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有台階就下


  第293章 有台階就下

  「阿彌陀佛!」

  「施主有禮了。」

  不戒和尚在江湖上是出名的暴脾氣,一言不合便要動手效驗佛法,但此刻他卻是十分謙和有禮,見面先收起了禪杖,主動雙手合什道:「少俠可是魔門中人?」

  

  這大和尚修得是怒目金剛,殺伐極重,行走江湖沒少敲爆別人的腦袋,但跟眼前的少年一比,還是顯得比較隨和了。

  畢竟不戒和尚不會把別人的腦袋擰下來,而且擰得這麼順手。

  少年看了一眼跪在腳下的合歡派女弟子,此女已經化做了綠色標記的單位,神色誠惶誠恐,全身發顫,哭得梨花帶雨,宛如是瑟瑟發抖的小狗一般。

  他轉頭望向了對面的大和尚,緩緩道:「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不戒和尚握住了手中的飛龍禪杖,微微點頭道:「若少俠是魔教中人,那麼貧僧今日就必須得除魔衛道了。」

  「少俠身上殺伐之氣太重,一身的血煞罡氣。」

  「今日不除,將來怕是要屠戮蒼生!」

  聽到這大和尚的話,少年的雙掌化作淡淡金色,隱隱透著一絲血色氣勁,虎煞拳已經登堂入室,雙掌的位置護體真氣凝練成罡煞,不過僅限於雙手,想要用罡氣護住全身,那得先練出先天真氣不可。

  他的雙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大和尚,視線在對方手中的禪杖上停留。

  不戒和尚垂頭低眉,繼續道:「我若與少俠交手,兩人必有一死。」

  「大概死得還是貧僧。」

  「所以有一惑,想請少俠解答。」

  不戒和尚行走江湖也有數年,第一次感覺死亡如此之近,他用佛門秘法觀眼前的少年,卻是什麼都看不到,又好似看到了無邊的屍山血海,便是神話中的阿修羅也遠遠不如。

  他開口時,就已經做好了圓寂於此的打算。

  玄奘一脈的傳人,都剛直得很。

  少年雙手的罡煞宛如暗金色微光,他淡淡道:「問吧。」

  不戒和尚點頭,詢問道:「少俠修煉得可是血煉大法?」

  他跟魔門中人交手多次,認得出這邪門武功,說是內功心法,其實更像是上古時代的秘法咒術。

  少年點頭道:「是。」

  這人間體一直沒有像樣的內功心法,所以練得還是血煉大法,而且血童咒印刻入心脈,不是輕易能夠消除的。

  不戒和尚疑惑道:「血煉大法邪門無比,修煉者宛如入魔。」

  「我觀少俠卻是神色清明,甚至有遊戲人間之態。」

  「何解?」

  少年皺眉,不明所以道:「功法是功法,我是我,哪有那麼多事。」

  他對武學研究不深,人間體練了邪門功法,管他什麼事?

  難道修魔功就一定要入魔嗎?

