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
「有錢人不想死可以理解，只是，人都失去意識，全靠一瓶鹽水吊著命，活著跟個植物人似的，好吃的不能吃，好看的不能看，好玩的不能玩。」
白秋風還在吐槽，「師傅，您說說，這樣活著跟遭罪有什麼區別？」
「哎，有錢人這腦子啊，真不一定好使。」
陳子焱雖然也覺得奇怪，心裡也不理解周家的做法，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反倒提醒白秋風。
「給人治病開藥，憑良心就行，能治就治，不能治也絕對不要逞強，不可在拿不準病情的時候，給人開方。」
「至於患者，以及患者家屬怎麼想，醫者，問心無愧即可。」
陳子焱也慢慢明白了，這個世界並非單純的非黑即白，立場不同，受益者不同，看法不同，聲音不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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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不想活著？
陳子焱雖然不了解港島周家的人，但周家在商界中的名聲，確實聽了不老少，「船王」周志乾，本是港島跑碼頭的小混混，一步一步發展為亞洲最大船王。
當年，國家在海上的軍事力量還是差了一些，剛開始國家海軍發展的時候，周志乾幫了不少忙，甚至幫忙從海外搞了不少禁售配件回來，悄咪咪送到國家手中。
當然，國家強大以後，並未忘記周家的付出，國內不少訂單都給到港島周家。
大概十年前吧，周志乾的獨子被綁匪劫持，綁匪索要一個億的贖金。那一次，還是國家出手，派遣了一個特種作戰小隊，從綁匪手中將人質拽了回來。
所以，周志乾周老爺子的生死，於周家而言至關重要。
老爺子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算躺在床上成了植物人了，關係還在，人脈還在，影響力就在。
一旦周老爺子咽了氣兒，周家的地位必定一落千丈。
可能這才是周家想讓老爺子多活一段時日的重要原因吧，只是，都九十八的高齡了，哪怕陳子焱也不敢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為其續命啊。
「我知道，所以才沒讓師兄過來，我一個半吊子一眼都看出，周老爺子命不久矣，全靠鹽水和醫療器械吊命，來了也是被周家人嘲諷。」
白秋風端起茶杯滋溜了一口，「港島這幫人到了內地，優越感很強，出門十多二十個保鏢跟著，喏，帝豪大酒店直接包了三層樓。」
「一個眼睛都睜不開，進氣沒有出氣多的周老爺子，單獨住了一層；周家子孫住第二層；第三層則是隨行保鏢、保姆居住。」
「真他嗎的有錢，真他嗎的奢侈啊。」
對此，陳子焱只是淡淡一笑，並未過多評判。
錢是人家的，人家樂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只要不影響他，無所謂。
「今天我找你，是藥廠有點事兒跟你聊。」
陳子焱切入正題，「文軍藥店的銷售渠道打通了，不過，你師娘的藥廠太小，生產力有限，短期沒有擴建廠房的打算，主要是設備採購周期太長，且價格不菲。」
「所以，你那邊能不能騰出一兩條線做代加工，利潤這一塊你放心，鐵定不能讓你賠本兒，頂多少賺一點……」
「等等，師傅，你是說文軍藥店的渠道你們打通了？是所有的文軍連鎖藥店都會上你們的藥嗎？」
白秋風一臉吃驚地看向陳子焱，心中暗暗算起了帳。
在全國各地，都有文軍藥店，有些小城市店面瞧著是不大，但文軍藥店勝在涉及面廣。
文軍連鎖藥店，就相當於國內的郵政快遞，國內地界所有地方，郵政快遞都能送到；文軍連鎖藥店，是國內所有大小城市都有。
傳聞，下一步文軍藥店要把連鎖店鋪滿國內所有城鎮，全國上下鄉鎮加起來，兩三萬肯定是有的。
初步計算，文軍藥店有兩萬家藥房，每家藥房備藥，這是多大的體量？
