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通緝令20


  苗江鎮藝術中心,今天正在舉辦第四屆苗江繪畫協會主席選舉大會。選出來的主席,將代表苗江鎮最高的繪畫水平。

  趙旭已經連任四年,繪畫協會主席雖然沒有實權,但是在鎮上威望很高,很受人尊敬。

  

  畢竟在這個人人都在為吃飽飯努力的年代,畫畫這項高雅的藝術,只有為數不多的佼佼者能參與。

  今天,趙旭身著筆挺西服,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眉眼間帶著志得意滿的神氣。

  「爸,今年你還有把握連任嗎?」

  趙崇文崇拜地看著趙旭,在他心中,爸爸就是他學習的榜樣。

  「兒子,爸爸連演講稿都準備好了,你覺得我有沒有把握?」

  趙旭說完,一眼就搜尋到禮堂中背著相機的一個人。這是他特意請來的日報記者,專門為了記錄他這次五連任的高光時刻。

  「張記者,感謝您此次前來,你們主編可是向我大力推薦你,說你是報社裡最厲害的記者。」

  張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回握趙旭伸出的右手。

  如果不是因為趙旭和他們主編關係好,他才不來這個無聊的繪畫協會。就是幾個自詡藝術家的人組織的小團體,根本沒有什麼爆點。

  他的目標,可是報導大新聞。

  禮堂內到處都掛滿了畫,張棟拿著照相機隨意拍了幾張照片,準備再呆一會,就回去向主編交差。

  突然,他的鏡頭被一副角落的油畫吸引。不僅是他,大部分到場的鎮上居民都在畫前駐足。

  畫面中央是一個人物肖像,他的臉左右兩側明暗對比強烈,一邊是文雅的翩翩公子,另一邊是貪婪可怖的惡魔。

  公子手中拿著畫筆,惡魔手中握著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公子腳下是堆砌的金銀,惡魔腳下滿是女子痛苦呻吟的臉。

  再離近些仔細觀察,惡魔醜陋的嘴臉,已經開始侵襲明亮的世界。絲絲縷縷黑線纏繞在正常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上。

  表面光鮮的翩翩公子,其實骨子裡已經腐蝕殆盡。

  這幅畫的畫風大膽超前,遠不是這個小鎮上的畫家們能夠觸及的水平。如果只是簡單地將人性的另一面展露出來,倒也不會引發人們如此熱烈的議論。

  最令人驚奇的是,畫中之人的半張臉和趙旭長得一模一樣。

  「這肖像的樣子看著太眼熟了。」

  「別說出來,小心惹麻煩。」

  「有什麼不能說的,誰不知道那個人私底下玩得有多花。他自己都不遮掩,還怕被人說嗎?恐怕他會引以為傲吧。」

  張棟看著這張巨大的油畫,手裡的相機快要按出火花。油畫中的這半張臉,他剛才才見過,還跟他握過手。

  憑藉記者敏銳的直覺,他感覺今天的大會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地舉行。

  這幅畫的作者,肯定有故事。

  時間差不多,該到的貴賓皆已到齊,鎮長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依次排開還有鎮中心小學的校長,派出所所長,鎮子上的富商等。

  鎮上其餘看熱鬧的居民,隨意落座,選舉大會馬上就要開始。

  主持人上台簡單介紹了一下規則,所有到場參會的人,手裡都有一張票,選擇自己最喜歡的畫,為它投上一票,票數最多者,即為下一任會長。

  往年,大多數居民都只是為了來沾沾文化人的才氣。

  今年,看熱鬧的人明顯增多,禮堂里到處都是人,擠得滿滿當當。

  「爸爸,你看,在你的帶領下,鎮上居民的文化修養提高不少。今天這麼多人來欣賞畫。」

  趙崇義一邊誇讚著自己的趙旭,一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確定她身邊沒有那個高大強壯的男人,趙崇義得意揚揚地走過去。

  「夏尤,你居然也來看畫,你能看得懂嗎?」

  夏尤看著高自己一頭的趙崇義,眼裡的厭惡藏都藏不住,扭頭就要離開。

  「慢著,你別走啊,我爸爸可是繪畫協會主席,我帶你去看他的畫,他最擅長的就是油畫,你這個鄉下丫頭肯定沒見過。」

  趙崇義說完,就伸手想拉夏尤,被夏尤一掌拍開,毫不留情地說,

  「別拿你的髒手碰我。」

  趙崇義從沒有在同一個身上受過這麼多氣,而且還是個女人,要是被他爸爸知道,肯定要罵他蠢。

  瞪了夏尤一眼,趙崇義忍了下來,今天是他爸的重要日子,這個仇,等以後再報。

  趙旭正默默地背著台詞,他的學生劉建猶猶豫豫的靠近他。

  「老師,有幅畫我覺得你應該來看看,呼聲很高。」

  趙旭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揮揮手:

  「沒有必要,所有畫都是安排好的,不會影響什麼。」

  劉建還想說些什麼,這幅畫他可從來沒見過,絕對不是他們安排好的那些。

  但是趙旭已經扭頭前往後台,馬上就要公布結果。

  投票時間結束,工作人員想要將票箱拿走統計,卻被一個人按了下來。

  「慢著,既然是群眾投票,不如就在這裡現場唱票,以示公正。否則拿到後面,誰知道你這個結果有沒有做假。」

  清亮的女聲讓整個禮堂都安靜了下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質疑選票的公正。

  原本在後台等待票箱的趙旭快步走出,他決不允許有人在他的地方搗亂。

  按住箱子的正是真芯,她身上穿著湛藍色的粗布麻衣,雖然面容姣好,但是在趙旭眼中,真芯渾身上下擋不住的窮酸。

  「麻煩你看清楚場合,這裡可是繪畫協會,不是你這種鄉下丫頭能大聲吆喝的地方。」

  「繪畫協會怎麼了?還不是吃我們廚子做的飯菜長大的,誰比誰高貴。既然都投票了,我們就有權利知道,到底哪一幅畫才是真正的實至名歸。」

  真芯手死死抱住票箱,無論如何也不撒手,她對的舉動將鎮長等人都吸引了過來,鎮長和善地問:

  「丫頭,你真有意思,是有什麼特別喜歡的畫,所以才這麼較真嗎?」

  「不,是因為我的畫就在評選範圍內,我必須保證唱票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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