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朱斬敵
「小鱉崽子,你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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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虛書生,有本事你追我啊!」
小孩兒故意停下朝著唐鼎做了個鬼臉,再次開溜。
「我去,還敢挑釁我!」
唐鼎扶著老腰,累的氣喘吁吁。
「麻蛋,這具身體太虛了,必須得好好鍛鍊一下才行!」
唐鼎目光橫掃,眼珠子飛快旋轉。
「北邊是皇城,東西市坊馬上關市,他進不去,所以這小崽子只會往南跑,而南五街正是流民和乞丐的聚集地!」
唐鼎分析一波,轉身進了一條偏街。
南五街。
一條骯髒的小巷中。
小孩縮著脖子探頭探腦。
看到唐鼎沒有追上來,他這才長舒一口氣,靠牆蹲了下來。
「傻書生,想追上小爺,下輩子吧!」
小孩笑嘻嘻的將唐鼎的荷包掏了出來。
下一刻,他臉就黑了。
「錢呢?」
「這書生穿的人模狗樣兒的,竟然連一個大字兒都沒有,真晦氣!」
將荷包翻了個底兒朝天。
吧嗒!
一塊香皂掉了下來。
「這是……啥?」
「好香啊,能吃嗎?」
「不能!」
冷不丁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嚇的小孩一哆嗦。
「啊……誰!」
「你……竟然追過來了?」
看到唐鼎,小孩滿臉驚異。
「嘿嘿,沒想到吧,哥的錢包沒有錢,是不是很意外!」
唐鼎咧嘴一笑。
他對這小孩窮追不捨,倒不是為了這荷包。
而是怕這小孩把香皂吃下去。
香皂少量誤食問題不大,但吃的多會造成嚴重的嘔吐腹瀉,對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來說,是有致命風險的。
「窮書生,還給你!」
小孩抓起香皂朝著唐鼎砸去,順勢開溜。
「喂,小孩,別跑!」
「切,你追不上……」
小孩得意回頭。
「哎呀!」
他好似撞到了鋼板一般,被彈了回來,摔的七葷八素。
幾道陰影籠罩。
「哪個個不長眼的敢撞小爺……」
小孩一句話沒罵完,看清了眼前之人,嚇的呆若木雞。
那是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身著飛魚服,腰胯繡春刀。
「沈煉!」
看到那幾名錦衣衛,唐鼎一愣。
「他偷了你東西?」
沈煉抬手扣住了小孩的脖子。
「放開我……」
「你弄疼我了!」
唐鼎眉頭皺了皺:「沈百戶,放了他吧!」
「他偷了你的東西?」
沈煉聲音好似機械一般。
「是!」
唐鼎點點頭。
「不過……」
「大明律,凡盜竊者,當行刖刑!」
沈煉冷漠打斷唐鼎。
「刖刑,豈不是砍手?」
「蒼啷!」
繡春刀出鞘,寒芒似水。
「沈煉,你幹什麼?」
唐鼎臉色大變。
「行刑!」
一名錦衣衛直接將小孩的手按在了牆上。
「救命……救命啊……」
小孩嚇的眼淚嘩嘩。
「大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把荷包還給他好吧……」
「沈煉,住手!」
唐鼎快步上前。
「你瘋了嗎,他還是個孩子!」
「大明律下,不分長幼!」
沈煉面無表情,揚起長刀。
「腎虛書生,救我啊……」
小孩嚇的無語倫次。
「腎虛你大爺啊……
唐鼎來不及腹誹,慌忙開口。
「我原諒他了,我是事主,我不追究他的責任!」
「法就是法,他犯了大明律,自當受刑!」
「唐鼎,你敢阻撓錦衣衛辦事?」
沈煉回頭冷冷看了唐鼎一眼。
「嘶……」
那一瞬間,唐鼎只感覺脊背冰寒。
他毫不懷疑,自己只要敢上前一步,沈煉會毫不猶豫的殺了自己。
「這……就是錦衣衛!」
唐鼎咬著牙齒,臉色青紫。
「不要……不要砍我手……求求你們了……」
「行刑!」
沈煉揮刀,斬下。
「不要……」
唐鼎驚呼一聲。
嗖!
