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銅幣假案
攤主渾身一哆嗦,臉色瞬間煞白:
「假…假幣?族長!小的不知道啊!這…這是今天收的錢!好幾個人都用這種錢來買東西……」
「說清楚!誰用的,哪來的?」白曉追問,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周圍的喧囂似乎瞬間被凍結,附近的攤販和行人都屏住了呼吸,驚疑不定地看著這邊。
攤主嚇得腿軟,結結巴巴地回憶:
「有…有一個是姜族那邊來的漢子,穿得老好了,買了不少獸皮…還有一個是下午來的,臉生。
像是城西作坊那邊的…對,對對!
還有一個,是…是姜誠大人家的一個管事,早上用這種錢換走了我幾件上好的骨雕!」
「姜誠?」白曉眼中寒芒一閃。
這個名字,是白帝城早期歸附的部族首領之子,如今算得上位高權重的「權貴」,手下掌管著部分青銅器物的粗加工。
擁有足夠的條件,也有足夠的動機。
起初白曉將青銅器物加工交給他,是看在他父親姜澤的份上,姜澤是狩獵隊的副首領,和姚卓相處得很好。
本來白曉打算把部分青銅製造交給姜澤打理,他也老了,是該享受退休生活。
可命運無常,在上次的獸潮中,他沒有死在獸群的口中,卻被坍塌的石牆砸死了。
後來,白曉得知姜澤還有個兒子,便將這個產業給了他,也就是姜城。
「這個混帳。」白曉雙拳攥緊。
「來人!」白曉一聲低喝。
幾個原本在集市維持秩序的城防軍戰士立刻擠開人群上前。
「立刻封鎖集市所有出口,嚴查攜帶異常銅錢者,重點盤查與姜誠有關聯的人。
另外,派一隊人,跟我去姜誠的住處,快!」
他轉頭看向神色擔憂的妊瑪,語氣稍緩但依舊凝重:
「妊瑪,你先回去。今晚,有大事要辦。」
妊瑪看著白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知道此刻不是耍小性子的時候。
她擔憂地點點頭,低聲道:「你…小心些。」
夜色如墨,迅速吞沒了白帝城。
原本喧囂的集市在緊張的氣氛中草草散去。
白帝城的中心議事廳卻燈火通明。
白曉端坐主位,面色沉肅。下方,城防軍首領正在匯報:
「族長,按您的命令,在集市出口截獲攜帶假幣者十七人。
多為小販和普通族人,據他們交代,假幣來源不一,但最後都指向幾個固定的『大戶』在散貨。
其中,姜誠府上的一名心腹管事被抓了現行,身上搜出大量假幣。
我們連夜審問,那管事扛不住,全招了。
假幣工坊就在姜誠名下的一處隱蔽冶煉作坊內,人贓俱獲!姜誠本人及其主要同夥已被控制,作坊也查封了。」
「果然是他!」白曉猛地一拍桌案,眼中怒火升騰。
「證據確鑿?」
「鐵證如山!
作坊里起獲了鑄造假幣的模具、劣質銅料和大量未及流出的假幣,與集市上收繳的完全一致。」
「好!」白曉霍然起身,「按《白帝城法典》私造銅錢,該如何。」
「死罪!斬首示眾。」城防軍首領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部在系統獎勵下初步完善的原始法典,第一條重罪便是關於貨幣。
「那就這麼辦!」白曉的聲音冰冷,「傳令下去,明日正午,在中央廣場,當眾行刑!」
這一夜,白帝城暗流涌動。白曉則徹夜未眠。
他完成了任務,坐在燈下,仔細研究著系統獎勵的【銅錢防偽技術】。
圖紙和說明非常詳盡:
在銅錢鑄造時,加入特殊的礦物粉形成獨特紋路,同時在錢幣邊緣壓制一圈極細微的、肉眼難辨但觸感清晰的鋸齒暗紋。
更重要的是,普通工具根本無法仿製。
凝視著技術,白曉長長地呼了口氣,眼神越發冰冷。
他立刻召來最信任的工匠首領,將圖紙和關鍵材料交付,說道:
「連夜趕工,在明日行刑前,鑄造出第一批帶有新防偽標識的銅錢,要快!」
次日正午,陽光熾烈。
中央廣場人山人海,幾乎全城的族人都被召集而來。
昨日的熱鬧喜慶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而肅殺的氣氛。
廣場中央臨時搭建了一個高台。
白曉身著蠶服,立於高台之上,不怒自威。
他面前跪著的,正是面如死灰被五花大綁的姜誠及其幾個主要同夥。
他們身後,站著數名手持厚重石斧,赤裸上身的行刑壯士。
「私造銅錢,認罪?」白曉神色慵懶地坐在躺椅上,敲著桌面,可眼神卻不覺凌厲。
姜誠嘴唇哆嗦,想狡辯,但在鐵證和如山壓力下,最終頹然低下頭,嘶聲道:
「認…認罪…」
「好!」白曉高舉右手。
城防軍首領立刻上前,手中托著一個木盤,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兩堆銅錢。
一堆是昨日收繳的粗糙假幣,一堆是連夜趕工、在陽光下閃爍著獨特光澤、邊緣帶著細微觸感的新鑄防偽銅錢。
差異一目了然。
人群爆發出巨大的議論聲,好奇、憤怒、恍然交織。
「私自鑄造銅錢,濫用權力,以權謀私,嚴重違反白底城法典,數罪並處。
經討論,處以姜城死刑,開除族籍!」身旁的行刑人員喊道。
「不…不要,不要開除我的族籍!」
他這才慌了神,他一直受到族裡的照顧,葬在祖先身邊,是他從小以來的願望,族籍對他來說,就是生命的全部。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他淚流滿面,激烈反抗著執法人員。
但白曉不為所動,只是額間青筋暴起,呢喃一聲:「姜澤,抱歉了。」
隨著白曉一聲令下,石斧帶著沉重的破風聲悍然揮落。
噗——
血光沖天而起。
姜誠那顆曾經顯赫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凝固著無盡的恐懼與悔恨。
同夥亦在幾聲短促的慘呼中伏誅。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偌大的廣場死一般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被這殘酷而決絕的場面震懾住了。
白曉踏前一步,靴底踩在尚未乾涸的血泊邊緣,目光如鷹隼般掃過下方每一張或驚恐、或敬畏或茫然的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私造銅錢者,姜城就是你們的下場!」
殘陽如血,映照著高台上首領染血的衣甲,映照著地上身首分離的屍體,也映照著廣場上,那枚枚嶄新的帶著獨特紋路的銅錢。
白帝城的金融根基,在這一刻,用最原始的鐵血手段,被重新澆築得無比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