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便宜沒那麼好占
角落裡面的小插曲，很快平息。
隨著郝為民上台，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各位，我是郝為民，今天我來，只為給大家帶來一個好消息，來自雄鷹國的康奈爾先生，代表紅山投資公司，將在林海南郊打造一座全新的城！」
「前期投資數百億美金，在我上台前半個小時，銀行的工作人員打來電話，前期一百億美金已經入帳！」
台上，郝為民激動的臉都紅了，現場更是響起一片熱烈掌聲。
百億美金入帳，太振奮人心了。這不僅僅是郝為民等一眾政府官員的政績，同時，也能促進經濟增長。
一座新城要蓋起來，牽涉到各行各業，而今天晚上來參加宴會的人員，大多都是生意場上的老闆，蛋糕端上桌了，大家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些湯湯水水。
就連李美珍四十好幾的婦女同志了，這不就又再上崗就業了嗎？
「大家稍安勿躁，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帶給大伙兒。」
掌聲持續超過了三分鐘，郝為民很滿意大家的熱情捧場，等得差不多了抬抬手示意大伙兒安靜一下，自己事情還沒宣布完畢呢。
唔，這一次參加宴會的同志很懂禮貌嘛，很配合自己的講話嘛。
郝為民心裡這麼想著，等到人群安靜下來後，清清嗓子再一次開口，「來自我們港島的富商，同時也是還有著『亞洲船王』稱號的周志乾老爺子，今天晚上也來到了會場。」
「周志乾老爺子與康奈爾先生也達成了合作協議，雙方將會共同開發林海南郊新城的建設，他們強強聯手，我想，咱們的新城建設會更加順利，也會把咱們的家園建造得更加美麗。」
說到動情處，郝為民紅了眼眶，右手舉過頭頂，拳頭一捏，跟他媽的入黨宣誓似的。
「王八蛋！」
章勝坐在角落裡面，低聲罵了一句。
「不就是老子沒有及時打款嗎？有奶就是娘的混蛋玩意兒。」
當然，就算及時打款，章勝手頭也沒百億美金，也沒想過要拉別的資本入場，共同開發。
「看來，咱們被這位郝區長給擺了一道啊，相信他在得知康奈爾背後是紅山資本的時候，估計早就想把咱們一腳給踹開了吧。」
陳子焱雖然剛剛接觸商圈不久，卻也知道大名鼎鼎的紅山資本，據說紅山資本名下控股的產業，加起來可以把雄鷹國買下來！
紅山資本的背後，就是猶太人，全世界最精明，最無恥的人種。
但紅山資本有錢啊，其所控制的股份公司，涵蓋方方面面，可以說紅山資本控制著所有人的生活成本。
「還好，給咱們留了點湯湯水水。」
「湯湯水水？哼！」
章勝嘴角微微抽動，瞳孔射出一道寒光，直逼台上侃侃而談的郝為民，一字一句道：「老子要吃肉。」
「老子鍋里的肉，自己還沒吃上，誰也甭想先動筷子。」
「他想要政績麼？行啊，回頭就送給他一份兒大禮，哼！」
「……」
陳子焱拽了一下章勝衣角，示意章勝小點聲，低調一點兒，別被有心人聽了去，這種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放心，我心裡有數。」
章勝調整了一下情緒，再次抬頭看向台上。
此時，周志乾老爺子已經上台了，九十八歲的高齡，居然沒有任何人攙扶，神采奕奕地上台了。
周志乾紅光滿面，步伐穩健，別看年紀大了，但後背一定駝的跡象都沒有。
但是，周志乾也沒講話，上台之後跟郝為民握了握手後，又跟康奈爾握了握手，隨後就下台了，整個過程沒超過五分鐘。
