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回鄉祭祖去嘍
事情進展得極快。
第二天下午,班信剛出宮,崔貴妃極為少見地請長公主進宮一敘。
等長公主出宮,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向京城宣布,長公主府要辦今年得第一場花會了,遍邀京城的小娘子、小郎君一聚。
第二件事,便是去了善國公府。緊接著,崔瑩的母親申氏急派了心腹婆子回了趟娘家。
所以,這是要給崔小娘子說親了?
班侯不會連這種事都管了罷?
「大約只是跟班侯閒聊的時候,想起來自己早逝的女兒,連帶著想起了崔小娘子,而已。」這是微颺拿來糊弄微環的。
如今是三月中,如果真要清明回鄉祭祖,此時開始準備已經有些晚了。
為了跟林氏表達清楚自己並不是熱衷於摻和京城這些隱私亂事兒,微颺從嘉定侯府回到家裡,就把自己跟高夫人的談話內容告訴了林氏:
「高夫人當即便留了大姐姐說話,想必是要問究竟是誰陪著我和哥哥回鄉祭祖更妥當些。」
「自然是你大伯父、大伯娘陪著你們更妥當。」林氏張口便道。
如果女兒肯躲開這個是非之時、是非之地,她自然是千肯萬肯。別說只是回鄉祭祖,哪怕是微颺說出要跟著林家的商隊全國走一圈,她都同意!
「可是大姐姐十分思念祖母,說不準會回來跟大伯娘鬧騰。」微颺嘆口氣,「當然,頂好是都走……」
說完,微颺告辭。
林氏透過窗子,眼睜睜看著她慢慢地走出自己的院子,低下了頭。
荀阿嬤和軟著勸:「小娘子就是早慧,年紀小,心眼多,陛下又手把手地教,自然見地不凡。
「早年間我聽過一句話,娘子細想:您想把她養成個兔兒,可旁人卻當她是猛虎。
「果然有朝一日有人拿著對付猛虎的招數來對付她,她卻只是個兔兒,那還能有個好下場嗎?」
林氏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手帕堵住嘴,嗚嗚地悶聲哭了起來。
「娘子,這是好事啊……」荀阿嬤無奈地嘆氣。
人家都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偏她們家娘子與眾不同,死活不想讓女兒出色。便出色了,也想打壓回去。
這哪兒是說變庸常就能夠變庸常的事兒啊!
上頭還有位開國的皇帝虎視眈眈看著呢!
他老人家看中的小娘子,你竟敢心心念念只想把她藏起來?你這不是跟天子對著幹嗎?
都說是牛不吃水不會強按頭,可實際上呢?你不吃試試!
荀阿嬤看看倒在榻上默默流淚的林氏,再嘆一口氣。
她家娘子啊,自幼就執拗,讓她拐過這個彎兒來,難著呢。
微颺回了蕉葉堂,讓人打聽著外頭的消息。
到了晚間,果然石蜜一溜煙兒跑進來,神神鬼鬼地跟她咬耳朵:「大小娘子回來問祭祖的事兒,焦大娘子不想去。
「可大郎君說,若是他們夫妻不回去,那就等於是讓咱們二小郎君代表和國公這一支了。他不肯。
「一家子吵起來了。二小娘子也不勸,問准了無論如何自己也不會跟去,就回屋研究琴棋書畫去了。
「國公爺聽見了吵鬧,讓他們都去正房,還把咱們郎君娘子也都叫了去了呢。」
微颺眼睛發亮,贊一句:「好!再探!」
石蜜一溜煙兒又跑了。
正巧石磐進門,兩個人錯身而過。
「這丫頭,什麼事兒這麼興奮?小臉兒都紅了。」石磐嘀咕一句。
微颺笑著看她,扯開話題:「說起來,石蜜最近打聽事兒的功夫可是見長。敢是姑姑一身的斥候本領,教了她了?」
「我那點兒微末功夫,早就撂下了。」說到這個,石磐多少有些不自在,「何況,我只是個兵,聽話做事而已。」
微颺只要她不追究石蜜去做什麼,對她這個狀態倒不在意,笑著問:「姑姑出去逛了一下午,怎樣,韓易他們有話往回傳麼?」
「並沒有。如今他們的消息都走小四那條線。」說到這個石磐就翻白眼,「以前,宮裡的消息都是給我。
「現在倒好,只要千山手裡的東西,幾乎全都從小四那邊走了。」
微颺挑了挑眉。
舅舅那邊正在訓練的人,恐怕消息也要從韓易和虞小四那邊走,看來石磐姑姑有些寂寞了。
得給她找事兒干啊,不然她就該出去找事兒了。
「姑姑,我早就有一件事想要煩你去做,當時咱們是缺人手,後來是沒空。現在終於騰出手來了,我可就正經跟您說了。」
微颺一臉認真。
石磐忙也認真傾聽。
「您還記得大燕麼?」
「記得。她被抓住的那天晚上,我瞧見了府上四個人的異動。」石磐點頭。
微颺道:「對,就是這個事兒。」
石磐立即點頭起身:「我明白了。你病著還被大燕攛掇著出門這件事兒,咱們一直都擱著,一則是因為人手不夠,二來是實在沒有方向。
「如今我有空了,外頭也有了能幫上忙的人手。那些人只怕一直也都對和國公府沒安好心。
「我這就去查。你放心。」
「還有!姑姑別忙。」微颺看她轉身就要走,忙叫住她,「我家裡怕是最近要回鄉祭祖一趟,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你想讓我去嗎?想的話我就跟著,不想的話,我正好留下幫您查這件事。」石磐坦率地看著她。
微颺想了想,道:「這樣吧。如果我回鄉的事情宣布了,那四個人里有跟著我的,那您就也跟著。如果他們竟都留下了,那您也留下,可好?」
「好!這樣最好!」石磐痛快地點頭,去了。
微颺鬆了口氣。
前世誆自己出門的是大伯父。
這一世是大燕。
若只是大伯父,大燕怕不會被拿住了家裡人威脅。
所以,只怕即便是大伯父的身後,也一樣站著什麼人。
這個人,跟焦家,有沒有什麼關係呢?
微颺想著,揚聲叫翠縹進來,讓她去打聽:「去年冬天,我出事之前,家裡可有什麼關於家裡大人的流言?」
「關於什麼的呢?」翠縹有些發懵,「老公爺的爵位是給大郎君還是二郎君的流言一直都沒斷過。
「您說的是這個,還是旁的什麼?」
「嗯……那我和二姐姐的婚事呢?」
「那個啊……奴婢去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