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巨構
一個月後。
希望港的喧囂被一種更宏大、更令人屏息的景象所取代。
黎明時分，晨霧尚未完全散盡，港口外圍深水錨地便駛入了三艘造型極其特殊的巨型運輸艦。
它們的尺寸遠超尋常的「盤石級」，船身更窄、更長，船體結構布滿了粗壯的、閃爍著能量光輝的強化龍骨和支架。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三艘船協同牽引的巨大物體——那東西被厚厚的、印著守夜人火炬徽記的鍊金遮布嚴密覆蓋，但依然無法完全掩蓋其令人瞠目結舌的龐大輪廓。
這東西從出海開始就備受關注。
各方勢力都在嚴密觀測這東西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因為它的體型太巨大了，而且還在拆分運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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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守夜人建東西，一般都秉持著就地而建拔地而起的態度。
憑藉著他們手中充沛而又廉價的物資以及強大的人員勞動力和各種鍊金輔助設備。
任何的奇觀在他們的手中都會拔地而起，而且相比其他勢力建造的更快更穩，作用也更大。
所以不會出現這種運輸的情況。
而像這種運輸。
有可能是守夜人的新武器。
守夜人所製造的魔動力武器正在整個世界掀起一股武器裝備的革新，這一點沒人不認同。
哪怕是再蠢的貴族，也會知道守夜人所帶來的新武器對整個世界的戰爭所帶來的改變。
所有的國家都在模仿跟進或是引進。
但守夜人一直在遙遙領先，並且越來越領先。
好在守夜人都是一些發過誓的為世界而戰的傢伙。
只要他們不突發奇想地去投靠邪神，投靠深淵，做出對世界有害的事情，守夜人就不會拿他們怎麼樣。
而守夜人的主觀需求也只是儘量的保存更多的人口，特別是平民。
這一點大部分勢力都是認同並進行的。
不管這些事你承不承認，反正現階段世界的意志是根據守夜人的意志來行動的這一點所有人心裡都明白。
但明白不意味著不恐懼。
所以這麼巨大的東西，如果是個武器的話。
最好不要落在我的腦殼上。
「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剛準備離港去安全區執行清剿任務的冒險者小隊成員停下腳步，指著海面上那個堪比小山的朦朧影子驚呼。
「誰知道！昨天就聽碼頭的守夜人工程師說有大貨到，他們做了好幾天的準備呢。」
他的矮人同伴嚼著肉乾嘟囔，「看那船的吃水線，怕不是把一座山頭挖來了？」
整個港口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海員、士兵、勞工、商人，乃至港口城牆上執勤的哨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屏息凝望著深水錨地的動靜。
這東西太大，太吸引人注目，想不看都不行。
很快船隻靠港。
東西開始卸載。
正午時分。
在大型浮吊平台，在各個魔法師的精確配合下，覆蓋物被小心翼翼地、分段移除。
當巨大的遮布如同舞台幕布般滑落時，響起的不是掌聲，而是混雜著倒吸冷氣、低聲驚呼和純粹茫然感嘆的交響。
展現在陽光下的，是超越所有人想像的巨構。
像是建築，但又不像是建築。
它的主體，是一個光滑、完美、由某種閃爍著啞光銀白金屬光澤的合金鍛造而成的巨大球體。
僅僅是這個球體的直徑，恐怕就接近百米。
而其他的船上裝載著的是堆迭起來的各種鍊金構件，因為堆在一起互相遮擋，有些看不清楚。
很快就有人行動了。
這些鍊金構造體自動地浮了起來，似乎就準備這樣在港口上進行啟動組裝。
魔力如漩渦一般被抽了過來。
周圍的魔法師都感覺到了一定的不適，還好他們能夠感覺到並沒有危險，只是魔力的抽取讓他們感覺不舒服。
而且抽取的也只是他們周圍環境當中的魔力。
不管怎麼說，這麼大的動靜肯定不是什么小東西。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後退仰望。
球體懸浮了起來，鍊金的構造體也漂浮著開始排列。