  不戒和尚若有所思,接著恍然大悟,喃喃道:「難怪如此。」

  這少年的神色不像是入魔之人,而且雖然用得是魔功催動真氣,可是身上的殺意煞氣卻更像是得到了兵家真傳。

  這煞氣的味太兵家正統了。

  少年好似有些不耐煩了,問道:「大和尚,你還打不打了?」

  打就打,羅里吧嗦一大堆。

  不戒和尚繼續道:「那少俠並非是魔門中人?」

  這人好煩,怎麼這麼執著於一個身份。

  這年頭誰沒有馬甲。

  行走江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少年冷冷道:「是,也不是。」

  他感覺自己像是遇到一個憨貨了,這大和尚想要除魔衛道,但是又想死得明明白白,非要執著於他是不是魔門中人。

  不戒和尚仿佛看出來了他的不耐煩,雙手合什,耐心解釋道:「若少俠是魔門中人,我不小心死在你的手中,也是一份功績。」

  「將來見了佛祖,還能說道說道。」

  「若少俠不是魔門中人,我們死斗,那便是大大的不妥。」

  這少年殺魔教中人就跟殺雞屠狗一樣。

  少年好似懂了,不由笑道:「原來如此。」

  「你這大和尚,想要除魔衛道,又怕死得不值?」

  算得忒仔細。

  不戒和尚點頭道:「畢竟是生死大事,我雖然有捨身衛道之心,但留此身尚有用途。」

  若是有把握打得過,何必說這麼多。

  一禪杖敲死。

  就是沒把握打得過,才要問清楚,少年若是魔教中人,今日避讓便是他的心魔,此子將來怕是大禍害,若他不是魔教中人,那就沒必要死斗搏命,畢竟和尚的命也是命。

  那少年忍不住都笑了,問道:「你這麼彆扭?」

  「真的適合修煉佛門功法嗎?」

  不戒和尚聞言,表情嚴肅,認真道:「功績一筆一筆都得記清楚,將來見了佛祖好交代。」

  「若非除魔而死,見了佛祖,豈不是冤了?」

  居然好像有點道理。

  少年好似被這大和尚給說服了,心中起了戲謔之心,表情玩味道:「我算是魔教中人,不過乃是魔教長老煉化的血童。」

  「那老魔已經死了,如今我重獲自由。」

  「大和尚。」

  「那你現在還要不要除魔衛道?」

  不戒和尚聞言臉色一驚,上下打量著眼前少年,果然看到了幾分血童的氣息,他雙手合什道:「魔教中人無惡不作,曾四處搜羅弟子煉化血童。」

  「少俠也是身不由己,算不得是魔教中人。」

  要學會自己給自己台階下。

  話音落下,在上帝視角下,不戒和尚的標記已經轉化為了黃色的中立陣營,這大和尚實力很強,跟傅劍寒一樣,都是四星金色的單位,而且還有一個『怒目金剛』的金色詞條。

  不打就算了。

  少年如今跟魔門的關係掏心掏肺,沒必要再招惹佛門,免得江湖上到處都是仇家。

  他一把提起來了那個合歡派女弟子,打量一眼道:「你們幾個有何打算,說說吧。」

  「可是去找人幫忙了?」

  遇到他們也算是湊巧,順手摘幾顆人頭。

  那合歡派女弟子神色已經恢復幾分,聽到少年自稱魔教中人,心中居然有幾分安心,怯怯道:「主人叫我稚奴就好。」

  她長得嬌小玲瓏,卻是合歡派從揚州搜羅的瘦馬出身。

  這女子眼力見極好,立刻便將其他人的謀劃一五一十說出,不敢有絲毫隱瞞。

  那麼多合歡派弟子,就她一人還活著,跪得那叫一個利索。

  「玉面娘娘?」

  「一僧一道一花子?」

  「合歡派這是跟我槓上了?非得採補了我不可?」

  鄧肯發現自己的潛在仇家還真不少,一個陰陽宗合歡派,在他們眼中自己就是唐僧肉,還有一個魔教血池的傳承,他身上的血煉大法,還有血童替死咒,都是魔教高手眼中的香饃饃。

  一句話,他不但是大補的丹藥,還是半枚復活幣,關鍵時刻能用他來替死擋災。

  「這不是逼老子來個甲子盪魔嘛!」

  最頂級的人材,材料的材。

  少年轉頭,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身後道:「大和尚。你老跟著我幹什麼?」

  不戒和尚合什道:「少俠。」

  「那合歡派的長老想要拿下你,正好我也在追殺魔教中人。」

  「不如你我聯手?」

  「先下手為強如何?」

  這少年已經殺了一個合歡派的長老,若是再殺兩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到時候,他說不定是魔教公敵。

  如此一來,他無處可去,正好賺進佛門內,當個護法金剛,佛門中人最喜歡賺人進來,若這少年能修佛法,不亞於阿修羅王入佛教八部天龍,將來見了佛祖都能好好說道說道。

  定是一個大功績。

  這可比敲爆幾個魔門中人的腦袋功績大多了。

  少年聞言,轉頭道:「大和尚,你要助我?」

  不戒和尚搖頭道:「非也。」

  「貧僧也是為了攢功,將來好修成羅漢果位。」

  看那少年神色疑惑,不戒和尚解釋道:「菩薩才要佛法精深,弘揚善道。」

  「羅漢只要有功就行了。」

  「貧僧就賺些功績,將來見了佛祖,也能厚著臉皮求個羅漢。」

  有趣,有趣。

  妙人,妙人。

  少年忍不住大笑道:「我看你法號不戒,有點不太合適,不如叫做法海吧。」

  「正好適合『大威天龍』。」

  說到這,他看了一眼不戒和尚的飛龍禪杖,這禪杖上面雕了一條飛龍,名字由此而來,據說是唐朝時期的物件。

  不戒和尚不明所以,但念誦『大威天龍』時,卻是大喜道:「妙哉。」

  「這若是以佛門獅子吼念出,定能震懾宵小。」

  他長得極為魁梧,宛如是魯智深一般,滿臉兇相,佛門修金剛法門的,全部都是這幅橫練模樣。

  這傢伙隨身帶著一個小本本記著功績,總說將來見了佛祖好交代清楚。

  稚奴這時端著飯菜走來。

  不戒和尚看了一眼那洗去臉上媚態的少女,神色驚訝道:「少俠,你不怕她下毒?」

  聽到大和尚的話,那少女不由顫抖了一下。

  鄧肯瞥了一眼那合歡派女弟子,對方綠色標記更深了幾分,搖頭道:「不怕。」

  若有惡意,直接一掌拍死。

  她跪得再利索都沒用,是上帝視角下轉化為了綠色標記,沒有了絲毫敵意殺意,才救了她的小命。

  墨蛟化龍失敗第十二日。

  如今這天下亂得很,年號都亂七八糟,若要細細來論,約莫是五代十國的時間段,不過也有許多不同的地方,畢竟是演化世界,根源的歷史都已經大有不同,此方天地也有異變。

  但武夫當道是毋庸置疑的。

  「前面就是海沙幫的地盤了。」

  稚奴如今的打扮仿佛是貼身侍女,她對揚州附近頗為了解,輕聲道:「他們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大幫派,在李唐時期更是聲勢顯赫。」

