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門講道理?誰跟你講道理!


  「娘呀!天塌了!」

  謝桂花一眼發現自家遭了賊,第一反應就是趕忙衝進自己屋,瞧瞧在她屋裡保管的那二袋稻米還在不在。

  那是他們一家四口分工忙活,母女倆上山採藥、二哥熬煎、大哥蹬車送去廠里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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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前以將近三倍的高價,每天從鎮友誼商店幾斤幾斤買回來的昂貴稻米!這會兒災年正當頭,先旱後蝗又澇,想買也難買著了。

  麻袋子還在,不過裡頭的米明顯少了一些。

  「呼!」謝桂花這才後怕地鬆一口氣,轉頭又趕忙對知遠說道:

  「快看看錢是不是也被偷了!」

  「錢在我身上。」知遠就是擔心錢藏家裡會被偷或者被大哥挪走。

  所以他特意將自個兒的內褲腚瓣處給縫了倆口袋,錢貼身的藏裡頭。

  兔子居然被偷了,菇箱被踹倒,知遠氣的肺都要爆炸。

  嚷嚷著肯定是村裡的雞賊早就盯上了咱謝家,這才趁機闖空門。

  比如有手腳不乾淨前科的那倆老鰥夫!

  知遠罵罵咧咧地就要去他們鬧!

  而楊舒芬默默看了眼自家稻米,又進到自己屋,站在門邊兒就瞧見那幾袋被嚯了的紅薯葉菜乾。

  且還聞到了尿騷味兒。

  見知遠要去村里找後帳,楊舒芬平靜地攔住了他:

  「不是村里人幹的。」

  「二百多斤稻米,就偷了二十來斤,說明路途遙遠背不動太多。」

  「菜乾被撒了尿,菇箱被踹倒,明顯是在報復咱家出氣。」

  「十有八九是你小舅乾的,他從小就手腳不乾淨。」

  聽見這話,知遠簡直不可置信。

  而謝桂花也於不可置信中炸了毛,難怪老娘那天罵他們罵得那麼難聽。

  當時還覺著老娘的嘴有點太刻薄。

  現在,只嫌罵太輕了!

  「我這就去找他們算帳!」

  「現在不是時候,冷靜點兒。」

  「我不!」

  娘倆實在攔不住被氣冒煙的知遠,幾番拉他拉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瞧著他冒著傾盆大雨,消失在院外。

  ……

  「哎喲喂,兔子肉是真香啊。」

  「吧唧吧唧。」

  時值大清早,昨兒楊偉竟弄回來了一隻兔子,這把楊有志給喜的,當天晚飯就燉了一隻。

  早上起來將沒吃完的兔子回鍋熱一熱,肉湯澆在稻米飯上拌一拌。

  嘖,香!

  「嘭!」

  就在他們一家三口美滋兒吃肉時,屋門被從外頭一腳踹開。

  氣勢洶洶的知遠分毫不見兩天兩夜沒睡的疲憊,猩紅著雙眼闖了進去。

  瞧見飯桌上竟真擺著一盆肉!

  「好你個!一家子狗東西!真是你們幹的!」

  知遠就怕來晚了無法人贓並獲,這才覺也不睡就連軸殺過來。

  氣憤之下,心頭只短暫閃過對浪費糧食的心疼,隨後就衝過去,直接把他們的飯桌給翻了個底朝天!

  「哎呀!你幹嘛呢你!」楊有志反應遲鈍地驚呼。

  「來人吶!來人吶!搶劫啦!」何花香也立馬咋呼起來,一邊咋呼一邊要朝外跑,叫一些工友過來幫他們架勢。

  知遠毫不客氣地一把將她推回屋裡頭,憑著憤怒張口就要罵。

  楊偉被他的氣勢洶洶架勢給驚著了,心裡有點兒虛。

  本來尋思說東村剛遭了災,十有八九要忙得好些天顧頭不顧腚,最壞的情況不就是被找上門兒來唄。

  先過幾天有肉吃的日子滋潤滋潤再說,等滋潤完了再琢磨咋糊弄來算帳的謝家人。

  沒料想到知遠這麼快就找上門來算帳了。

  「侄兒,你睜大你那驢眼珠子瞧清楚了,咱這盆肉,究竟哪塊兒寫你名字了?」楊有志收斂起客氣之後,連笑容都是無賴臉:

  「外頭下這麼大的雨,將山裡的草兔給沖死了,我在路邊撿的,咋就成了你的兔子了?」

  「哎喲?難道你養兔子了?這可是投機倒把!你確定你養兔子了?」

  「殺人啦殺人啦!」

  楊有志以無賴嘴臉咄咄緊逼,何花香也在嗷嗷咋呼亂喊。

  不一會兒外頭就圍來了十幾個人,張望著問出啥事啦?

  知遠就一張嘴,哪裡說的過這麼多張,一大堆人嘰嘰喳喳,還倒打一耙的造謠污衊,把他氣得臉都憋紅了。

  也愣是找不見機會開口說出來一句話。

  「要不要幫你家叫大蓋帽過來?」站在走廊朝窗子裡張望的人紛紛緊張關切。

  「劉嬸兒多謝您!您快幫咱報警!這歹徒要殺人啦!」何花香誇張的鬼吼鬼叫。

  外頭鬧鬧哄哄,知遠的腦子讀書再多,也沒法一下子處理過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信息。

  短暫卡殼再回神時,他竟瞧見楊有志手上多了條木棍?

  「嘭!」

  來不及反應,楊有志便竟一棍子掄在了他身上。

  「快來人抓歹徒!」楊有志一邊掄棍一邊佯裝恐懼地嚎叫。

  「救命啊!歹徒闖門搶劫啦!」何花香也在亂嚎。

  楊偉一下就看明白了爹媽這是在藉機出氣呢,於是啥也沒想的也找來棍子。

  一家三口圍著知遠就是一頓混合三打。

  知遠是讀書人,本是來討要道理的,哪成想竟反被顛倒黑白,還招來這樣的野蠻無禮圍毆。

  雨點般的亂棍狠毒地砸落在他身上,楊有志出於眼紅他謝家有錢卻從未想過幫襯一把親弟弟。

  老子可是你的弟弟!

  既然你這個當姐姐的冷酷無情,自個兒吃著稻米!卻不管頓頓吃大碴子的親弟!

  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弟弟的也心狠手辣!

  「嘭!」一記狠棍直接砸斷在知遠的膝蓋上。

  劇痛來襲,瞬間抽空知遠渾身的力氣。

  恐懼讓知遠意識到,再不設法逃離,恐怕會被活活打死,更別提講啥道理。

  就算不被打死,若是在蒙冤的情況下被大蓋帽抓去,審問前又得先挨一頓毒打。

  趕忙爬著逃出門,一瘸一拐地逃離家屬院。

  今兒的遭遇叫活了二十三年的謝知遠第一次見識到。

  什麼叫人心惡毒。

  人心能惡毒到什麼地步。

  本以為是母親的娘家人,是親人。

  誰能想到親人為了搶奪糧食,翻臉反目就算了。

  活活將人打死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知遠的三觀被衝擊到顛覆,內心受到嚴重衝擊。

  比身上挨的那幾十棍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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