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死亡降臨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
裴擒虎那魁梧的身軀擠了進來，像一頭誤入羊圈的巨熊。
他身後，跟著一個毫不起眼的身影。
正是那個一直沉默寡言的馬夫石頭。
那位剛剛挺直腰杆的掌柜，則恭敬地垂手立在一旁。
李玄的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蘇大掌柜來信，百里之外，黑風口，血衣樓的人在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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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擒虎聞言，眼中凶光一閃。
「他娘的！又是這幫見不得光的臭蟲！東家，你說怎麼幹！俺老裴這就去擰了他們的腦袋！」
石頭依舊沉默，但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卻閃過寒芒。
李玄抬手，虛按一下。
「回頭路，我們不走。」
「京里的信說，我走之後，大皇子的動作最大。這次的血衣樓，八成是他請的客。」
「既然他這麼熱情好客，我們總得回禮，不是嗎？」
李玄看向裴擒虎，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
「擒虎，你帶咱們的弟兄，去看看！」
「好嘞！」
裴擒虎咧開大嘴，興奮地一捶胸口。
「保證完成任務！」
李玄的視線轉向陰影中的石頭。
「石頭。」
他壓低了聲音。
「擒虎在正面鬧出的動靜越大，你的機會就越好，從側翼潛入，找到他們的頭領，我要活的。」
石頭抬起眼皮，看了李玄一眼，然後重重地點了下頭。
一個字都沒說，但那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活捉，比斬殺更難，也更有價值。
「至於誘餌……」
李玄的嘴角逸出一絲冷意。
「宇文拓和他的人，還有四殿下那幾位寶貝疙瘩，不就是現成的嗎？」
「讓他們走在最前面，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驚喜。」
裴擒虎嘿嘿一笑，滿臉都是不懷好意。
讓那群眼高於頂的傢伙去踩雷，這主意，太對他胃口了！
最後，李玄看向那名密探。
「動用通源商號最近的暗樁，不惜代價。我要在天亮之前，拿到黑風口最精確的地形圖，包括每一塊能藏人的石頭，每一條能走人的小道。」
「還有，血衣樓來了多少人，藏在哪裡，我要他們比自己還清楚自己的位置！」
「遵命！」
密探躬身領命，沒有半句廢話。
三人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裴擒虎去集結心腹，眼中燃燒著戰意。
密探則轉身下樓，準備放出代表通源商號最高指令的信鷹。
石頭，則像一陣風，消失在驛站的後院，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房間內，重歸寂靜。
李玄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冰冷的夜風灌了進來。
他遙望著京城的方向，眼神深邃如淵。
大皇兄，你送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希望我的回禮，你也能……受得起。
…………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
一道黑影進入到了李玄的房間。
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卷蠟紙封好的竹筒。
通源商號的效率，從不讓人失望。
李玄緩緩起身，展開竹筒。
裡面是一張極為精細的羊皮地圖，以及一份密報。
細的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和墨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他的指尖在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輕輕敲了敲。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燃起一絲看穿獵物所有伎倆的火焰。
「蠢貨。」
李玄低聲吐出兩個字。
血衣樓自以為將主力埋伏在峽谷兩側的絕壁之上，居高臨下，萬無一失。
他們卻不知道，其中一側的絕壁後方，有一條早已廢棄多年的採石小道，如毒蛇般蜿蜒，直通他們自以為最安全的後腰！
他隨即召來裴擒虎與石頭。
沒有多餘的廢話，李玄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兩條截然不同的軌跡。
「擒虎，原計劃變了。你不用去正面，帶人從這條小道摸上去。記住，我要你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們的屁股上！」
裴擒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碩大的腦袋點了點，眼中是嗜血的興奮：「好嘞！俺喜歡！保證燙得他們嗷嗷叫！」
李玄的視線轉向石頭，手指點在了另一處被硃砂圈出的位置，那是一個視野絕佳、易守難攻的岩洞。
「他們的頭領，十有八九會在這裡。擒虎動手後，他們必定混亂，你的機會只有一次。」
石頭沒有點頭，只是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映出了岩洞的圖樣，仿佛已經將它刻在了腦海里。
……
天光大亮，車隊重新上路。
李玄懶洋洋地坐在華貴的馬車裡，故意讓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慢如龜爬。
前方的宇文拓早已按捺不住，騎著高頭大馬，幾次三番地跑到李玄車窗外。
「李玄！你到底在磨蹭什麼！再這麼走下去，天黑都到不了下一個驛站！」
車簾掀開一角，李玄遞出一個哈欠，眼神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
「宇文大人急什麼？黑風口這地方，聽名字就不吉利，萬一有歹人設伏，走快了豈不是上趕著送死？」
他話音一轉，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譏諷。
「當然，宇文大人您是禁軍出身，武藝高強，自然是不怕的。」
「不像我們這些生意人，膽子小，惜命。」
這話簡直是火上澆油。
宇文拓身側，一名四皇子府的護衛頭領當即冷哼一聲。
「哼！膽小如鼠！我等殿下親衛，豈會怕幾個蟊賊？宇文大人，咱們走！何必與這商賈為伍！」
宇文拓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李玄當眾擠兌，他胸中的傲氣和怒火徹底爆發。
「好！李玄，你就在後面慢慢爬吧！我們先走一步，若真有功勞，你可別眼紅！」
說罷，他猛地一拉韁繩，厲聲喝道：「我們走！全速前進！」
一聲令下，他和他的人，還有四皇子那幾十號急於表現的護衛，像一群被捅了蜂窩的馬蜂，嗡地一下沖了出去，直奔前方那如同巨獸之口的黑風口峽谷。
望著他們絕塵而去的背影，裴擒虎在後方隊伍里，衝著李玄的方向，無聲地豎起一個大拇指。
……
黑風口，風聲嗚咽。
宇文拓的隊伍長驅直入，踏入了峽谷最狹窄的地帶。
就在他心中暗自嘲笑李玄膽小怕事時，一聲尖銳刺耳的鷹唳劃破長空！
「咻咻咻——！」
下一刻，死亡降臨。
無數支淬毒的箭矢從兩側絕壁上暴射而下，像一場黑色的暴雨，瞬間將前方的騎兵覆蓋。
慘叫聲、戰馬悲鳴聲、兵器墜地聲混雜在一起，鮮血染紅了黃土地。
「有埋伏！是血衣樓！結陣！快結陣！」
宇文拓目眥欲裂，嘶聲大吼。
然而，就在血衣樓的殺手們享受著獵殺的快感。
準備發動第二輪攻擊時，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的噩夢，從身後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