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084：夢境之謎
第85章 084：夢境之謎
若說什麼才是凌霄最想要的超能力，不是別的，正是能在水中存活。
他曾經很怕水。
他對水有種天生的親近，但又發自內心地敬畏這種平靜下蘊藏著莫測的存在。
根據藍媽媽的講述：
凌霄當年還是個襁褓嬰兒的時候，被裹在布包里叫都叫不出聲，要不是讓河邊打窩的一個釣魚大爺發現得及時，恐怕得在淺水灘泡爛了才能讓臭味引起注意。
而老媽第一次見他，是掀開布包時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當時天上下著雨，不大，但水滴激得他哭鬧著睜開了眼，也就看見了她。
本就懼怕，再加上這先天性的「說明」，凌霄日後雖說還是在公益項目的普及下學會了游泳，卻始終不再下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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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媽也沒有逼迫他，沒有馴化他必須要當個十全十美的「好孩子」。
不像某些家長，孩子不挑食唯獨不吃南瓜就餐餐做南瓜「糾正」，怕水就非得扔進水裡泡著直到改好。
老媽很寬容。
她不是那群孩子的親媽媽，但教育理念與慈愛卻遠勝任何人。
直到那個雨夜，凌霄在冰冷刺骨的水流中抱著老媽逐漸失溫的身體。
對水的恐懼突然就治好了。
說來有些中二。
生離死別，都在雨天發生。
他突然就愛上了下雨，尤其是淋著這種大到分不清淚水的大雨。
「呼……」
腳下倒著一條軟綿綿的蛇屍，凌霄有那麼一瞬的恍惚，但又很快被理智拉回了現實。
呼吸順暢多了。
他俯下身子將臉埋進水裡，暢爽自如。
很難想像也很難解釋。
但思緒被扯遠，遠到過往時光中的凌霄，此刻也不想多費腦細胞了。
忽然，他困意來襲。
察覺不對的凌霄，渾身罡氣暴動！
正準備爆發的時候，夢境降臨……
「呼！！」
從水裡把頭「拔」出來，一臉驚魂未定的凌霄任由順帶濺起的水花落在臉上。
冰冷的觸感幫他迅速定神。
眼前，是奇怪的黃昏。
如果沒有特殊任務中那次重溫，現在的凌霄恐怕會對這種奇景更為震撼！
昏黃遠山綿延於天際，二者似乎黏在了一起，根本望不到分界。
如血殘陽灑下的餘暉，悽美而又衰敗。
讓凌霄眼前的世界仿佛隔著一層濾鏡，衝擊力與感染力十足但又看不真切。
他是個看客、過客。
可手指插入泥土，傳回的濕潤與微熱卻是再真實不過的觸覺。
下意識地想打開輿圖，未果。
有些驚慌但還能克製得住。
凌霄索性直接在任務欄中尋找，同時反思自己是不是陰差陽錯觸發了某項特殊任務……
可卻沒能心念一動就打開那再熟悉不過的系統。
系統呢？
試了一下新天賦的效果，結果把系統給乾沒了……
「我……艹……」
「這他娘的又給我干哪兒來了！？」
好在經過這麼多的磨鍊，凌霄驚怒但還能保持理智與冷靜，覺醒的能力與獲得的狀態都在生效，幫助他適應眼下的情景。
熟悉的系統不再出現。
但看著隨意召喚的長刀還有鋒刃上躥起的焰火，凌霄懸著的心暫時加了幾根穩固的鋼索。
身後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布滿了奇異絢麗的未知花草。
視覺傳回信息的同時，失真的耳朵也重新捕捉到了聲響。
遠處，很遠的地方，喊殺聲震動天地。
而更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宏偉建築坐落在那裡。
縱使凌霄見識過摩天大樓等土木傑作，可在這種超自然的藝術與技術交織的工藝品對比下，一切都黯然神傷了。
俗話說得好：
「人上一千，徹地連天，人上一萬，無邊無沿！」
那團血肉四濺的殘酷殺場，隔著很遠凌霄都能感受到其中瘋狂摩擦的殺機。
而且看規模，雙方人數合計起來恐怕得再上一個量級。
最關鍵的是，這不是人類的戰爭。
天上懸浮著一座燦金法陣，有神光從中激射而出，炸起一蓬蓬血霧。
數不清的身影在空中交戰，一方誓死守護身後的城堡與空中大陣，另一方則不計代價地瘋狂衝擊。
玄奧的禁咒法術層出不窮，雙方頂尖強者皆是死戰不退，地面上的絞肉機每秒都在榨碎成百上千的精銳。
沒有絲毫抵近偵查的意思。
光是餘波都讓凌霄隨之震顫，護衛體表的罡氣已經開到了50%的增幅。
即便如此，靈魂仍開始了隱隱作痛。
似乎再多看一會兒，就會直接爆炸！
活下去才能尋思破局之法。
凌霄環顧四周，準備收集更多信息以供決策的時候，腳踝突然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他下意識地揮刀便砍！
鐺——
一層光暈閃過，刀刃直接被彈開了！？
但好在也是逼退了襲擊，趁此機會，凌霄看清了那「人」。
異常絕美的臉龐上有著幾處怪異。
鼻頭挺翹、耳廓很尖，最引人注目的還得是那雙翠綠的眼睛。
