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給知遠找出路
謝知遠聽到動靜,側身一看。
見是楊舒芬,他嚇得趕緊坐起來,神色有些無措:「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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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芬進屋,在他旁邊坐下,不指責也沒問,只道了句:「工廠的工人也符合工農兵學員的核心選拔方向,有推薦資格。你喜歡折騰發明,盡情去吧,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謝知遠陷入深思。
「姐!」
楊舒芬剛從謝知遠屋裡出來。
迎面對上楊有志。
在她面前「噗通」一聲,身子軟跪在地。
早前的猖狂一絲都不見了。
「姐,楊偉在裡頭不好過,只要能湊三百塊錢交齊保證金,他就能出來了。」
「看在楊偉是您侄子的份兒上,你就幫幫我吧。」
家院裡的清靜被哭啼聲打破。
謝知遠出來,正欲罵人,楊舒芬一個眼神,他噤聲,對著楊有志冷哼聲,
楊舒芬不為所動:「我不是你姐,甭來我家哭喪。」
「楊偉可是你的侄子啊!」楊有志又扯大嗓門,開始道德綁架,「咱們從小一塊兒長大!以姐弟關係一起生活了十幾年!」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一點舊情都不念的!」
「就是牲口養久了也能通人性啊!」
這話直接將楊舒芬給惹火了,拿她跟牲口類比?
「前些日子發大水,衝來你這麼個水鬼。」
「耗子還想喝貓奶,沒皮沒臉地不知好歹。」
「你這飯碗是我從我爸手裡繼過去的,再在這兒跟我嚷嚷個沒完,我還能更不通人性。」
「比如把你的鐵飯碗也給收回來。」
一聽這話,楊有志的眼淚戛然夾斷,炸毛似的跳站起來,抬起手指就朝著楊舒芬一頓戳:「收我飯碗?你咋收?你算老幾啊你!」
瞧瞧,一戳就漏出了牲口原形。
楊舒芬冷冷地笑著:「之前不還威脅我說,送楊偉去坐牢,會影響知遠和建國的背景審查嗎?你一個強殲犯的後代,本來就沒資格捧國營廠的飯碗!」
「若是再敢來我家胡攪蠻纏,攪得我家不得安生,我就去農機廠門外鬧,自己掂量清楚。」
楊舒芬的話,徹底捏死了楊有志的命門。
兒子撈不出來,他的飯碗也要丟。
丟了飯碗,家屬院的房子也沒資格住了。
楊有志驚恐地扭頭就逃跑。
知遠聽得清楚,有些鬱悶。
農機廠的崗位,是他姥爺繼給這潑皮的?
這潑皮根本就不是楊家人,就是個孽種。
若是這崗位他頂上去,他不就能以工人的身份,拿到工農兵學員的推薦資格嗎!
想起此前挨他們混合三打的惡氣還沒出,知遠蠢蠢欲動。
心頭落下了決定,立馬就要去鎮上的農機廠,找人家廠長說道。
看穿小兒子心思的楊舒芬出聲:「知遠,我會想法子找關係,給你攀去別的廠。」
聽見這話,知遠非常不解:「為什麼擺臉前的鐵飯碗不把握,要辛苦去找別的廠子?村里那幾個在化工廠上班的,都是花了好幾百塊錢才打點下來的。」
「媽難道還在念著親情?」
「媽不是在念親情,」楊舒芬慢條斯理地跟兒子解釋道,「做人留一線,別把人逼死,之前洪澇那會兒的事兒你忘了,那西村遭洪澇淹得顆粒無收,扭頭就要來我們村子裡強搶,橫的完全不顧旁人死活。」
「若是將楊有志也逼到那份兒上,穿鞋的也怕光腳的。」
知遠有些不甘,卻也知道楊舒芬說得確實有道理。
要是把楊有志這條瘋狗給逼急了,恐怕真能幹出拉著謝家一起死的壞事。
「算了。」知遠剛支棱起來的心勁兒又泄了,耷拉著無精打采,回屋繼續睡大頭覺。
不止謝知遠泄氣。
謝桂花也鬱悶得很。
她的心思都在家守著豬崽和雞崽。
防賊的心思占據了大部分心神,夜裡都不敢放鬆睡死,整得她都有點兒神經衰弱了。
早前落她手裡的那175塊錢人口錢,買飼料花了個幾乎乾淨。
豆粕一毛錢一斤,光景好時,一斤大米也才一毛八地。
還有那大碴子,也是一毛錢一斤。
豬飼料里八成是這倆東西,一頭豬養到一百斤,需要餵三百斤這倆玩意兒。
光是買1500斤這倆玩意兒就花出去了150塊錢。
175塊錢裡頭就剩下25塊錢,這25塊錢死也不能花了,兜里沒錢心裡發慌。
小帳一算,不算人力成本的情況下,養大一頭豬,光是飼料成本就是至少30塊錢。
收購價最低是4毛一斤,100斤就是……40塊錢。
累死累活大半年,到頭來就掙10塊錢。
沒勁兒!
謝家一下子蔫兒吧兩個人。
知遠擺爛,桂花無精打采。
楊舒芬嘆口氣。
這年間對人的行為活動限制得很嚴格。
賣點兒東西投機倒把,開荒哪怕種點兒小蔥也是投機倒把。
除非你能掛靠上公家,不然就幾乎什麼也不能幹。
給村裡的村民醫頭醫腳也是倒貼功夫倒貼藥,根本都不敢跟人要錢,不然就是私自賣藥,又是投機倒把。
不過楊舒芬也不是真一點兒人脈關係都沒有,她年輕的時候,父親在農機廠上班
認識好些農機廠里的管事,楊舒芬也經常去廠里找父親,多少都還算臉熟。
楊舒芬走路到鎮上,農機廠的大門有保安看管,閒雜不許人進。
楊舒芬在廠外頭坐著,耐著性子等廠里下班。
兩小時後。
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從廠里湧出來,楊舒芬起身,眼睛微眯去尋她臉熟的人。
熟人沒找到,倒是跟剛下班的楊有志四目相對。
原本心不在焉的楊有志,一瞧見楊舒芬就像被打了一管子雞血,倆眼珠子都睜瞪圓了。
心臟也提繃得緊了又緊,她怕不是來奪自己的鐵飯碗的!
不敢在廠門口鬧騰咋呼,楊有志猛地衝到楊舒芬面前,拽住她的衣領子往家屬院的方向拖。
楊舒芬沒掙扎,她也有意進家屬院。
「誒,有志,這不是你大姐嗎?」馮老叔正準備回屋,不經意往下瞥,急忙下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馮老叔,您還記著我呢。」楊舒芬打招呼,又對楊有志冷聲「還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