很快構造體自動地配合組裝完成。
中心是那顆巨大的球體。
而在球體周圍，懸浮著附構體。
是的，不是固定連接，而是真正依靠某種無形力場和微弱光輝漂浮在球體四周——二十四片狹長的菱形葉片。
每一片「葉片」都像是由黑曜石水晶打磨而成，邊緣流淌著極淡的藍色能量光暈。
它們以精確的角度和距離環繞著中心球體緩緩自轉著，共同構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百米的、複雜精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懸浮巨花。
「我的神祇啊……」一位年長的精靈德魯伊放下了手中的種子袋，渾濁的眼中充滿了純粹的震撼和對人工造物竟能如此壯麗的驚嘆。
「這……這是神之手筆嗎？」
以前這種話只是一種比喻，一種感嘆。
現在，他的這種感嘆很有可能是在詢問事實。
因為守夜人真的有了一個神。
「守夜人瘋了！絕對是瘋了！」
不遠處，一個來自南部商貿聯邦、衣著華麗的貴族代表正用鑲金邊的絲帕擦著額頭的汗，對身邊的隨從抱怨。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他們花在這鐵疙瘩上的錢，夠買下我的領地三次了！」
「這見鬼的東西能有什麼用？就為了在這裡開一朵鐵做的花？他們建造奇觀的狂熱真是……不可理喻！簡直是……實用主義者的審美之癌！」
他的話雖刻薄，卻道出了部分觀察者，尤其是那些精於計算的商人和習慣了傳統美學的貴族代表的普遍困惑。
也道出了他們的擔憂。
因為建造這些東西的物資，都是那種非常珍貴的物資，不是說你勢力大，你就能夠悄無聲息地擁有。
你總得收集，總得收購吧。
這麼多的高級材料，甚至是成噸的使用。
守夜人到底哪裡來的？
要說守夜人進軍商業之後，唯一沒被衝擊到的行業，就是高級材料這一行業了。
因為守夜人不可能憑空弄出高級材料來。
他們最多種出高級的藥材。
但各種礦物和各種水晶不是能夠種出來的東西。
你得去挖得去收集。
可現在這麼個龐然大物，以這些貴族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來了使用了多少高級材料。
這些貴族還是幹這一行業的。
他們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
這是什麼概念？
這說明守夜人有著自己的渠道，而且是完全封閉的渠道，他們一點都不知道。看著建築就知道這一渠道的供貨量，大的令人心驚膽戰。
但他們只能這樣嘀嘀咕咕，並不能真的干出什麼來。
精靈和各個國度，以及各個大型的國家都沒說什麼，他們這些勢力又能幹什麼呢。
早點想辦法抱上守夜人的大腿吧。
守夜人的工程團隊不會在意這些閒言碎語。
在龐大艦隊的掩護和無數工程法師、鍊金技師、奧術穩定小組的努力下，一項精密如同巨型鐘錶裝配的操作開始了。
巨大的浮吊平台協同工作，利用更為強大的反重力法術場，小心地將中心球體與周圍的「花瓣」——那二十四片懸浮的菱形葉片——分離。
分離過程並非物理切割，更像是解除了某種磁約束，巨大的葉片在控制下，如同被無形的巨人手指輕柔撥動，開始依序分離、調整角度，最終在港口指定的一片被清空的、用魔法加固過的巨大平台上空重新排列、定位、連接。
整個過程耗時整整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片菱形葉片被引導到預設的能量軌道上，並瞬間綻放出穩定而柔和的藍光時，一道無形的、卻仿佛能讓人靈魂感知到的能量脈動掃過整個港口。
嗡——！
一聲低沉而悠遠的、如同巨大號角齊鳴的聲響從組裝完畢的「巨花」核心——那個巨大的球體中發出。
緊接著，在數萬名注視者的目光中，這朵沉寂的金屬巨花活了過來！
中心球體表面開始亮起複雜的幾何光路，由中心向外輻射，如同心臟開始泵血。
周圍懸浮的二十四片菱形「花瓣」同時爆發。
它們不再是漂浮的裝飾，邊緣流淌的能量光暈驟然明亮了數倍，從淡藍轉為熾白，構成花瓣的能量光束實質化地噴涌而出，並非攻擊性的爆發，而是如同根須般扎向大地。
這些純粹的能量光束刺入被魔法加固過的地基平台，但並未破壞地面，反而像是建立了某種深層連接。
剎那間，「巨花」穩穩地懸停在了距離地面約300米的預定高度上。
它不再需要任何外部支撐，自身就是穩定的源頭。
