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原來如此


  西夏使團和鴻臚寺的討論重點終於從和親轉向了另一條要緊的條款:五年前的大秦人口失蹤案。

  「西夏不把這個買家交出來,那對方必定會對我玉瑩郡主不利,和親也就不必再談了。」鴻臚寺的流氓耍得爐火純青。

  西夏正使李繼宗苦笑不已:「此事,此事怕是必得鄙國皇帝陛下發話,才能做徹查。」

  「那你們查吧。」鴻臚寺往椅子上一癱,「我去回稟我們陛下,撤回和親旨意,準備打仗。」

  李繼宗簡直啼笑皆非:「您能不能別動不動就把打仗掛在嘴邊上?我們又不是真的怕跟你們打仗!打不過北狄我們還打不過大秦麼?你們跟我們打仗什麼時候占過便宜?」

  「哦!?!!!!!」鴻臚寺被這一句話說得立馬興奮起來,在椅子上坐得直直的,手往旁邊一伸:「來,戰報!」

  一疊厚厚的謄好了的紙遞在了鴻臚寺手裡。

  「元月初九,炊時,夏軍來襲,陷馬六十餘,殺傷百餘。」

  「元月十九,寢時,夏軍來襲,拒馬二十二,拋屍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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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月二十九,辰時,聞夏軍襲邊寨村莊,奔截,獲馬六十,殺傷百餘。」

  「二月十九,未時,夏軍炊,奔襲,救百姓三十餘,獲馬三十,弓弩若干。」

  ……

  「五月初九,寅時,夏軍奔襲,恰試新弓,圍射七十二,獲馬二十。另,新箭極好,請換。」

  鴻臚寺就連最後一句評價軍器監新箭的話都慢慢悠悠地念了出來,然後輕飄飄把那疊紙往桌子上一灑,歪著嘴看著李繼宗笑。

  李繼宗青紅交加的臉色在他眼裡,十分動人。

  「貴使也可以說這些戰報都是我捏造的。但是我可以告訴貴使,這只是我邊軍一個駐地的回報。各軍的捷報太多,兵部最近太忙,都把我們善國公累病了。我就沒好意思讓人家謄太多。」

  鴻臚寺說著風涼話還不忘給善國公圓個場:「不過,這些也就夠了。」

  李繼宗深吸了一口氣:「我這就給國內寫信。」

  「好!你們信件來回太麻煩,貴使寫好了交給我,管保三天內就能送到貴國陛下手中。」鴻臚寺又露出一個自認為無比迷人的欠扁笑容。

  李繼宗全身僵硬地走了。

  鴻臚寺拍拍手,哈哈一聲笑。

  搞定!

  聽完虞小四的回稟,微颺忍不住也哈哈地笑:「咱們這大鴻臚實在是個妙人。」

  開心地交待虞小四:「查查。看看這位的背景,若沒什麼大差,以後跟陛下說,得好生用用。」

  「張爺早就查了他。」虞小四笑得花兒一樣,「西夏那邊傳來要求親的消息,張爺就說,相關人等,一個都不能放過,必須都得查個底兒掉,怕中間有人使壞。」

  說著,雙手呈了一疊紙上來,口中簡略回報:「一般家庭,父母恩愛,沒有兄弟姐妹。妻子賢惠,一兒一女,均已婚配。結親的親家也都是一般家世。三個家庭都一樣:謹小慎微。」

  這麼——乾淨?

  「我是不大相信這世上有過分乾淨的人家的。讓你張爺再去查。祖宗八代,挖地三尺。」微颺把那疊紙轉手交給翠微:「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破綻。」

  翠微接過去,翻了翻,歪歪頭:「這位什麼愛好?」

  「聽說好吃。但是只吃自己買的。有下屬給送過家鄉土產,他只收了一頓飯的量,說嘗嘗,好吃會自己去買。」虞小四道。

  翠微頓時笑了出來,看著微颺道:「說不準真是個好人。畢竟,這世上真正的吃貨都單純。」

  想起端方帝過一陣子就饞的兔頭熏魚,微颺笑出了聲,斥道:「連陛下也敢打趣,你這丫頭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虞小四笑著退下。

  雖然翠微寬了寬微颺的心,但該查的,他們還是得查。

  五天後,端方帝案頭擺上了一張薄薄的紙:西夏皇叔李繼德常年從大秦買人,私訓死士,意圖謀反。今已查實,賜自盡。其所蓄私兵,皆交還大秦邊軍處置。

  這簡直,揚眉吐氣。

  端方帝心情大好,笑著命立即詔微颺入宮。

  「我剛到家,怎麼又叫我回來?」天氣漸熱,微颺回去正要洗澡,被緊急拎回來,十分不滿。

  端方帝樂呵呵給她看這次的成果:「我一直在想,西夏到底是什麼意思?看見這個我才明白過來。」

  「喲!」微颺一挑眉,失笑出聲:「合著是西夏皇帝險些被弄死啊!」

  一老一小兩條狐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連聲命甄三九上酒:「這必須得浮一大白!」

  又叫了金聲來唱歌助興。

  甄三九端了酒上去,滿面疑惑,偷看了一眼那信。

  端方帝發現,索性遞給他,讓他看。

  甄三九雙手捧著,極為仔細地再看了一遍,茫然抬頭:「沒說西夏皇帝遇刺啊!」

  端方帝呵呵地笑,喝杯酒,讓微颺:「你跟他說!」

  「西夏莫名上門,雖然有跟北狄戰敗的因素,卻不至於跑來給咱們當舔狗。就是他們正使李繼宗那話,真打仗,西夏並不一定怵咱們。

  「可一旦說到這件案子,從李繼宗的書信被咱們飛鴿送回西夏,到西夏回函,飛鴿回來,竟然只用了五天。可見這案子其實在西夏已經審結。

  「私蓄死士、意圖謀反、已賜自盡,這樣的罪名放在一位皇叔身上,除了他已經對皇帝造成了實際傷害,否則不可能真的說得這樣直白。畢竟家醜不可外揚。

  「我看,這件事,他們應該是悄悄捂住了許久。這次出了漏子,捂不住了,知道咱們在西夏的諜報越來越強。萬一被咱們探明了,一旦興師問罪,西夏就真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所以才索性搶先遣使上門。」

  微颺笑著解釋。

  甄三九恍然大悟:「喲!那說不準之前那位皇后被廢、如今的太子被立,根本就是先前那位皇叔鬧出來的亂子。因亂子太大,所以那位太子才對北狄作戰,誰知又輸了。」

  「只怕是的。」端方帝越想越得意,心情大好,指著金聲道,「今兒朕高興,來,賜你御酒!」

  金聲怯怯,想上前接,再看看微颺在側,鼓足勇氣,拒絕:「小人不飲酒、不吃辣、不熬夜,得留著這條好嗓子,給陛下多唱幾年好歌。」

  「好!」端方帝拍手,「敢跟朕說不!有膽識!」

  微颺嗤笑一聲,白他一眼,仰頭喝乾一杯酒。

  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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