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玄野關危局
沉星洲，大靖，玄野關。
對於大能來說，邊關的城池是無所謂高低的。
但對於凡人來講，城池的布局，吸納的地氣，環境等等考量，都是在大能餘波中活下來的關鍵。
大能隨手一擊的餘波，對城裡境界稍低的修士武者乃至凡人來講，就是滅頂之災。
但一座大城的構建，必然有相應的布局與禁止，相應勾連，以抵擋大能者們毀天滅地的襲擊。
尤其是靖國，以武道立國，但畢竟是收攏了龍脈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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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力越強，皇室的武學威能發揮出的效力也會越大。
國運與皇室，本就是一體。
因此這些年來的皇族，也是各個都勵精圖治，國富民強，人口密度也是整個青玄界的前列。
數千年的經營，這一切都來之不易。
慕星寒立於城門之巔，看著城中逐漸凋敝的民生，軍士的士氣越發低迷，神色愴然。
傷者能救，但死者不能復生。
疫病可以阻絕，但絕望蔓延的情緒呢？
他也不知道能撐多久了。
他邁入合道已經一千多年，年輕時，也曾與各大聖地宗門的天驕爭鋒不敗，也是那個時代的弄潮兒之一。
那時候的敵人，大多數已經盡歸塵土。
那時候的舊友，如今也早已隨著時間離散在天涯海角。
他一手主導大靖中興，也看著後輩們逐漸成材。
但是，皇祖十年前在十絕禁區隕落，靖國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但這些年來也不過是一些小摩擦，所以他仍舊避世修行，尋找突破歸真的方向。
直到西荒五魔誘殺靖國皇室，朝夕之間，沉星洲的武道一霸，竟有傾覆之危。
這局勢翻轉之快，饒是他已經與西荒五魔，北蠻三妖連戰數十場了，他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歸真境的老怪物不出世，一個合道至尊也足以稱霸一方的。
現世還有沒有歸真大能，都不好說。
沒道理這幫人像瘋了一樣，就盯著大靖這塊肉來咬。
由玄野關為基，勾勒起的邊境長城，連綿萬里，本身就是一件武道秘寶。
只要他不出事，這些蠻人就無法破關。
他不能出事，蠻人的狀態很不對勁，一旦破關，那大靖數千年的經營積累，都將毀於一旦。
不知多少百姓將要橫死。
慕家的龍氣來自於萬民崇仰，這是基本盤，不可以崩。
但慕星寒感覺他現在有些累了，狀態很不好。
連番的征戰讓他疲於奔命。
同為合道，也是有強弱之分的，但架不住對面有八個合道，而自己，沒有援手。
紫霄聖地的舊友閉了死關，白鹿聖地的老友不念舊情，連梵心聖地那個當年看著忠厚實在義薄雲天的小光頭，如今也怕沾紅塵因果，閉門謝客。
至於七大宗里還在世的一些老友，他就沒再去找過了。
恐怕是一樣的結果。
這讓慕星寒是真的很心寒。
這其間一定有大陰謀，甚至聖地宗門，都默許了蠻荒聯軍侵略。
大靖當滅。
可是，這憑什麼？
自從上界的先祖聯繫不上，青玄界的局勢也是變得翻天覆地。
他嗅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但是，能怎麼辦？
慕星寒也不知道。
底蘊盡出，如今也只是平手。
這還不提經常有宵小在後方造成動亂，包括那些世家子弟，大派遊歷的弟子，到處挑唆動亂。
真特娘的憋屈。
他神念巡視了一遍城關，順手救治了一些重傷的百姓士兵。
那些人的感激發自肺腑，但杯水車薪。
局勢動盪，這對他的實力也是有一定影響的。
「慕老鬼，你的氣息亂了。」
一道嘶啞的聲音自天外傳來，是西荒五魔的老大，血魔鄧封。
「慕前輩，在我成道之前，我是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你如果投降，我可以做主，保你慕家不死！」
這是蠻王的聲音。
「慕前輩，你還能戰幾場？」這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極具魅惑，「投降吧，若不滿意，晚輩可以攜門下日日夜夜侍奉於您。縱情承歡，比這打打殺殺的要美好得多，不是嗎？」
這是五魔第四，妙欲魔——秦妙綰。
這個娘們是最難纏的，天外傳音，整座城池都聽得見。
每次出聲，這城關後方的大多數定力不足的人都易邪火升騰，凡人更是易陷入幻鏡。
迫使他不得不出聲。
「聒噪~要戰便戰！」
慕星寒語氣平靜，已然立在雲端。
「大靖三十億黎民，安樂自足，要動刀，先踏過慕家屍骸。」
「慕老鬼，我們敬你是前輩，才次次留手。」鄧封說，「真以為我等奈何不得你嗎？」
「那就戰，把老夫打得形神俱滅，你們想做什麼都行。」
秦妙綰也說道：「慕前輩，你不想知道我們想做什麼嗎？你不想知道該怎麼突破歸真桎梏，攀登至高嗎？投降吧，我們背後有大人物。以你的能耐，大人會很欣賞你的。」
慕星寒搖頭：「慕家興起於萬姓黎民，又豈會棄於不顧？無需多言，要戰便戰。」
話音落，城關連攜著長城，金光滔天。
龍嘯聲連綿不絕。
昏黃的天幕如被撕扯的畫布般，頓時變黑，星斗縱橫。
滔天的巨掌自慕星寒手中拍出，掌風肅殺，草木折腰，山石俯首，向那蠻王與五魔席捲而去。
慕家絕學，萬星驚龍掌。
在合道境大能手中的景象，與慕晚清手中的威能景象是天差地別。
這幾個魔頭顯然是有備而來，那蠻王自雲端現身，手持巨斧，騎著雪豹。
一斧便劈開掌風，裂開星穹。
合道大能，都是在修行中踏出了自己的道，掌控駕馭著獨有的法則。
幾人交手之間，天地變換，晝夜倒懸。
時而星移斗轉，時而血海滔天。
道則碰撞的轟鳴聲響徹天地，有如急促的擂鼓鼓點，點點敲在下方城關的百姓心頭。
境界差距太大，他們甚至都看不到具體的戰況。
只有不斷變換的天象，時而黃沙漫捲，時而河水倒懸。
驚雷陣陣，城關下的黎民惴惴不安。
上空大能們逸散的真氣如無形的鐮刀，一次又一次的掃過城頭。
堅固的玄野關城牆，在連綿不絕的「大能餘波」蹂躪下，悲鳴著綻開道道裂痕！
每一次撞擊，都引得護城金龍虛影黯淡一分，哀鳴陣陣！
城關的城牆，即便有合道大能在此鎮守加固。
也經不住連番征戰。
此時已有破裂的苗頭。
「咳咳咳……」雲端之上，慕星寒身形微晃，一絲刺目的猩紅溢出嘴角！這半年來數十場鏖戰都未曾顯露的頹勢，此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玄野關軍民心中！
這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敗了嗎？
「前輩~何必硬撐呢？來快活呀~」秦妙綰的魅惑之音趁虛而入，又鼓動著全城生靈的心神。
絕望止不住的蔓延。
「皇太爺爺，晚清得無上秘寶兩件，特來助您破敵！」
星空之上，一幅書卷，一幅畫冊，立於虛空，緩緩攤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