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公道


  第308章 公道

  「臣剛才把宮城的防衛接過來了。去三位娘娘那裡走了一圈,各自見了見。娘娘們都說,今兒長安進宮了,陛下這裡的飯香,讓我過來蹭飯呢。」

  班信笑眯眯的,一臉的天下太平。

  端方帝懶得多想,也跟著樂呵:「她們倒都聰明,知道長安比我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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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王說自己受不了俞妃嘮叨,早早便出宮去了。臣去蓬萊殿的時候,挨了皇后兩句訓斥,太子勸了臣兩句,之後似乎沒一兩句話的工夫,也回了東宮。

  「等臣從貴妃娘娘去了俞妃娘娘那裡時,俞妃娘娘已經吃完睡下,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樣子。倒是蓬萊殿的大小內侍們,頗出宮了幾個,聽說忙的都是皇后娘娘今晚的賞月事宜。」

  班信謝過端方帝的賜座,像是閒話家常一般,把自己剛才碰上的事情略說了一遍。

  微颺狀若無聞,低頭吃飯。

  「哎呀,你不要糾纏這些細節。知道進出就行。」端方帝想了想,轉頭問三九,「老邱呢?」

  「白天告假。」甄三九稍微欠了欠身,笑了笑,道,「不過說好:既然晚上有夜宴,怕哪位主子喝高興了醉了,他趕酉時前後進來,伺候陛下。」

  「所以你看,這還有什麼可瞎捉摸的?萬無一失。」端方帝呵呵地笑著,喝了兩口粥,似乎覺得胃口開了,三口兩口把粥喝完,碗遞出去,「盛半碗面來。」

  微颺見狀,放心笑了笑,道:「您多吃些,下晌我陪著您散步。晚宴前再吃兩塊點心,就不怕了。」

  「我也這麼想。她那個宴席上的菜色,我肯定都吃不下去!」端方帝心裡明鏡一樣,哼了一聲,大口大口地吃著餄餎面,再來上幾筷子濃油赤醬的菜,不一會兒便吃得飽飽的。

  聽著他二人的話,班信明白過來,只怕今晚會有事情發生這一條,人家早就有數,只是沒告訴自己而已。放心了三分,也有了胃口,三下五除二,桌上的菜品便被清理了個差不多。

  吃罷飯,三個人一同出去散步,御花園裡看看梅花,暖房裡瞧瞧水仙,順便再烹上一壺茶。轉了一圈回來,端方帝小憩片刻,便見左相來見。

  微颺正中下懷,順理成章地笑著從紫宸殿出來,且跟著班信往宮裡閒逛。

  「皇后的病不正常。」班信開門見山。

  微颺低頭看著腳下草窠里尚未化盡的殘雪,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端方帝也是在這樣一個雪後的天氣,跟她說了先文惠太子事件的始末,不由得仰起頭來問班信:

  「先太子和皇后是怎麼故去的,真兇是誰,這些年,姐夫可曾質疑過?想查過?」

  「自然想過,也查過,甚至驚動了甄總管。」班信脫口而出,隨即一愣,看向微颺,「陳年往事,阿芥怎麼會想知道的?桓王還沒放下麼?」

  微颺笑了一聲,仍舊低頭看著腳下的路,輕聲道:「不,是陛下有一次心裡有所感觸,主動告訴我的。」

  班信的腳步一下頓住。

  微颺抬頭看著他,又笑一笑,催他往前走,輕聲道:「這件事,陛下應該早就處理乾淨,現在,只有我和他老人家,以及兇手知道了。」

  「……」

  「是當初的楊妃。二皇子暴斃,她懷疑是皇后娘娘的手段,便設計害死了太子。皇后娘娘心死如灰,這才一病不起。」

  微颺低聲總結一句,然後偏頭看著班信,「您查到的,是這樣的麼?」

  班信的眉心蹙了起來,遲疑片刻,才緩緩搖頭:「我查到了楊氏,但沒有最後確定。因為我總感覺,這件事,以楊妃的手段,似乎太過順利了。」

  「您說得對。」微颺這才長出了一口氣,看向遠方,聲音仍舊輕輕低低的,「陛下查到楊妃,出於激憤,不僅信了,還快刀斬亂麻地處置了。

  「可是,如此一來,不僅先太子和皇后的仇並未真正得報,便是楊妃娘娘,說不定也是受害者之一。」

  班信一驚:「你是說,先二皇子的暴斃,的確是人禍?」

  「我聽說,建國前出生的,只有先文惠太子而已。二皇子等幾位,都出生在宮裡,自幼在富貴窩裡長大,想讓他們暴斃,那得有多麼地機緣巧合才行?

  「那個時候,鄔氏和四皇子還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角落裡的人物。陛下不放在心上的人,旁人自然也就不會放在眼裡。鄔氏的手也沒那個心機手段伸那麼長。

  「此事受損的是先太子和二皇子,若受益的不是鄔氏和四皇子,那還能是誰?」

  微颺低聲說道。

  班信皺緊了眉頭,從低著頭跟她一起看路,到最後抬頭看向半空,卻一言不發。

  「陛下昨晚改了遺詔,旨意寫了兩份,左相袖走了一份,承旨封了一份去存檔。起居郎那天晚上的起居註上也寫明了此事。」

  微颺輕聲說著石破天驚的話,「改後的遺詔上寫的是桓王,這個就罷了。可是,今天三九告訴我,之前還有一份修改了的遺詔,上頭的寫的,卻是三皇子端王。」

  班信大驚失色:「此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陛下、三九和起居郎知道。」微颺笑笑,「可是我猜,端王也應該知道了。」

  「為什麼?!」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俞妃娘娘在宮中經營三四十年,這點兒本事若是都沒有,她在先孝恭皇后和鄔氏兩位皇后、崔貴妃這位貴妃的手下,只怕是活不了今天這麼滋潤的。」

  微颺說到這裡,甚至有些敬佩地朝上拱了拱手。

  班信沉默下去,過了許久,才道:「阿芥需要我做什麼?」

  微颺偏頭看了看他,笑了起來:「姐夫真了解我。」

  「不然這些年的交道不是白打了?」班信嘴角帶笑,眼中卻是全然的認真肅穆。

  微颺輕輕頷首:「您記著,沒有我的話,什麼都不要做,就好。」

  「為什麼?」班信沉了臉。

  微颺呵呵一笑:「陳年舊事,人證物證都沒了。我很想還冤死的先文惠太子和孝恭皇后一個公道,還暴斃的先二皇子誠王一個公道,也還糊塗的先楊賢妃和先誠王妃一個公道。

  「我要看著那些人,自己跳出來,自己炫耀,自己承認。最後,再把這盆潑在別人身上的髒水,一口一口地自己咽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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