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天衣無縫


  然而,張寬卻沒能把東西拿回來,反而面帶張皇地帶了一個口信給微颺:「冥帝被人暗算,中了奇毒。思兔sto55.com他一個手下說記得公主,想請公主幫忙找幾味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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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要藥材?」微颺蹙眉,「他們知道是誰給那個什麼冥帝下的毒麼?」

  「看樣子,應該是知道一些的。我問了,他們卻翻臉說我不懂江湖規矩。」張寬說著,擦了把汗。

  微颺的眉心緊緊皺起:「他們欺負你年幼呢。你去跟張麼說一聲,讓他去問。還有,東西要給我拿回來。」

  張寬慚愧地低下了頭,答應一聲。

  「你跟張麼一起去,好好聽聽你么叔是怎麼跟他們說話的。」微颺轉頭又吩咐翠微,「他要的藥材,給他。」

  張寬和張麼前腳出門,後腳宮裡又傳來消息:徐後病了,想見微颺,請微颺去探病。還讓她帶上桓王妃孟和。

  微颺冷笑一聲:「不去。告訴出去,我也病了。桓王出門遠征,桓王妃思念成疾,也臥床不起呢。彼此都病著,還是彼此都好好養病的好,別瞎串了。」

  聽著她這樣陰陽怪氣,翠微忍不住好笑,出去原模原樣地傳了話,回來笑問:「怎麼這麼大脾氣?往日裡您雖然敷衍,卻也還肯維持著體面,怎麼今兒就不肯了呢?」

  「徐家最近惹了那麼多事,她心裡本來就慌張。如今景王一走,祺王跟她不親,她就更沒底了。這會兒叫我和孟和進宮,就是想要爭取我們站到她身邊去。」

  微颺不勝其煩地丟開一塊手帕,「她這麼大張旗鼓、明目張胆,不就是覺得能借著新帝的疑心,逼著我站隊麼?都這麼算計我了,我還給她留臉面?!那才叫痴心妄想。」

  話還沒說完,外頭又有人來報:「殿中省內侍馮荊馮內侍來了,帶了陛下口諭。」

  微颺看了翠微一眼:「你瞧是不是?!」

  還得整衣出去接旨。

  馮荊身後兩個侍衛,一本正經地站在微颺面前宣讀:「陛下口諭:皇后病中失矩,須靜養。長公主等不必入宮。」

  「是。臣妹和孟和這兩天都不大爽快,剛才已經回絕了皇后娘娘相邀。時氣不大好,還請皇兄和太后娘娘也保重身體要緊。」

  微颺客氣一句,轉身送客。

  翠微使個眼色讓春辰陪著微颺回去,自己則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塞了個荷包給馮荊,含笑:「公主殿下病中煩躁,婢子送內使出去。」

  馮荊捏捏荷包,挑一挑眉,收進了袖籠,嗯嗯著回了宮。

  見他回來得這樣快,新帝笑起來:「怎麼?沒攔住?」

  「壓根兒不用攔。」馮荊堆著笑覆命,「小人早就說過,皇后娘娘的做派一向不招長公主待見。如今皇后娘娘莫名其妙地示好,就長公主那性子,怎麼可能肯理她?

  「長公主說,時氣不好,她跟孟和小公主都病了,還讓陛下和太后娘娘當心身子呢。」

  新帝滿意地點頭:「我就說,長安是個真性情的人。皇后和太后這二位,她一個都不喜歡,怎麼肯跟她們有任何勾連?」

  笑一笑,臉上狠色一閃,手指輕輕在桌上扣一扣,脫口而出:「那朕做起事來,就更不用顧忌了。」

  話一出口便後了悔,瞥一眼馮荊。

  卻見他正低著頭擺弄一個荷包,似乎根本就沒聽見自己在說什麼。

  「你手裡拿得是什麼?」

  「回稟陛下,這是這回去傳您口諭,得來的公主府的賞賜。」馮荊笑嘻嘻地,從荷包里倒出一個金壽星,托在手掌心,伸給新帝看。

  新帝啞然失笑:「你倒是賊不走空!」並不生氣,甚至仔細看了看,又示意他收起來。

  「長公主的脾氣大,她身邊的幾個侍女也大都不隨和,主僕們最會得罪人了。若是沒有這豐厚的賞賜,您瞧著長公主的名聲得被我們這起子沒王法的嘴敗壞成什麼樣?」

  馮荊一邊笑說,一邊把那金壽星迎光看看,一臉貪財地揣回懷裡。

  新帝笑著無奈地搖搖頭,垂眸繼續看奏摺,隨口下令:「把徐家逐出京城的旨意緩行,讓太醫院好生給皇后看病。若是徐家人想進宮探病,由他們。」

  馮荊叉手答應,利落離開去辦。

  新帝看一眼他的背影,滿面怡然自得。

  這奴才,太好用了。

  尤其是從來不問為什麼,領旨辦事,不打折扣——比潛邸的那幾個幕僚,都好用。

  新帝眉心微動,眼中殺氣一閃。

  當天晚上,潛邸里幾個先生夜來飲酒醉了,不小心推倒了油燈,拉拉雜雜燒了起來,半個院子都被燒成了炭。可憐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書生,自然也就死在了裡頭。

  新帝大驚失色,先厲聲命人徹查是否真的「只是失火」,待得到的確「只是失火」後,又掩面痛哭,哀傷不已。

  聽說潛邸失火,連新帝曾經最得力的幕僚郝圭都燒死在了裡頭,祺王只沉默了半刻,立即命人備馬,去了錦王府。

  新帝得到消息,臉上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

  馮荊偷看他一眼,想了想,又低聲道:「聽得說,恰好平王帶著那二位去看望錦王,長公主殿下還特意讓帶了些野味過去……」

  「所以,朕這個瘸了腿的二侄子,忽然間成了香餑餑了?!」新帝話說得咬牙切齒。

  馮荊卻還不知死一般,低著頭再加一句:「倒也不是……自從平王住進三王府,錦王跟長公主府的來往便比尋常多了。加上桓王……」

  「砰!」新帝案上的硯台,不知怎的被砸在了地上。

  馮荊一愣住了口,看著新帝鐵青的臉色,直直地跪了下去,口中幾乎是本能一般,先請起了罪:「小人罪該萬死!小人不該提起錦王……」

  新帝鷹隼一樣的目光惡狠狠掃過去。

  馮荊一個頭磕在地上,抖若篩糠!

  「不該提起錦王……為什麼……」新帝輕輕緩緩地說著話,陰冷冰寒。

  馮荊顫抖著聲音,答道:「前兩天,宮裡有傳言,說錦王的腿,當年就是陛下您……」

  「傳言?!」

  「是,是……小人查過,傳言出自大福殿……所以,小人覺得,應該,是……」馮荊結結巴巴,忽然頓住,狠狠地咽了口吐沫,用力磕下頭去:

  「陛下若有差遣,小人一定做得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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