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沒有骨頭的早餐
雲鬟不敢跟錢錦棠吵架，卻可以告狀。
尤其是雲鬟，她因為長得比雲裳好，其實錢美宜沒有像喜歡雲裳那麼喜歡她，是怕她以後爬床。
留下她，當然是姑姑的面子，不過更重要的，是錢美宜不想便宜錢錦棠。
所以投其所好，她得更討錢美宜歡心才行。
找姑母支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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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鬟的姑母劉嬤嬤在偏室盛菜。
雲鬟把外面遇到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了。
「二小姐說桃桃不會走，要走也是我和雲裳兩個人走，她是二小姐，三小姐論資排輩也輪不到留兩個婢女，得在她後頭！
還說我就是仗了姑姑的勢，要把我們都趕走，免得我們對三小姐孝敬卻不理她！
姑姑，得怎麼和夫人和三小姐說，能教訓二小姐和桃桃一下？」
錢錦棠囂張跋扈出了名的，有祖父撐腰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
劉嬤嬤根本就不懷疑雲鬟撒謊。
她冷笑一聲道：「都現在了，她還搞不清楚狀況呢！？」
錢錦棠是不是還以為現在是老太爺在家的時候？是不是還在做胡同第一紈絝的美夢！？
難道她都不知道二夫人不喜歡她嗎？」
何氏和二老爺錢淵是親表兄妹，劉嬤嬤是何氏娘家婆子。
但是是何氏生孩子之後何老太太撥她過來了，之前錢家的事情她真的不清楚。
所以等她到來看見的何氏和二小姐，就是不太正常的母女關係。
她發現二夫人對錢錦棠是說一套做一套的。
二夫人喜歡把二夫人和三小姐都不喜歡吃的江南貢魚當著老太爺的面特意夾給錢錦棠，卻非要說三小姐喜喜歡吃卻捨不得要留給錢錦棠。
還有二夫人明知道何老夫人討厭錢錦棠卻依然故意帶錢錦棠回娘家去挨罵！
她還看見二夫人偷偷用厭惡的目光看錢錦棠！
看似都是尋常的小事，可是太多了，滲透到了生活的每一件，點點滴滴。
還有三小姐。
不知道是二夫人的引導，還是三小姐天生和錢錦棠不對盤。
三小姐總會表面上欺騙錢錦棠，背後就給對錢錦棠捅刀子。
這兩個人，是最見不得錢錦棠好的。
如果不是太爺庇佑，可能兩個人早就把錢錦棠吃的不吐骨頭。
而現在正是太爺不在家的時候，這錢錦棠竟然不開眼的得罪她這個二夫人身邊的第一紅人。
簡直不知死活！
劉嬤嬤看似遺憾實則譏笑的搖頭道：「還以為她還是那個侍郎家的孫女呢，到底是跟誰這麼不知分寸啊？
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吧？二夫人決定給她送人當小老婆去了！」
這個雲鬟真的不知道，沒聽說啊。
「怎麼回事啊姑姑？」雲鬟立即八卦起來，都不生氣了。
劉嬤嬤看看左右低聲道：「你先別說出去，老太爺在的時候小閣老的長隨想跟侍郎府聯姻，看上三小姐了，想把三小姐嫁給他的嫡長子。
那公子雖然是僕人兒子，卻也取得了功名，二爺是想同意的，但是太爺不想跟嚴府有關係想拒絕。
事情還沒定，三小姐聽說了就自己上門找到那位嚴公子，把那位公子給罵了，說人家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老太爺在的時候沒什麼，現在入獄，嚴家正好報復，這次那嚴福不要三小姐給兒子當長媳，要自己納三小姐為妾，分明是報復糟踐人。
二夫人自然不肯的，就跟這位長隨老爺說好了，把二小姐抬過去，今天傍晚就來人。」
「天哪！那長隨兒子都有功名了，年紀不小了吧？」
「四十八了！」
「那豈不是要嫁給老頭子當妾？還是個下人！」雲鬟幸災樂禍的笑道：「真想看看到時候二小姐是什麼樣的好臉色！」
劉嬤嬤對這種事不以為然，低頭做事，一邊笑道：「所以你不用著急，她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她和桃桃，很快就都不是這家人了！」
雲鬟臉一沉道：「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呢，得讓她現在就不要痴心妄想！姑姑，讓夫人馬上送桃桃走吧，也好讓二小姐嘗嘗分別的痛苦是什麼滋味，免得她總是那麼囂張！」
劉嬤嬤笑道：「這有何難，一會人牙子就會來，讓他先到咱們院再去大房就行了！」
「那你倒是去說啊！」
劉嬤嬤擰著雲鬟耳朵一下道：「哪有這麼著急，總要先伺候老爺夫人們吃飯才是，一會吃飯的時候別提這件事，咱們二爺向來不管這種事的，捅上去夫人會怪罪。」
雲鬟低聲道：「那二小姐不會找二爺告狀吧？」
劉嬤嬤分好了托盤分給雲鬟一個，然後自己端一個往外走，語氣輕蔑道：「她沒那個腦子，而且二爺不管事，說了也白說！」
雲鬟放心，跟了出去！
外面就是錢老爺子的花廳。
此時正是主人用餐的時間，各家主子基本到齊了。
祖父錢守業一共有三個孩子，大伯父錢澤，父親錢淵，和姑姑錢淼，姑姑在老家出嫁的，大伯父和父親跟在身邊。
又因為兄弟兩都沒有納妾，所以兩房人口並不算多。
一家四口，共八個！
大夫人因為太爺入獄領著大姐錢聘婷回娘家去了，此時用早餐的只有六人。
錢澤錢淵錢謙益三人一桌，在之前屋子放屏風的另一頭。
保養得宜，圓圓臉，看起來柔順甜美的何氏坐在靠門口的那一桌，她身邊是和她相貌相似年僅十三歲的錢美宜。
二人都穿鞋半舊的綢衣，錢美宜只梳兩個揪揪沒戴髮飾，何氏帶了個簡單的銀釵，看起來真的是落魄的不能再落魄了。
錢錦棠坐在他們斜對面覺得這兩人很搞笑，何氏吃公眾銀子三千多兩都留在她自己手裡呢，現在祖父入獄她不敢花。
那就裝吧，有人裝著裝著會成真的。
僕人陸……其實沒有陸續，他們家都快要沒有僕人了，兩個托盤兩桌菜，女眷這邊是韭菜炒雞蛋，白菜木耳黑白菜，還不管夠。
男人那邊好一點，上面兩個菜管夠。
一臉富態的大伯父錢澤早就吃饞了，看著沒油水的菜臉如菜色，不過他沒資格提出異議，因為他老婆帶著私房錢回娘家去了，他現在吃穿用度等於是二房的私產。
錢淵比錢澤好點，皺著英俊的慘絕人寰的眉頭，提起筷子吃了。
錢錦棠發現雲鬟給錢美宜端菜的時候得意的看她一眼。
好像錢美宜那邊有什麼便宜事她沒有，所以她低人一等一樣。
狗鼻子一聞，就知道錢美宜飯碗裡面藏的白切雞。
難怪！
又搞差別對待了！
她和錢美宜都是何氏的女兒，何氏卻一直厚此薄彼什麼都虧待她。
大到金銀珠寶，小到炭火廁紙，只要是沒人發現，何氏會想盡辦法讓她知道她有多不受人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