄圓了胳膊,鐵錘一下下砸得火星亂冒,劍鋒肉眼可見地薄了一分,也更亮了一分。嘴裡還小聲咕噥著,也不曉得念叨些什麼,一股子蠻橫的靈力被他硬生生往劍身裡頭塞,要刻畫那些能承載他「斷靈」之力的紋路。
墨曉月盤腿坐著,她跟前飄著個小鈴鐺。手指頭靈活得很,淡青色的靈力線細得幾乎看不見,被她牽著在鈴鐺上頭畫來畫去,刻著些細小的符文。每畫好一個,那鈴鐺就好似更透亮一圈,還散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波動。
蘇半城那邊動靜最大,正嘿咻嘿咻地給他的「千斤墜」鐵牌子加固。他那身肥肉跟著手上的錘子一顫一顫,汗把衣裳都浸透了。時不時停下來,掏出那本破破爛爛的《靈晶熔煉筆記》瞅兩眼,又抓抓後腦勺,然後接著敲。那塊大鐵牌子上,先前歪歪扭扭的符文被他修得有模有樣,灌了靈力進去,還真泛起點土黃色的光,瞧著就沉甸甸的。
魯元那邊,可就熱鬧了。他本就憋著火,材料又不趁手,煉器的時候更是手忙腳亂,爐火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好幾回都差點把材料給燒糊了。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腦門上全是汗,也不曉得是熱的還是急的。旁邊那倆跟班更是大氣不敢喘,一不留神就被魯元罵個狗血淋頭,越發手足無措。
一個時辰溜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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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不少弟子已經把法器的架子搭得七七八八,開始做最後的修補和靈力溫養。
就在試煉快結束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候,只聽「哐當」一聲!
魯元把手裡那塊已經擰巴得不成樣子的刀胚,狠狠摜在地上,火星子濺起老高。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指著評委席那邊,嗓子都喊劈了:「不煉了!不煉了!」
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材料不夠,積分墊底,這試煉對咱們壓根就不公平!還比個屁!」
說完,他真就頭也不回,領著那倆垂頭喪氣的跟班,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頭一個撂挑子走人了。
看台上其他宗門來看熱鬧的弟子,頓時響起一陣不大不小的噓聲。
「喲,這就頂不住了?」
「輸不起就明說唄,扯那些犢子幹啥。」
「千機門這回,倒是篩出來幾個沒卵蛋的。」
閒言碎語傳過來,千機門本宗的弟子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墨老八在高台上瞅著魯元離開的背影,沒啥表情,只是那眼神,冷颼颼的。
計時沙漏里的沙子,終於漏完了。
「時間到!」墨老八的聲音在場上炸開,「所有弟子,停手!」
場子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弟子們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還有爐火漸漸小下去的噼啪聲。
墨流機輕輕呼了口氣,瞅著跟前那柄造型古怪,靈光藏而不露的「流機百變」。墨無涯把「斷靈劍」往腰間一插,劍身跟劍鞘蹭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微的「鏘」音。墨曉月把那枚亮晶晶的鈴鐺捏在手心,臉上露了個笑。蘇半城擦了把汗,把他那面厚實的「千斤墜」小心翼翼立在身前。
四個人,都準時弄完了。
接下來,就是評判的時候了。大伙兒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往評委席那邊飄,特別是那個一直板著臉,跟魯元眉來眼去過的執法長老。
蘇半城最先沉不住氣,小聲嘀咕:「他娘的,那老小子不會真要搞事吧?」
「下一個,墨流機那組。」
聲音從評委席傳來。隊伍末尾的錢長老這才慢吞吞地起身,踱步到墨流機跟前。這老頭先前就和魯元有些不清不楚的牽扯。他拿起那柄造型奇特的「流機百變」,在手裡掂了掂,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
「嗯?」錢長老拖長了調子,「此劍花樣不少,瞧著新奇,怕是走了歪路,煉器正道可不是這麼玩的!」
他手指在劍身上叩了叩:「老夫看,這靈力在劍身裡頭轉動,怕是順暢不了,跟用它的人能不能合得上,難說啊!中看不中用!」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弟子立馬交頭接耳。
墨流機站在原地,身形筆直,沒接話。
高台上的墨老八重重咳了一聲:「錢長老。」
他幾步走下高台,從錢長老手裡拿過「流機百變」。
「老夫倒要瞧瞧,怎麼個不順暢。」墨老八話不多,一股靈力已經灌入劍柄!
「嗡——」
「流機百變」發出一聲低沉的震鳴,原本瞧著還有些粗糙的劍身,霎時光芒吞吐!
墨老八手腕微動,長劍在他手中陡然探出半尺,劍尖輕顫,又倏地縮回。緊接著,劍刃彎出一個怪異的弧度,鋒芒直指空處,下一瞬又繃得筆直,寒氣逼人!
整個變化如行雲流水,沒有半分卡頓!
「錢長老這話,不對吧!」墨老八劍身一振,清越的劍鳴盪開,「這劍構思精巧,靈力運轉也流暢得很,老夫許久沒見過這等好東西了。創新和實用都有,怎麼就不順暢了?莫不是錢長老年紀大了,看走了眼?」
錢長老喉嚨里咯了一聲,半晌沒憋出一個字,最後只是乾巴巴地哼了聲,挪開了腳步。
接著,是墨曉月。
錢長老顯然還不甘心,拿起墨曉月那枚小巧的鈴鐺,撇了撇嘴:「一個小鈴鐺,女兒家的玩意兒?煉法器,總得能打能抗,這東西……能有什麼用?」
墨曉月沒說話,指尖一挑,腕上鈴鐺輕輕晃動。
「叮鈴鈴——」
一串清脆的響聲散開,音調跳躍,鑽入耳中倒也悅耳。
但這聲音裡頭,卻夾著一股說不清的震盪,悄無聲息地蕩漾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