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回宮
就在崔瑩和親隊伍準備出發的前三天,鄔皇后的嫡親侄女鄔喻,忽然搬去了跟西華女冠同住。
「是住,還是束髮修道?」微颺嚇了一跳。
翠微嘆了口氣:「好像是,修道。換了杏袍,還戴了黃冠。」
微颺沉默了下去。
她記得端午出事那天,鄔喻曾經脫口而出,她是為了「救桓王的命」。
所以如今的這個局面,到底在鄔喻眼中的棋盤裡,是個什麼走向呢?
是真的已經救了桓王,還是,把桓王推向了另一個未知?
「你幫我去問,我想見她們二位,能不能行?」微颺抬頭帶著希冀看著翠微。
她的一等大侍女想了想,點點頭:「婢子親自跑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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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玉瑩郡主和親出發的前一天,西華女冠和鄔喻給了她回話:「瑩瑩走了你再來吧。」
所以,微颺先去送梁擎。
除了六合跟著他走,微颺還看見了環首。
「桓王把環首給他了!?」微颺嚇一跳。
環首是桓王護衛中綜合實力最強的那個,沒有之一。
「環首現在都聽梁生的。」石磐也跟著來送行,站在高高的城樓上,撇著嘴嘀咕,「就憑著一句都是為了殿下好,連自己到底受命於梁生做了什麼事,都不肯說出來。」
微颺閉上了嘴。
「這個姓梁的,真是哪裡來的這些蠱惑人心的本事?!」石磐繼續嘮叨,「我聽紅袖說,他要出門,半個桓王府都不放心,都鬧著要跟他一起去……」
「那桓王還不是讓他去了!」微颺小聲頂嘴。
石磐看了她一眼,呵呵一聲:「我都忘了!人家臨走,還找了我一趟,斥責我不該一個人在外頭晃蕩。既然領了陛下聖旨要護衛公主,就該善始善終。
「怎麼?你是被人刺殺了還是被人擄走了?是被人偷窺了還是被人跟蹤了?!啊?!」
剛問完,石磐忽然僵住。
跟在微颺身邊的翠微和虞小四同時看她,一樣的面無表情。
對啊,不被人偷窺跟蹤,張麼怎麼受的傷?還險些丟了性命!?
最要緊的是,還算是露了相。以後再也做不得跟蹤暗探的差事,只好跟著梁擎去了西夏?!
在這件事上,最想得開的反而是微颺:「姑姑你聽他的呢?您現在宮裡城內地行蹤莫測,其實特別好。
「我好歹也得了陛下寵愛這麼多年。身邊幾個得力的,難保不早早就被人盯上了。
「唯有姑姑,又有職銜,又有身手,再神出鬼沒讓別人摸不著規律,豈不是我的一支奇兵?
「姑姑以後多回來幾趟,看看我,聊聊天,吃點兒好的,也就是了。」
雖然有微颺圓場,石磐還是有些訕訕的,摸摸鼻子,強自爭辯:「宮裡氣氛越來越緊張。陛下身邊並沒有特別得力的女官。
「我看三九忙得腳不沾地。陛下近身的事情,千山又幫不上太多忙,我就……在宮裡的時間多一些……」
「這樣最好。」微颺趕忙安撫,「您若是能多照看陛下,我才是無上感激呢!我身邊現在人也夠用,挺好的。」
賓主之路,總有盡時,實在是沒有必要強求。
而且,端方帝身邊,多幾個可靠的人,微颺心裡也能更踏實一些。
就這樣,石磐正正經經地給微颺長揖到地行了個禮,微颺也斂衽還禮。賓主之義,到此為止。
甚至都沒有專門告訴端方帝一聲,石磐就靜悄悄地在宮裡,再度擁有了一間小小的屋子。
回到蕉葉堂,翠微覺得微颺平靜得令她難以理解:「石磐姑姑這算不算,身在曹營心在漢?」
「不算。」微颺笑笑,「打一開始,她就是陛下的人。這幾年,不過是陛下擔心我,所以派了她一個照看我的差事。
「如今我大了,身邊也有了你們。陛下卻老了,也越發少了貼心貼肺的人。姑姑在宮裡半輩子,除了伺候先皇后,就是伺候陛下。
「她在宮裡更自在、更有用。比跟在我身邊,強。」
翠微無言以對,卻鬱悶了一天。
但是第二天,翠微卻給了微颺另一個說法:「石磐姑姑在其位就該忠其事。陛下的旨意讓她來照看您,並沒有說她可以隨便由著自己的心思就可以走。
「姑姑當年也是在軍中待過的。須知令行禁止最是要緊。如今陛下尚未下旨,她就該守在您身邊。
「婢子剛得了消息,西華女冠那邊說了,您今兒可以過去。婢子已經讓小四去了宮裡知會姑姑,此事她應該跟著。」
微颺張口結舌。
翠微高高地昂著頭走了。
「哇!翠微姐姐太棒了!」春辰傻傻地,只知道給翠微喝彩。
微颺啐了她一口,哭笑不得:「她跑了,你還不快給我梳頭?難道還讓西華女冠久等我不成?」
西華女冠早就從長公主府搬出來,進了京城南郊長清觀清修。鄔喻也一樣跟著住了進去。
至於長公主府,也在端方帝的示意下,悄悄地鎖了門。
微颺抵達長清觀時,石磐也趕到了。
微颺有些歉意:「姑姑還真來了?」
「翠微的話說得也有理。」石磐倒也通情達理,「蕉葉堂里都看著我呢,我果然這樣沒規矩,怕是公主今後身邊的人有樣學樣,都該亂走了。」
微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得低頭道謝。
「等陛下哪天用得著我的時候,我求個陛下的旨意罷。」石磐如是說。
「不用。我可以做主的。」微颺覺得自己的笑臉都快維持不住了,「您就回去就行。就當是我身邊人手夠了,姑姑閒得難受吧。」
說完,笑一笑,提著裙子進了長清觀。
石磐呆住。
其實,好像,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兒。
翠微很是不滿,但此事委實輪不到她說話,衝著石磐屈一屈膝,跟著微颺走了。
「師父……」石蜜戀戀不捨地拽住了石磐的袖子。
石磐看看尚未完全長開的小徒弟,心裡極度猶豫,輕輕摸摸她的頭,不作聲。
「小娘子說過,一心不能二用。您要是放不下宮裡,那您就索性回去吧。」石蜜主動伸手抱了抱她,又仰起臉來笑,「反正,小娘子跟陛下永遠在一邊。那咱們不也一樣?」
說的也是。
都在一條船上,管它是宮裡還是府里?!
石磐終於放下了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