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牙子來了
劉嬤嬤這次真的不知道真假，看向何氏！
何氏柔美的臉上一片陰雲，警告的看著錢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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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錢錦棠今天早上鬧是怕錢美宜吃不飽！
看樣子不是了。
錢錦棠毫不示弱，都已經這樣了，她不怕何氏知道她變了，變，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變是她反擊的武器。
何氏看陽光下，少女眉目如畫的樣子還是那麼令人討厭！
眼睛黑黢黢的看著讓人發荒！
她竟有些不敢對上那份執著，她想逃！
她好像一下子回到十六年前，也曾有這樣一雙眼睛，執著的問她：「他真的是不敢，而不是不想是嗎！？」
當時她明明覺得很輕鬆就可以回答是，然後她就有美滿的婚姻，可真的被逼問的時候，竟然無法輕鬆說出答案。
那種做賊心虛的感覺真的糟透了啊！
所以這死丫頭是怎麼了？真的聽說了什麼？
何氏思緒回來，她不敢賭錢錦棠知道真相，知道了會讓她無法在錢家立足的。
她斟酌著怎麼和錢淵說，錢美宜抽搭出聲道：「我們家好可憐，跟了十幾年的婆子都要賣了嗎？！」
錢澤不贊同道：「這有什麼，我們大房的都賣了，我說什麼了？」
何氏嘆口氣道：「大伯，大嫂帶走了人，她一走，如果再把老婆子們賣掉，真的忙不開了！」
錢澤立即住了嘴！
二房的人再不好，可是沒逃跑，在這方面，他們大房因為出了叛徒沒資格說話。
錢錦棠看向英俊無雙的錢淵。
她說再多都沒用，還是要看錢淵什麼態度，據她所知，錢淵很怕麻煩，方才錢美宜和何氏又做出楚楚可憐的窮破樣子，怕是錢淵頂不住。
錢淵優柔寡斷，聽了果然心情憂鬱，又本著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軟弱性子，後宅賣誰不賣誰的他不想管，但是別破壞他的心情。
他擺擺手道：「好了，先吃飯吧，你們怎麼那麼多事！」
無差別把大家都罵了。
和稀泥的本事已經到了如火純情的地步！
錢錦棠煩透了，又來這一套。
可她知道錢淵是有本事的。
五年後，錢家會有一場大災難，祖父再次入獄而慘死，朝廷說錢家謀反，那是要抄家的大罪，正常來講錢家不會有人善終。
但是錢淵在老爺子死後走了和現在官場人完全不同的思想，他沒有去抱內閣或者內侍的大腿，而是走了皇親國戚的路子，讓錢澤帶著錢謙益和女眷順利的回了老家，保住了錢家的血脈。他自己出家了。
可是人家就是不管。
妻子虐待大女兒人家不管，妻子給他丟了臉只是瞪瞪眼睛最後也不管，還真是甩手掌柜當習慣了。
何氏也十分不滿意，她雖然保住了劉嬤嬤，可是沒有懲罰到錢錦棠啊！
有些人就是這樣，沒有占到別人的便宜就是吃虧了。
所以何氏很不高興，她沒臉再吃飯，憤憤然下了桌帶著錢美宜回到後院。
屋子裡沒有什麼可摔的，她就忍不住咒罵：「這個小賤人，一條好狗，竟然敢挖坑給我跳，我看她是好日子活膩歪了，找死！」
錢美宜也討厭姐姐今天飯桌上的表現，她怎麼敢把事情捅破了呢？
以往祖父在的時候她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祖父都不在了她難道不知道什麼叫寄人籬下，要仰仗別人鼻息討生活嗎？
不識時務的讓人討厭！
「娘，二姐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幹什麼今天處處跟您作對？她是不是知道您要把她嫁給嚴福那個老頭子啊？！那可別讓她跑了！」
姐姐跑了，她就得替嫁，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她都知道，她才不要嫁到嚴家去呢。
錢美宜火上澆油道：「而且爹還幫她說了您呢，讓她跑了又要找爹告狀了，爹可不是什麼好性格，會罵人的！」
也只有她敢這麼說錢淵。
何氏非常依戀錢淵，錢淵哪怕對何氏並不熱情，甚至會出言訓斥，可何氏還是愛他，下人說錢淵一句不好過後何氏氣順了就要把人處理了，說挑撥他們夫妻關係。
因此沒人會當著何氏的面說錢淵的不是。
今天何氏是真的生氣了，倒不見得怕錢錦棠知道嚴家的事情，還有一個更大的秘密不能讓錢錦棠知道呢。
所以這件事得速戰速決！
可是要怎麼速戰速決啊？
何氏氣的掰斷了自己的指甲一言不發，不知道在琢磨什麼駭人聽聞的對策。
忽然帘子掀開，出去的桂嬤嬤道：「人牙子來了！」
何氏臉上這才顯出陰險的笑容道：「把桃桃叫過來！」
因為院子大又空曠，金燦燦的陽光直接從窗口透進來，能看見窗上立在門口的影子。
錢錦棠看見桃桃被人叫走了。
人牙子來了，何氏要賣掉桃桃了！
錢錦棠本來有四大丫頭，沒有管事婆子，桃桃是最不像大丫頭的大丫頭，因為桃桃之前是伺候錢守業的，錢錦棠看她吃飯上食也就是比較香要了過來。
老爺子門前的阿貓阿狗都比別人高一等，雖然桃桃除了馬屁拍得好沒什麼別的本事，但是來到錢錦棠跟前，還是從三等丫頭變成了大丫頭。
其餘三個則是何氏給她安排的。
這些人之前已經賣了一批，桃桃是錢錦棠最後的底線。
她從來沒見過奶娘，據說是死的早，何氏撥過來的人對她只有表面恭敬，並不真正陪伴她。
父親又不著家，祖父也要去衙門應酬，她身邊只有桃桃！
桃桃是她真心的玩伴，是她的親人，失去桃桃跟挖了她的心沒有什麼區別。
何氏應該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之前她並沒有動桃桃，她在等最後的時候，等錢錦棠身邊只剩下桃桃了，再也沒有人可以差遣，可以抒發情感，可以訴說心事，要等到她所剩無幾，只剩下這個婢女的時候，然後賣掉她，讓她一無所有。
本來家裡就碰見難事，身邊再一個人都沒有，那種精神上的摧殘，是相當致命的。
錢錦棠還清楚的記得，上輩子她聽說桃桃要被賣掉的時候像是被雷劈中，魂魄都出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