它散發出的能量場甚至引發小範圍的空氣震盪，形成了一圈柔和的氣浪向四周擴散。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球體頂端，位於所有花瓣匯聚的中心點，一道凝聚的、宛如液態陽光般的金色光束緩緩升起。
這道光束並不刺眼，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厚重感和穿透力，它像一根定海神針般，徑直向上，刺破了塔里爾大陸污濁混亂的天空。
光束所過之處，天空那詭異的混沌魔力色澤仿佛被淨化、被撫平，呈現出短暫的、清朗的蔚藍。
這束金光在上升到數千米高空後並未消散，而是在某個臨界點驟然擴散，如同傘蓋般張開，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穹頂。
穹頂內部能量如水銀般緩緩流淌，無數細微的符文在其中閃爍生滅。
整個港口一片死寂，只剩下遠處戰線的隱隱炮火作為背景音。
幾秒後，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聲和喧譁才猛地爆發開來。
冒險者們激動地指著天空，守夜人戰士們看著自己的武器上附著的魔力似乎都更穩定了一絲，一些到來的商人和貴族則被這如同神跡般的光明所震撼。
這是純粹的視覺奇觀與力量震懾。
碼頭工坊區內，一個戴著厚厚鍊金眼鏡、頭髮花白的老工坊長放下手中的精密扳手，看著那穩定懸浮的巨構和它撐起的金色穹頂，長長舒了口氣。
帶著工匠的自豪和一絲狂熱，對身邊的學徒低聲咕噥：「成了！穩定魔力信標……穩定了。以後這片天，就是我們說了算了。這玩意兒，可比浮空塔好用多了！」
而最關注這一東西的。
就是遠征隊的領袖。
盧瑞克站在浮空塔上，微微抬頭看著天空上那朵漂浮的巨大鐵之花。
「這就是波波特說的好東西嗎？」
一個月前，波波特從頻道當中和他交流了一番，說好東西正在運送過來。
他前幾天才收到確切的信息和必要的準備。
而現在他看著這巨大的鍊金構狀體漂浮在天空之中。
依照他的感知能力，他是能夠感覺到這構造體能起到什麼作用的。
首先便是他腳下這座浮空塔所擔負的職責，被這朵巨花給替代了過去。
梳理穩定周圍的魔力，將混沌魔力變成秩序魔力。
而且更強力。
秩序魔力在這種混沌重生的區域會受到針對，這也是為什麼那些外圍的各種怪物會想要聚集過來進攻他們的開拓區的原因。
這本質上是混沌對於秩序的針對和敵意。
而現在這朵巨花會讓一片區域當中的秩序魔力依舊穩定，而且還會對外釋放出一種假象混沌膜。
這會大大減少那些怪物的敵意，減少受攻擊的程度，這也能夠讓他們的遠征隊有更多的力氣放在進攻和開拓上而不是永無止境的防守。
就從這一點來看，這東西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好東西。
而且在其保護的範圍之內，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能夠得到很好的恢復，還會進行各種程度的細微強化。
這種潤物細無聲的強化，對於他們的休息和幫助是很大的。
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盧瑞克覺得這並不值得波波特來特意說一聲並進行準備。
他知道波波特在幹什麼。
地上神國。
聽聽，聽聽這個任務的名字。
這是正常任務嗎？
這肯定是和卡納相關的任務才對，那麼這種巨花應該還有其他作用。
想到這裡他打開頻道。
詳細的還是得問問正主才能知曉。
然而就在這時。
他的身旁空間被撕裂。
銀色的樹枝藤蔓如同有生命般纏繞在裂縫邊緣，將其迅速穩固成一道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穩定傳送門。
看著這熟悉的銀色樹藤，盧瑞克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看見這東西。
果不其然。
卡納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著震驚的盧瑞克。
卡納笑了笑。
「好久不見了，你怎麼這麼一副震驚的表情？哈哈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