「各位，希望大家可以理解，周老爺子畢竟都快百歲老人了，下午又去了一趟崇恩寺，需要休息。」
郝為民再次拿起話筒，笑著解釋了兩句，「現在我們把話筒交給康奈爾先生。」
「先生們，女士們，大家晚上好，我是來自雄鷹國的康奈爾，代表紅山投資公司，我們非常看好林海未來的發展，將助力林海政府，為林海打造又一座新的城池。」
「接下來如果有想要合作的夥伴，可以同我的秘書聯繫。」
說話間，康奈爾又把楊蘭拉到台前，這兩天康奈爾非常滿意楊蘭的表現，不，是楊蘭母女的表現，堪稱完美。
「大家好，我是楊蘭，是康奈爾先生的秘書，有想要合作的，可以私底下與我聯繫。」楊蘭落落大方沖大伙兒打著招呼，臉上笑的褶子都出來了。
楊蘭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站到台前，要知道今天晚上的宴會，可是政府背書，郝為民區長親自牽頭搞的，把林海各個行業的知名人物，幾乎全都集中了起來。
平日裡，楊蘭別說想見郝為民了，估計連見郝為民秘書的資格都沒有，如今就憑康奈爾一句話，幾乎與郝為民平起平坐，接下來還有不少老闆，低三下四邀約自己，主動給自己送禮。
光是想一想，楊蘭都覺得興奮！
抱大腿果然是一個技術活兒啊，三年前，跟著陳子焱換來了什麼？就弄了二三十萬而已，跟著岡本俊倒是過了兩天好日子，可惜岡本俊存在時間太短，短短几天時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康奈爾就不一樣了，只要自己賣力幹活兒，貼心伺候他，康奈爾是真給自己好處，真給自己放權啊，一句話硬生生拔高了自己的社會地位，一夜之間，她也成為人上人了。
下一次，再遇到陳子焱，他還敢諷刺自己嗎？
是，沒錯，自己跟很多男人睡過覺，上過床，那又如何？自己就算人盡可夫，也是他勞改犯陳子焱永遠得不到的女人！
她即將擁有海量的財富，是陳子焱一輩子都羨慕不來的。
「那晚宴繼續，各位吃好喝好，有什麼問題可以私底下找我，同時，也鼓勵大家跟康奈爾先生合作，我們應該相信康奈爾先生的誠意。」
郝為民看康奈爾與楊蘭都沒什麼話了，便主動接過話筒，聊了幾句後就下台了。
康奈爾與楊蘭也沒留下來用餐，楊蘭挽著康奈爾的胳膊，端莊得如同開屏的孔雀，離開了宴會廳。
宴會廳里，沒多少人在乎桌上的美味佳肴，交頭接耳聊著南郊新城建設的相關事宜，還有不少人在聊著紅山資本。
大家都是商人，敏銳地嗅到了商機，結合自己的業務範圍，開始琢磨該如何同康奈爾搭上線了。
一個個心思活泛後，哪裡還顧得上吃東西啊？紛紛退場，私底下找康奈爾去了。
然而，卻很少有人琢磨一個問題。
——以康奈爾為代表的紅山資本，為什麼要給華國人民送溫暖，是錢多得花不完了嗎？是猶太人，是鷹醬要開始獻愛心了嗎？
「老陳，你這個前女友不簡單啊，這婆娘騷的有鹽有味。」
四周的人散去後，章勝與陳子焱反倒沒著急走，桌上飯菜都沒怎麼動，反正有人請客，不吃白不吃啊。
「臭娘們兒搖身一變，從生活秘書，變成了工作秘書，這地位嗖嗖嗖往上漲啊。」
章勝打趣道。
「呵呵，炮灰罷了。」陳子焱不在意地搖搖頭，他看得很清楚。
康奈爾缺女人嗎？當然不缺。
前期康奈爾可能對楊蘭比較上心，大概率是因為新鮮感，人嘛，誰還沒點新鮮感？至於楊蘭的工作能力，只能說扯淡了。
一個整天就惦記著靠身體上位的女人，但凡工作能力強一點，至於用身體去換取想要的東西嗎？
大概率是被康奈爾挑中的炮灰，東窗事發後，楊蘭就是最好的背鍋俠了。
康奈爾只需要卷著錢悄悄跑路即可，就像岡本俊那樣玩起失蹤，誰也拿他沒轍，最後所有矛頭全都指向楊蘭了。
