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國!


  爆炸聲和哀嚎聲不絕於耳,江映梨和袁硯舟護著人從密林里穿過,坐上停在林邊的轎車,徑直朝港口駛去。

  今晚有一艘貨船離港,他們的人已經控制了那艘貨船,只要貨船離港,漂亮國的人就沒有機會把她們捉拿回去。

  袁硯舟單手握著方向盤,邊脫下敵特的衣服丟出窗外,四個孩子擠在后座,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們獲取絲絲暖意。

  轎車越過一個土坎,正在脫褲子的江映梨感覺自己頭頂上了車廂,讓她不得不歪著脖子。

  下一秒,車又重重落地,土黃色的灰塵鑽進車窗。

  她屏住呼吸把帶血的衣服丟出窗外,緊握著從敵特身上搜來的手槍。

  

  半個小時不到,他們看見了遠處燈火通明的港口,一隊握著槍的警察正在巡邏,手裡還有獵犬。

  車頭一轉,駛入另一條街道,路邊躺著衣衫襤褸的流浪漢,見有轎車駛來,都忍不住抬起腦袋。

  「港口被封鎖了。」江映梨冷聲。

  袁硯舟又轉了個彎,「先去聯絡站。」

  轎車悄無聲息停在一間雜貨店後門,六人從後門進去後,一個男人出門把轎車駛離雜貨店。

  店裡,聯絡站站長正熄滅壁爐,用特製鐵鉤將爐火下的鐵板勾開。

  厚重的鐵板需要兩個壯漢一起打開,下面是黑暗冗長的樓梯,他拿起壁爐上的煤油燈,帶著人朝地下室去。

  「這是個地道,連著這個地區所有的聯絡站,其中一個出口在港口的下水道里。」

  袁硯舟淡聲:「港口都被封鎖了,我們出不去。」

  聯絡站站長回頭,看了眼跟在江映梨身後四個正怯生生望著他的孩子,笑:「聽說了你們的戰績。」

  聯絡站的消息都是互通的,農場爆炸後沒十分鐘,他們就都知道了。

  他帶著幾人走進一個較大的地下室,那裡擺著幾張木床,床上擺著嶄新的棉絮被褥。

  床腳擺著幾箱罐頭和速食品,足夠他們吃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你們就呆在這,有什麼消息我會來通知。」

  聯絡站站長把煤油燈放下,彎著腰沿著來路離開。

  地下室唯一的光源只有那微弱昏黃的煤油燈。

  火苗在潮濕的空氣中微微顫動,將六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磚牆上,袁硯舟轉身去檢查通風口。

  江映梨撕開一盒牛肉罐頭,油香瞬間充斥著這間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吃。」

  她把罐頭遞給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女孩輕輕接過,江映梨碰著她的手指,毫無溫度,像一塊冰塊。

  小趙兒子蹲在牆角,正用濕布擦拭著手臂上的血跡,這是她們殺那敵特時,濺到他身上的。

  江映梨突然抬頭,耳朵貼近潮濕的土牆。

  耳邊傳來模糊的震動,像是重型卡車碾過地面的聲響。

  「搜查隊。」她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像是從腹腔發出,悶響。

  四個孩子立刻停止了一切動作,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女孩也停下咀嚼動作,眼睛緊緊盯著煤油燈里晃動的橙色火苗。

  在牆上又刻下一道痕跡,第十五天了。

  沉重鐵板被掀開的聲音突然傳來,袁硯舟的槍口無聲地對準入口,這段時間不停有搜查隊來檢查。

  直到熟悉的咳嗽聲傳來,他眉頭才鬆開些,將槍放下。

  聯絡站站長提著煤油燈鑽進來,鬍子上還掛著咸腥的海水。

  「好消息。」他抖開當天的報紙,頭版赫然印著港口恢復通航的粗體標題,「今早剛解除封鎖。」

  報紙第二版刊登著農場爆炸的調查進展,配圖中,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站在廢墟前指指點點。

  「今晚七點,有一艘貨輪離港。」聯絡站站長從懷裡掏出六張船票,「你們扮成回國的華工家庭。」

  說著,他從床下拖出一個鐵皮箱。

  咔嗒——

  箱鎖彈開的聲響在地下室格外清晰。

  裡面整齊碼放著四套兒童服裝,還有兩套碼頭工人的粗布工裝。

  顯然是接到消息後提前準備的。

  「準備得很周全。」

  袁硯舟的手指撫過衣服上的補丁,每個針腳都完美復刻了本地勞工的穿著習慣。

  江映梨拿起船票對著燈光檢查水印。

  聯絡站站長咧嘴一笑,「這票沒問題,船上的大副是我們的人。」

  「謝謝。」

  站長擺了擺手,「你們收拾收拾,到時間了我讓人把你們送過去。」

  來到地下室的第一天,江映梨就已經將易容丹解藥摻進水了和袁硯舟喝下。

  又借卸妝的名義,用帕子抹了後,兩人恢復了華國人獨有的黃色皮膚黑色眸子,幾個孩子也更親近兩人。

  煤油燈下,江映梨正在給小女孩編辮子。

  孩子的黑髮被她染成了枯黃色,還用檸檬汁點了些雀斑。

  「疼嗎?」她忽然發現孩子耳後有一塊還未消散的淤青。

  女孩搖搖頭,突然舉起一面小鏡子,「我像洋娃娃嗎?」

  鏡子裡的孩子頂著兩個歪歪扭扭的麻花辮,眼睛眨啊眨。

  她沒見過洋娃娃,可是聽別人說過,說娃娃有長頭髮,大眼睛。

  她覺得她現在就像洋娃娃。

  江映梨喉嚨發緊,沉默著揉了揉她的發頂。

  另一邊,袁硯舟正在教少年弓著背走路,他把一包菸絲塞進少年嘴裡,「嚼這個,牙齒會變黃。」

  只有干苦力的人,才沒那麼多時間修整儀表,所有的時間都用來掙錢溫飽。

  當煤油燈第三次添油時,站長敲響鐵板,「該出發了。」

  碼頭的探照燈下,六人混在勞工隊伍里緩緩前進。

  江映梨挽著袁硯舟的手臂,粗布頭巾下只露出半張長滿「黑瘡」的臉。

  「證件。」海關官員懶洋洋地伸手。

  袁硯舟佝僂著背,遞上皺巴巴的勞工證。

  官員對著照片看了看這個『滿臉風霜』的男人,又瞥了眼他身後『病弱』的妻子和四個『營養不良』的孩子。

  「過去吧。」他打了個哈欠,在證件上蓋了個戳。

  踏上舷梯的瞬間,江映梨感覺小女孩的手突然攥緊了她的衣角,她伸出手握緊她粗糙的小手。

  貨輪甲板上堆滿貨櫃,咸腥的海風裡混著柴油味。

  「這邊。」一個滿臉油污的船員沖他們低聲道,帶隨後著他們穿過狹窄的通道,走進昏暗的底艙。

  「這有個暗間。」

  他們就在這間暗間安頓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貨輪緩緩駛入青島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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