當然，白秋風對陳子焱的藥方更為自信。
前段時間從陳子焱手裡搞來的去疤痕藥膏，白秋風早已與本地幾家醫院，醫美中心達成協議，簽了長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這些年來，白秋風的藥廠，其實很多藥市面上都有，換個名字罷了。
廠里的藥也大多與當地，或者周邊城市醫院，納入醫保，銷量穩定，但利潤並不高，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愁銷路。
白秋風也知道，自己那點事兒被人詬病，被人稱之為神醫，卻拿不出一款自創的有效的藥，在圈子裡呆得太久了，多少有些抬不起頭。
自打認陳子焱為師後，白秋風的腰杆硬挺不少。幫陳子焱代加工產品，自然求之不得啊。
「師傅，代加工沒什麼意思，藥廠可以完全生產你的藥，利潤方面咱們對半分就行，你看咋樣？」
白秋風天生就不是學醫的，是來做生意的，腦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大腿不能白抱啊。
只要陳子焱在，他白秋風還愁未來沒前途嗎？
去疤痕藥膏，白秋風已經托人送到衛生部門，很大概率會納入醫保，完全自主研發生產的藥物，利潤比之前生產的藥高几倍都不止。
哪頭輕，哪頭重，白秋風能拎不清嗎？
「你倒是想得挺好，不過，這事我做不了主，你得跟你師娘商量去。」
陳子焱沒有越俎代庖，替喬晚柔做主，想來喬晚柔應該是會同意的。
可以說白秋風醫術不咋的，但不能說白秋風沒有做生意的腦子。
雙贏的局，喬晚柔沒理由不同意。
至少，白秋風的生產線，包括銷售都比喬晚柔更成熟。
文軍連鎖藥店的銷售渠道的確是打開了，不過，依舊有很多細節有待商榷，沒有內行領路指導，會吃不少虧。
比如如何配送，回款時間等等，都需要議定。
「我只提醒一句，咱們是做藥的，做藥得有良心，何況還是中成藥，別丟了祖師爺的臉，讓人看笑話。」
陳子焱表情嚴肅地提了一嘴。
利潤多少陳子焱不在乎，萬不可砸了中醫的牌子，讓別人戳中醫的脊梁骨。
這是底線。
「師傅，你不提我也得記著啊，砸自己飯碗的事兒，絕對不干！」
白秋風拍著胸脯保證。
這會兒服務員也開始上菜，擺了滿滿一桌，海陸空全都有，極其豐盛。
「再拿一瓶飛天茅台過來。」白秋風大手一揮。
「別了吧，這麼多都吃不完，喝了酒就更吃不完了。」陳子焱抬手攔住白秋風。
「師傅，甭客氣，隨便吃，反正咱不花錢。」
白秋風換上一副奸商的表情，一個勁兒沖陳子焱擠眉弄眼。
「嗯？不花錢？」
陳子焱有些納悶兒，什麼年頭了，還興吃霸王餐啊。
帝豪這麼大酒店，能讓你幹這事兒？
「嘿嘿。」
白秋風小聲嘀咕起來，手指頭指了指樓上，「港島有錢人心地善良，直接掛帳就行。」
「……」
陳子焱嘴角一抽，心想這不太好吧。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什麼事兒都沒給人辦，請客吃飯還要掛別人帳上，有錢是別人的事兒，但有錢人不是冤大頭啊。
「吃吧吃吧，師傅，千萬別客氣。」
不等陳子焱開口，白秋風先一步動了筷子，邊吃邊道：「明天我就帶著合同跟師娘談合作，我廠子裡有幾條生產線，本來就不賺錢，趁著這一次功夫，索性把一部分藥撤下來。」
「往後，我也走原創的路子，有智慧財產權就是好，賺得更多啊，哈哈哈。」
「……」
陳子焱微微搖頭，苦笑不已。
黃貴生罵得一點沒錯，白秋風哪裡有半點中醫人的風采啊？淨琢磨摟錢去了。
不過，憑本事賺錢，只要不坑蒙拐騙，這就是本事。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白秋風喝得老臉紅撲撲的，有了醉意，索性在帝豪酒店住下，反正有人掏錢買單。
陳子焱出了包間，就在帝豪酒店大廳等章勝。
「喲，勞改犯，還真是巧啊，哪兒都能遇到你，帝豪酒店逼格什麼時候這麼低了，居然把勞改犯給放進來了？」
陳子焱正在低頭玩手機呢，一道刺耳，卻無比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抬頭一瞧，花枝招展的楊蘭穿著穿白色魚尾裙，踩著高跟鞋，兩條胳膊挎在康奈爾身上，胸前兩團幾乎是貼在康奈爾胳膊，輕輕磨砂。
