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護臂皮索


  這一晚微颺沒有回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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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王在肅侯府一直待到日頭偏西,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一回去就派了紅袖過來,想讓她照看環首和梁擎。

  可是梁擎在桓王前腳出去,後腳便由韓易親自陪同掩護著,出府而去。

  只有微颺能擋得住紅袖。

  「我家還缺得了照顧他兩個的人?你主子邪乎,你也跟著亂。你來了,他身邊讓誰管?」微颺毫不客氣地指著門:

  「環首醒著,你去瞧瞧環首。姓梁的睡了,你就甭管了。然後就趕緊回去,別錯眼珠兒地盯著你主子的飲食去才是正經。」

  紅袖和環首算得上是一里一外,跟著桓王從小長大的,如今聽說跟去的幾個護衛都沒回來,連環首都只剩了左臂,早就黯然神傷。

  這時候哪裡還顧得上樑擎到底如何?再也萬萬沒想到微颺還有騙人的時候。擦著淚屈膝給微颺道了「勞煩」,便匆匆去看環首。

  翠微便在門外台階上等她。

  紅袖出來時,兩隻眼睛通紅。

  翠微嘆口氣,吩咐細竹院的小廝們留心著兩個耳房,自己親自拉了紅袖,低聲安慰著送她出去。

  「怎麼就能下這樣的狠手?」拐了個彎,借著一株盛放的老梅掩住身形,紅袖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翠微索性拉著她站住,用身子遮住了風來的方向,低聲道:「心裡惱恨,就在這裡痛快哭一場罷了。等回去,可沒工夫給你傷感。」又把中午在宮裡發生的大事略略跟她說了幾句。

  紅袖震驚,瞬間收了淚:「已經……」

  「對,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翠微輕輕地捏一捏她的手,耳語道,「姐姐,咱們兩家的後院,於今便是最要緊的地方了。」

  咱們,兩家,最要緊。

  紅袖思索著這三個詞的聯繫,雙手一縮,死死地堵住了自己口中險些逸出來的一聲驚呼!

  所以說,桓王殿下和長安公主,已有定計!

  「你怎麼知道?公主跟你說的麼?」紅袖下意識脫口而出。

  翠微抿唇一笑:「這還用得著公主說?猜猜也知道是節骨眼兒了啊!」頓一頓,又提醒紅袖:

  「明兒個晚上,皇后要請陛下和桓王、公主賞月。會無好會,宴無好宴。我們公主因要陪著那位孟和,必是要去的;你們殿下若是能不去,還是別去的好。」

  紅袖一想就通,不由得煩惱道:「公主勸不下,難道我們殿下就勸得下了?偏今兒陛下那才出了事,殿下必定不放心的。」

  「嗐!」翠微呵地一聲笑了出來,「紅袖姐姐真是被殿下帶歪了。就這樣老實!

  「吃壞了、喝多了、睡過了,什麼藉口找不得?你一包安神藥把他放平了,皇后跟前,憑你怎麼說,陛下也能幫你圓回來!」

  「你這促狹的!真是什麼主子什麼仆下!就隨了公主的無法無天!」紅袖一指頭戳在翠微的額角。

  把紅袖送到角門上了馬車,眼看著她去了,翠微這才揉了揉微笑得發酸的腮幫子匆匆趕回了蕉葉堂。

  「怎樣?」微颺問她。

  翠微點頭:「已經交待了。即便是她沒照做,也必會稟報桓王殿下。依著殿下對您的信賴,定會裝聾作啞依從的。」

  「嗯。那倒不怕。明兒個下晌,我把梁擎和環首送回去,他出不了府門。」微颺想了想,道,「明天咱們午後進宮,金聲就不去了,你跟著我吧。」

  「要準備什麼嗎?」翠微緊接著她的話便問。

  微颺意外地看著她:「你是不是想帶上飛鏢之類的東西?」

  「即便不帶飛鏢,婢子覺得,長索長鞭之類的,總得在身上纏上些。」翠微一臉的理所應當。

  微颺忍俊不禁笑了起來:「只要別讓人家監門衛查成個意圖不軌,你愛帶什麼帶什麼。

  翠微一點頭,出門便讓青粲回家一趟:「把我那副舊護臂和皮索拿來。」

  青粲立時來了精神,擼胳膊挽袖子:「阿姐,你要跟誰打架?我也去!」

  「什麼打架?就想著打架!快去快回!公主身邊有的是事兒,你少給我吊兒郎當的!」翠微瞪起眼睛,青粲轉身就跑。

  直到天擦了黑,韓易才趕著車,把已經傷口迸裂、幾乎要陷入昏迷的梁擎送了回來。

  虞小四忙跟韓易搭手把他抬進了耳房,小心翼翼地給他換了藥,又吃了藥,這才讓微颺進來看視。

  「有緊急的要交代麼?」微颺照面先問,「沒有就先睡,睡醒了再說。」

  「等你回了長公主府我再睡。」梁擎強睜雙眼,緊緊盯著微颺,一臉的看不夠、還想看。

  微颺臉一紅:「我今兒不過去了。得跟爹爹他們交待一下中午的事情,舅舅也來了,這會兒正在我爹書房,等我哥哥回來,一起吃晚飯。」

  「那我睡一會兒。等你臨睡,過來找我,我跟你說幾句話。」梁擎閉上眼頭一歪就睡了過去。

  不過瞬息,就響起了沉重的鼾聲。

  這個人,累壞了。

  微颺心裡一軟,又坐了一會兒,替他拉了拉被子,這才站起來打算離開。

  身子一動,卻覺得裙子似被鉤住了。低頭一看,卻是梁擎不知何時,緊緊地攥住了她腰間的玉禁步。

  微颺又好氣又好笑,瞪了熟睡中的郎君一眼,索性摘了那禁步,輕悄地走了出去。

  床上睡著的梁擎手指動了動,把那玉禁步再攥得緊些,縮回了被子裡。

  特意趕過來的林朴正在微隱的書房裡團團轉,額上都是細汗:「那個姓梁的就這麼公然待在家裡,您都不擔心的?」

  「傷得動不了了。桓王來接,阿芥沒讓動。尤其那個環首,斷了一臂,昏迷不醒,怎麼挪?

  「阿芥說了,看看環首今晚能不能退了熱,能退了,明天下晌就送他們回桓王府。退不了,就得請太醫來看了。」

  微隱長吁短嘆,「這二位的爭執已經翻到明面上來了。不過身上藏了一張西夏的圖,就能被追殺成這樣……」

  「我總覺得,應該不止是一張西夏的圖。」林朴皺緊了眉頭,終於在微隱身邊坐了下來,「這姓梁的自從進了桓王府,五六年連京城都沒出過。只走出去這一趟,就被追殺,別是他自己這個人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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