一道袖鏢破空而來。
沈煉長刀轉向。
噹啷……
袖鏢被砸飛,射入牆壁之上。
「什麼人?」
矮牆之上,不知何時坐著一名白衣少年。
這少年劍眉星目,一身精練短打,腰佩長劍,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有些狂傲不羈。
「放開那個小孩!」
少年翻身下牆。
「蒼蒼蒼!」
幾名錦衣衛齊齊拔刀,將他圍了起來。
「暗襲錦衣衛,你好大的膽子!」
沈煉繡春刀一指。
「本大俠最看不慣仗勢欺人的傢伙!」
少年吐出狗尾草,抬手按住劍柄。
「我勸你們不要不自量力,本大俠的劍一旦出鞘,定然飲血!」
呼……
一陣清風襲來。
吹的少年長發凌亂。
白衣,矮巷,劍光,刀影,意境十足。
幾名錦衣衛對視一眼,皆是被少年氣勢震懾。
沈煉眉頭一挑。
「一起上,殺!」
「殺!」
瞬間幾名錦衣衛齊齊出手。
「我靠,你們不講武德啊!」
少年長劍一砸,轉身便跑。
「抓住他!」
幾名錦衣衛窮追不捨。
一旁唐鼎都看呆了。
「搞毛啊,這貨是猴子派來的逗逼吧!」
「別,別動手!」
少年慌忙摸出一隻腰牌扔了出去。
「金吾衛!」
看到腰牌,沈煉瞳子一縮。
「咳咳,大哥,自己人!」
少年乾笑一聲。
「即便是金吾衛也無權干擾我錦衣衛執法!」
沈煉面若寒霜。
「你這人,怎麼這麼軸,算了算了,跟你講不通道理!」
少年摸出一塊金子扔給沈煉。
「你賄賂我?」
「大明律,行賄上官,黥面,流放!」
沈煉再次拔刀。
少年:「……」
「我賄賂你大爺啊!」
「大明律,罰金贖罪,我替這小子買罪行不行?」
沈煉愣了愣。
「行!」
他冷冷看了小孩一眼,帶著手下轉身離去。
「麻蛋,腦子有病!」
少年罵罵咧咧。
唐鼎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看什麼看,本大俠知道自己英氣無雙,可惜,你是個男人!」
少年甩了甩頭髮,抬腳勾起長劍。
唐鼎:「……」
「你好騷啊!」
唐鼎腹誹一聲,拱手。
「剛才多謝公子了。
「舉手之勞而已!」
少年一臉自得:「小子,敢跟錦衣衛對著幹,你也很有種嘛!」
「謬讚,在下唐鼎,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我叫朱瞻……朱斬……敵,對,我叫朱斬敵!」
「你可以叫我朱大俠!」
「哦,豬大俠有禮了!」
「唐老弟有禮了!」
「我叫豆餅,河東蒼城人!」
唐鼎和朱瞻基齊齊低頭。
「小子,以後不許再偷東西了,知道嗎?」
朱瞻基惡狠狠瞪了豆餅一眼。
「對,偷東西是不對的!」
唐鼎點頭。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老家大旱,爸媽都餓死了……」
豆餅低著頭可憐楚楚。
「河東逃難來的流民嗎?」
朱瞻基目露憐憫:「哎,也是個可憐娃,不過偷東西終究是不好的!」
「兩位恩公放心,豆餅發誓以後再也不偷了!」
「這還差不多,走,本大俠帶你們吃頓好的去!」
朱瞻基拍了拍他的腦袋,抬手摸向腰間。
下一刻,他臉皮就黑了。
「我荷包呢?」
「咳咳,在這……」
豆餅訕訕的掏出一隻荷包。
「不好意思,順手了!」
朱瞻基:「……」
唐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