同行的，居然還有楊蘭的親媽李美珍。
這對母女一左一右簇擁著康奈爾，五十好幾的康奈爾身體還挺棒，這，這都能扛得住？
「我去，還是你們老楊家會做皮肉生意啊，母女一起上陣，這是要其利吸金啊。」
陳子焱一般不跟女人一般計較，卻也煩楊蘭，剛好碰見康奈爾，肯定是要懟兩句泄憤的，畢竟南郊的樓盤丟了，陳子焱損失不少。
截至目前，還不知道章勝有沒有別的好辦法呢。
「吸金」兩個字，陳子焱咬得很重。
「臭小子，胡說八道什麼呢？」
李美珍表情有些不自然，今天她剛剛上崗，康奈爾可不是岡本俊那種小傢伙，東西大著呢，李美珍是享受到了，不過，這種事不好拿到明面上說。
「呵呵。」
陳子焱看都沒看李美珍，眸光落在康奈爾身上，「康奈爾，真是巧啊。」
「我們上樓吧，客人還在等咱們呢，我現在沒空跟人廢話。」
豈料，康奈爾裝上了，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瞄了瞄陳子焱，帶著楊蘭、李美珍母女進了電梯，在電梯即將關閉的時候，康奈爾沖一旁的酒店工作人員問道：「你們酒店還接待勞改犯嗎？」
「你們就不怕勞改犯嚇著你們尊貴的客人嗎？」
楊蘭又跟著補了一句。
工作人員尷尬笑了笑，沒吭聲，只是看陳子焱的眼神，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陳子焱也沒吭聲，只是看見電梯上了頂樓，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白秋風不是說，頂樓從上往下三層，都被港島周家的人給包圓兒了嗎？康奈爾上頂樓做什麼？他要談的生意，難道與周家有關不成？
「老陳，看什麼呢，都走神了。」
這時候，章勝匆匆趕了過來。
「哦，沒事，咱們走吧。」
陳子焱回過神來，起身同章勝一併離開帝豪酒店，陳子焱的車讓代駕幫忙開走，自己則上了章勝的車子。
章勝也不兜圈子，車子剛起步，就談到了正事。
「南郊的爛尾樓，咱們恐怕想接手也接手不了了，不僅如此，新城計劃恐怕也要分出去一杯羹。」
章勝心情不太好，卻也很無奈，「老陳，實在抱歉，本來打算帶著你，大幹一場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康奈爾出來。」
「上面跟我交了個實底兒，康奈爾這一次帶過來的資金達到百億之多，單位美刀，上面不得不重視，也不能不重視，所以，你如果要退出，我也不怪你……」
「百億美刀？」
陳子焱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印象中鷹醬可從來不干賠本兒的買賣，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雄鷹國的資本家，在華國地界上搞地產了。
全國的市場經濟其實一目了然，地產業的利潤很小，而且房產交付的標準也相應提高了不少。
康奈爾圖什麼？
還有，雄鷹國的產業主要集中在高精尖上面，土木工程怎麼看都跟高精尖高大上不沾邊啊。
雄鷹國又圖什麼？
拿著百億美刀，在華國的地界上做慈善？
絕壁不可能！
「這個問題我替你問過了，可咱們國家的一些工作人員你是知道的，他們只看政績，只要政績，不管未來。」
章勝苦笑搖頭。
章勝雖然沒有從政，卻也經常與從政的人打交道，圈子裡面那一套他早已領教過了。
外來的和尚會念經，外國的月亮就是圓，但凡與「外資」沾邊，當地政府總是趨之若鶩，跟蒼蠅看見屎似的往上湊。
可最後呢？
十有八九留下的全都是爛攤子。
前些年就有新聞報導嘛，兩個在雄鷹國難民窟的混混，在雄鷹國實在是混不下去了，怎麼辦呢？偷了點錢，跑到華國，裝投資商，騙取當地政府兩千多萬。
還有國內一些城市，請來不少外教，可這幫外教到華國是幹什麼來的？
吃喝嫖賭玩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