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道歉
林凡沒有回頭，默默承受著這一切。
演講台下，他的雙手死死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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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了。
為了淺淺，為了慕然，名聲算個屁！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識海中，水簾洞內，孫悟空那暴躁的聲音驟然響起。
「一群螻蟻！也敢對俺老孫指指點點！小猢猻，你給俺老孫讓開！看俺不把他們都給揚了！」
「您可閉嘴吧！大聖！」
林凡的意識體在水簾洞裡咆哮，「現在是我在背鍋啊！我說您老人家能不能消停會兒？」
就在這時，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從人群中飛出，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林凡的後腦勺上。
啪嘰。
黏膩的蛋液順著他的頭髮流下。
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聲。
林凡的腳步，停住了。
整個禮堂的喧囂，在這一瞬間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股無法形容的、蠻橫霸道的桀驁之氣，從林凡身上轟然爆發！
他緩緩地，一幀一幀地轉過身。
那張沾著蛋液的臉上，沒有絲毫狼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睥睨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掉臉上的蛋液，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
「嘿，有點腥。」
不好，是大聖！
江慕然心頭一跳。
在場的所有通神者，都感到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
「剛才是誰動的手？」
「林凡」開口了，語氣平淡，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有種，站出來。」
江雲皺起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但他身為江家長輩，此刻決不能露怯。
「裝神弄鬼！做了錯事還敢囂張？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沒人敢動。
「喝，一群廢物。」
「林凡」嗤笑一聲。
祂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根通體暗金、兩頭金箍的長棍憑空出現！
它出現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沉重感籠罩了整個禮堂！
「林凡」腳下的舞台地板，以他的腳為中心，瞬間蛛網般皸裂開來！
「我的天……」
「那是什麼武器？！」
「好恐怖的威壓！這……這是納溪境能有的？」
趙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腿肚子開始不聽使喚地打顫。
「你……你還想頑抗不成？！」
江雲色厲內荏地吼道，「盜竊不成，還想行兇嗎？！」
「行兇？」
「林凡」將那根嶄新的金箍棒往肩膀上一扛，動作寫意又狂妄。
「俺老孫這是在替天行道！」
祂動了。
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祂出現在江雲面前。
該死！又來！
江雲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還敢當場行兇，當下只來得及催動神力，斑斕猛虎的虛影再次浮現。
「林凡」咧嘴一笑，祂甚至沒有用棍子，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江雲那頭猛虎虛影，就像紙糊的一樣，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陀螺般飛了出去，在空中轉了七八個圈，沿途撞翻了十幾排椅子，最後「砰」的一聲砸在禮堂的牆壁上，滑下來，昏死過去。
全場死寂。
這……一巴掌，秒了納溪五重的江家三爺？
這他媽是什麼恐怖故事？！
「還有誰？」
「林凡」扛著棍子，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祂對視。
「你！對，就是你，剛才叫得最歡的那個。」
祂的目光，鎖定了人群中的趙昊。
「不……不是我！我沒有啊！」趙昊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定！」
「林凡」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字。
趙昊的身體瞬間僵在原地，保持著一個滑稽的逃跑姿勢，動彈不得。
「過來。」
趙昊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退，一步步「走」回「林凡」面前。
「林……大……大聖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趙昊褲襠一熱，竟是被嚇尿了。
「林凡」嫌惡地皺了皺眉，抬起一腳。
「哼哼，滾吧。」
趙昊像個被踢飛的保齡球，慘叫著飛出了禮堂大門，不知所蹤。
整個場面徹底失控。
「瘋了！他瘋了！」
「快！快叫支援！通知城衛軍！！」
校長陳衡和葉疾風等人面如死灰，這已經不是學校能處理的範疇了！
識海之中，林凡的意識體已經快要瘋了。
「孫悟空！你個潑猴！你給我住手！你想幹什麼？你想把天捅個窟窿嗎？！」
「嘿，這天，俺老孫當年就捅過！」
水簾洞裡的孫悟空意氣風發，「一群凡人，也敢冒犯大聖威嚴！今日，俺老孫就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敬畏！」
講道理是行不通了！
這猴子瘋起來，誰都攔不住！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神魂旁邊，那個因為激活「夙世緣」成就而獲得的獎勵上。
一圈金色的，散發著無上威嚴，卻又帶著無盡束縛之意的頭箍。
緊箍咒……看來又只能用這個了……
拼了！
再讓這猴子鬧下去，自己就不是社會性死亡了，是物理性死亡！
「死猴子！這是你逼我的！」
林凡的意識體怒吼一聲，一把抓過那個金色的頭箍。
外界，正準備一棍子把禮堂穹頂捅穿的「林凡」，動作猛地一僵。
祂感覺到了一股源自神魂本源的、巨大的危機感。
「小猢猻！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林凡的意識體沒有絲毫猶豫，將那個金色的頭箍，狠狠地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嗡——！
下一秒。
無法形容！
無法言喻！
仿佛有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神魂的每一個角落！
仿佛整個靈魂都被扔進了十八層地獄，被碾碎，被撕裂，被焚燒，被冰凍！
那是一種超越了肉體，直達存在本源的、絕對的、純粹的痛苦！
「啊——！！！」
識海內，林凡的意識體發出了無聲的慘嚎，蜷縮成一團，劇烈顫抖。
與此同時。
外界，禮堂之中。
「啊啊啊啊啊——！！！」
剛剛還不可一世，威風八面的「林凡」，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金箍棒，雙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祂「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整個身體劇烈地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有一萬隻蟲子在皮下鑽動。
「疼！疼！疼！疼死俺老孫了！」
「小猢猻！你個瘋子！你個神經病！快給俺老孫摘下來！！！」
祂在地上瘋狂地打滾，用腦袋一下下地撞擊著地面，發出「咚咚咚」的悶響。
整個禮堂里，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剛剛還如同神魔降世的強者，怎麼一瞬間就……就變成了這樣？
識海中，林凡承受著那撕心裂肺的劇痛，牙齒都快咬碎了。
「把身體還給我！」
「還！我還！我馬上還！你快摘了它！」
「發誓！以後沒我的允許，不准再亂上我號！」
「我發誓！我發誓！俺老孫再也不搞了！快摘了吧！！！」
得到承諾，那股狂暴的、無法無天的桀驁之氣，如同潮水般從林凡體內退去。
林凡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掌控權。
他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仿佛剛從水裡撈出來。
神魂深處的劇痛，還在一下下地衝擊著他的理智，但他強撐著，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禮堂，和那些驚恐萬狀、呆若木雞的人們。
他彎下腰，撿起那根暗金色的長棍，心念一動，棍子消失不見。
然後，他一步一步，重新走回演講台。
他對著台下，對著那些鏡頭，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而劇烈顫抖。
「對不起各位……剛才……是我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