  「大半私鹽都是從他們手中流出。」

  「不過後來出了一個黃巢,一個王仙芝,海沙幫的勢力便大不如前了。」

  「但海鹽依舊把控在他們的手中。」

  唐末的鹽販子可是出了不少狠人。

  海沙幫的觸角遍布湖廣江南,名義上還有一個五湖商會,主要是賣鹹魚的,這門生意可是不得了,鹹魚不重要,醃製鹹魚的鹽才重要,我一個賣鹹魚的,為了保鮮,用一籮筐的鹽醃製一條鹹魚,那也很合理的對吧。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

  少年輕吟道:「好像最近江湖傳聞,有人殺人後留下此詩?」

  稚奴點頭,小心翼翼道:「是的。」

  「據傳是魔門中人。」

  「有人修得了黃巢的秘法。」

  三人一路南下,有一個內奸,直接就能端了合歡派的老窩,他們在江南繁華之地有不少據點,再加上丐幫叛逃的長老,搶了不少丐幫的生意。

  丐幫的業務無非就是偷雞摸狗,再往上一點,擄掠婦女拐賣兒童,在江湖上臭名昭著,是實打實的不入流黑道。

  倒是有幫主想整頓,但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那丐幫幫主死得不明不白,據說有個兒子拜入了海外龍島。

  「教中在此地有些產業,多是青樓賭坊。」

  「後來被玉面娘娘給端了。」

  稚奴小心翼翼道:「自此以後,門下長老弟子都在追蹤玉面娘娘的蹤跡,想要將她擒下。」

  一僧一道一花子,已經死了一個,還剩下一個和尚一個叫花子。

  不戒和尚要殺的是那個花和尚。

  稚奴輕聲道:「掌門的親傳弟子應該也來了。但是我們沒見過他的真容,此人行蹤詭秘,沒有多少人見過真面目。」

  她口中的人便是那個吸乾整個狐狸精窩的年輕俠客。

  此人連名字都沒有,自稱花間浪子,在外的化名則是不計其數,他被譽為合歡派下一任的掌門人,一身真氣十分強悍,在魔教中也是年輕一代的絕頂高手。

  據說此人姓侯,但也僅僅是門內傳聞。

  秦淮河上。

  一條畫舫停泊於水面,四周傳來絲竹之聲,卻並未看見人影,垂落的帷幕紗帳下,剎那間一道身影掠空而出,緊接著便是血光乍現,一妖嬈女子以指作劍,點在了敵人身上,接著飛身而出,踏浪而行,仿佛是凌波仙子。

  這一身輕功在整個江湖上也是頂尖,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簡直像是御風而行。

  「娘娘。」

  在河岸邊有數位侍女負責接應,為首的清倌人手持琵琶,輕聲道:「近日出現了不少叫花子。」

  「怕是合歡派的另一位長老也來了。」

  玉面娘娘俏臉含煞,冷聲道:「來了正好,一併殺了省事。」

  她在江湖上以邪派作風揚名,身邊收留的儘是一些毒婦娼妓,甚至不乏弒夫之人,那西湖船娘不但弒夫而且弒父,被玉面娘娘收作貼身侍女,傳授了一身奇門功夫。

  如今她在江湖上名氣見漲,被譽為當今『妖女第一人』。

  玉面娘娘殺人全憑喜好,在加上她輕功超絕,湖廣江南各地,被她暗殺的幫派人士不計其數,她最喜殺那些販賣婦女兒童的黑道人物。

  若不是為人孤僻乖張,喜怒隨意,殺人隨意,她說不得還是一個響噹噹的俠女。

  但她更喜歡妖女的名頭,並且以此為樂。

  「娘娘。」

  「近日江湖上出現一人,自譽鑽天鼠,武功奇特,據說殺了不少高手。」

  這些侍女都是下九流出身,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

  其中一女將近日的江湖傳聞送上,玉面娘娘看了一眼,表情漸漸凝重道:「蛇?鼠?龍?虎?」

  這些名號讓她不由想到了一些江湖上的神怪志傳聞。

  不管是真是假,來日試一試就知道了。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