當然，郝為民極有可能也只是炮灰一個罷了。
陳子焱斷定，康奈爾並非真心實意來幫忙建設南郊新城的，哪怕真金白銀打入銀行監管帳戶，也只能證明康奈爾所圖甚大。
「師傅，師傅……」
這時候，白秋風靠了上來。
「唔，坐吧，筷子都沒人動，別客氣，隨便吃，反正有冤大頭買單。」陳子焱扭頭看了一眼白秋風，讓白秋風自己動筷子。
可白秋風現在哪裡吃得下去飯啊？
周志乾老爺子登台的時候，白秋風與醫療界一眾同仁，一個個眼珠子都瞪大了，一個九十八歲的老人，前一天還躺在床上，一臉死相，私底下被他們判了死刑的人，今天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他們面前，看著跟沒事人一樣，能不震驚嗎？
就跟他娘的詐屍一樣，白秋風現在心跳都不正常。
「師傅，那個，您剛剛可都看見了，周志乾老爺子上台的時候，你看出什麼了嗎？」白秋風藏不住事兒，這件事情不鬧個明白，晚上都睡不著覺。
「唔，看見了，說說你的看法。」
陳子焱點了點頭。
「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不相信世界上有如此神奇的針劑，但事實又擺在眼前，我，我有點拿不準。」
白秋風的回答等於沒有回答。
陳子焱聽後倒也不生氣，放下筷子擦擦嘴，點了一根煙後，這才慢條斯理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看上去越是無懈可擊，越有問題。」
「醫療，只能緩解疼痛，只能儘可能延緩人的壽命，但做不到返老還童，起死回生，更做不到長生不死。」
「方才周志乾雖然上台了，面色也好，步伐也罷，看著正常，可他上台後一個字都沒說，你說，他都上台了，為什麼不講話？」
「這，這應該是累了，不想說話吧。」白秋風幫忙想了一個理由，「亦或者，人家自命不凡，不屑與咱們溝通呢？上台，或許只是應了當地官員的要求，走個過場罷了。」
「你不覺得自己的說辭很幼稚嗎？」
陳子焱搖搖頭，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首先，周志乾不管死不死的，周家的家主目前是他兒子周明皇，港島周家與康奈爾所代表的紅山資本合作，也該由周明皇登台，這才符合規定。」
「就好比我跟你談生意一樣，你都退休幾十年了，早就不管公司事務了，突然站出來跟我握手聊合作，合適嗎？」
「更何況，你別忘了，在昨天之前，周志乾老爺子已經困在床上將近十年，完全靠醫療設備和藥物續命，也有近四年時間。」
「這些年，周志乾怕是連家族企業的變化都不清楚，他怎麼跟人談？全靠著一張嘴去吹噓，是嗎？」
「……」
白秋風不吭聲了，仔細一琢磨，還真是不對勁啊。
「第二，也是非常重要的一點，周志乾雖然氣色上看上去沒毛病，同康奈爾握手，包括走路啊，都能看出來很有力量，有不符合年紀的穩健，但是，他的雙眼沒有神采，眼裡看不到任何情緒。說簡單一點，看著就像行屍走肉，沒有感情。」
陳子焱聲音再起。
雖然陳子焱一直坐在角落，不過周志乾上台的時候，陳子焱瞧得很認真。
「還有周志乾的關節活動，看著有些不太協調，感覺怪怪的。」
頓了頓，陳子焱又補充道：「當然，亦或者過去沒有接觸過，可能他的關節活動看上去一直都很彆扭。」
「師傅，你這麼說還真有幾分道理。」
白秋風仔細回想了一下，他畢竟與周家接觸的時間多一點，距離也更近一點，畢竟親自給周老爺子號過脈的。
「可是我有一點搞不清楚，如果說周家的產業交付給他兒子做了，周老爺子又是大病初癒，為什麼要在今天的場合代替周總登台呢？」
「正常來說，家裡老人大病初癒，應該靜靜修養才是，哪怕重視紅山資本，也沒必要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出來站台啊？」
「這還不簡單嗎？」
陳子焱嘴角微微上揚，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周志乾今天晚上大概率是被人當成商品展覽了。」
「我想，康奈爾應該快接近於向達官貴人推廣他的針劑了，你不說過了嗎？十毫升的針劑價值超過百萬美金，雖然貴得咬人，架不住有錢人也不想死啊。」
「周志乾身體什麼狀況，圈內人心知肚明，如今可以在眾目睽睽之下，登台與人握手，還能爬山拜佛，這可比任何GG都有效果。」
「原來如此。」
白秋風恍然大悟，沖陳子焱豎起大拇指，毫無底線地拍著馬屁，「師傅，還得是您啊，腦子就是活泛，要我自己想，到死都琢磨不明白其中的道道啊。」
「行了，別拍馬屁了。」
陳子焱擺擺手，「我就不信你沒多個心思，你覺得周家人為什麼邀請你們林海醫療界的領軍人物來參加今晚的宴會？是他們錢多花不完嗎？、」
「他們也是想借你們的嘴，把價值百萬的針劑通過你們的渠道宣傳出去，等著吧，我估計周家人還會找你們的，他們需要你們看見針劑的療效。」
「狗日的鷹醬還挺奸詐，賺了咱們的錢，還要咱們免費給他們宣傳？十毫升的針劑售價百萬美金，連點GG費都捨不得給，中介費一毛沒有，摳門！」
白秋風小聲罵了起來。
「人家也不是沒花錢，這不，打批發請你們吃飯喝酒了嗎？」一旁的章勝插了一句，調侃道。
「師傅，您說，咱們要不要買一瓶針劑，私底下研究一下，分析一下裡面的成分？」
白秋風沒理會章勝的調侃，眼睛裡冒著綠油油的光。
白秋風作為中醫不純粹，但絕對是一名精明到骨子裡的商人，也就是他自己弄不出來如此神奇的藥物，不然早就自己搞了。
他也認識很多怕死的有錢人，就不說百萬美金了，賣個四五十萬，大把人搶破頭的買。
「你最好考慮清楚。」
陳子焱眉頭一皺，「我不止一次跟你聊過，這種藥物不存在，你可以先觀察一下周志乾，看一看後續是否有後遺症出現，既然港島周家選擇同康奈爾合作，短期內周家應該會一直呆在林海。」
「如此你也有機會接觸到康奈爾，若是能套取到針劑的信息，豈不是一分錢都不用花嗎？明知道是假的，還要花一百萬美金去買，錢多了騷包是吧？」
這錢可以拿出去吃喝嫖賭，哪怕丟進水裡，陳子焱都不想讓康奈爾那狗東西給賺了去。
「師傅教訓得是，那我明天就帶著幾個朋友，主動探望周志乾老爺子，有什麼情況第一時間跟師傅您反應。」
白秋風被陳子焱提醒了，自己掙點錢不容易，憑什麼便宜康奈爾那個王八蛋？
「去吧，自己也小心一點。」
陳子焱擺擺手，打發走了白秋風。
「老陳，你說，康奈爾在南郊搶咱們項目，會不會也是為了所謂的針劑？」章勝等白秋風離開後，這才低聲嘟囔了一句。
陳子焱微微搖頭，嘆息道：「眼下還說不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總之一句話，你那邊也得有人盯著康奈爾，不，是盯著康奈爾以及周家身邊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我章勝的便宜沒那麼好占的。」
章勝端起酒杯，猩紅的紅酒落入喉中，眼裡閃過一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