即便此刻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仍能讓人感受到最直觀最樸素的美感。
這是美瞳懟一萬層都迭不出的瑰麗色彩。
可正如凌霄的觀察，這「人」的情況很不樂觀。
半截身子，其實只剩下胸膛連帶著頭顱和一隻手臂。
腹部以下盡數化作了黑泥，而且胸膛位置暴露的器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
血紅髮黑的紋路爬過僅剩的高聳，延伸過她纖細的脖頸，侵入到白皙如雪的臉頰。
而那雙純淨澄澈的眸子，似乎也有侵略性極強的墨跡滴落，正在暈染擴散。
「幫……幫幫我……」
什麼想法都沒有，凌霄看著眼前詭異的一幕腦袋都要燒糊了。
鑑定之眼丟出，卻沒有任何反饋。
連問號都沒有。
系統消失所以連信息都不報了麼？
「求……求求你！幫幫我！幫我解脫吧！」
「我不要變成怪物！」
地上這位不知種族的「少女」似乎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氣力不足的喊叫甚至有些滲人。
不妙的變化正在她的體內發生，而凌霄剛舉起刀，就聽到了耳邊的輕聲呢喃。
「幫幫她吧……」
鬼使神差，身體竟然沒通過意識，自個做出了動作！？
雖說自己已經有了動手的想法，而且若不是被那神秘聲音弄得轉移了注意早就砍了下去。
但主動與被動決不能混淆！
自己的身體，在那神秘聲音的命令下直接跳過程序開動了！？
噌——
火焰燃盡罪孽。
斷頸的美麗頭顱，那雙眼眸最後流露的意味是如釋重負與感謝……
重新掌控身體的凌霄，幾乎在一瞬間將罡氣的防禦增至最強。
可卻依舊能聽到那神秘的嗓音。
「左邊有條小路……」
「你是誰！鬼魂？還是寄宿在我靈魂中的污染！？」
沒有回答。
此刻，凌霄其實已經大概猜出了對方。
之前他還納悶為啥沒有受到那詭異詛咒，這不就來了？
戒指的功效在特殊任務的特殊環節都照樣生效，而且在把自己拉入夢中後還能屏蔽系統的一些功能。
那位公爵夫人的層次，凌霄簡直無法想像。
沒法抗拒，也無力抗拒。
跟隨指引，他穿過茂密的草叢，用火焰刀艱難地開路。
身後震天的喧囂逐漸遠去，在植被覆蓋中，所有的動靜仿佛都被削弱了。
撥開最後幾片草葉，一條甚是寬敞的道路映入眼帘。
「這叫小路？」
耳邊沒有回饋。
凌霄估量了一下，心裡很想朝遠離城堡的方向走去，但理智告訴他，那裡才是解決夢境的目標。
向另一個方向逃離，說不定會永遠困在這個鬼地方……
說是小路，但其實很平整。
周邊的花草都是經過培育的特殊品種，哪怕凌霄不認得也能看出這些植株的珍貴。
而且修剪得很是妥帖，絲毫沒有因為「近在咫尺」的大戰而遭受破壞。
那座城堡的主人，顯然身份極高，可還是被一路打到家門口了麼……
突然襲擊？
一路敗退？
提著刀的凌霄走得膽戰心驚，因為他很清楚那邊的戰鬥是什麼量級。
空中飛著的那些大佬，隨便哪個丟歪個小技能，都不用正好覆蓋，只需略微波及，就能直接震死自己！
好在很快，他就不用擔心走著走著人就被炸飛了。
前路旁邊的草叢中，鑽出兩具奇怪的屍體。
身上的甲冑鎏金溢彩、作工考究，只是裡面的軀體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而且上面爬慢了漆黑魔紋，正有節奏地閃爍著詭異紅光，似乎還在呼吸。
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女一男。
高挑「女屍」手提一把長弓，眼眶中跳動的暗紅魂火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凌霄；矮胖「男屍」則沒那麼有閒情逸緻，搗鼓了一下手裡的巨錘與圓盾，朝著凌霄就發起了衝鋒。
一言不合就開打，很對味。
但凌霄還是很想罵一聲：「屮！」
鑑定之眼用不了，這幫傢伙也一點沒有溝通的意思。
哦，上一位能交流的還是求著自己趕緊幫她送走自己……
合著兩眼一抹黑，只能見人就干唄！？
照例光斬起手！
先試試這頭近戰兵的實。
至於那頭遠程弓箭手，凌霄自然注意到了對方彎弓搭箭的動作。
一發汲魂穿刺直接招呼到位！
砰！砰！
以往最次都能造成破防傷害的光斬，在砸到那面圓盾上後收效甚微。
如鬆軟的雪球般直接崩爛，炸成一片逸散的光點。
反倒是後者，圓盾仿佛經歷了洗鍊，綻放出一層橘紅的光暈罩住全身，衝鋒之勢一時間竟有種難以招架的威猛！
而凌霄本就沒想與之硬碰硬。
他走的又不是肉盾路線，也不是戰士。
各種技能與天賦綜合起來，明明就是高敏攻速流。
刀尖上起舞，操作難度極高的同時觀賞性也極佳。
只是在這夢境裡，唯二的觀眾也就是這倆來歷不明的怪物了。
對了，還有那個藏頭露尾只偶爾哼唧兩聲的壞女人！
轟——
沒用到急速閃避，凌霄光靠自己如今的素質就躲開這一記盾擊。
也是幸好他沒有硬撼的打算。
因為這盾牌不僅靠撞擊打傷害，在沖至原來位置的同時，一蓬猛烈的火焰從盾面噴薄而出！
若是有人選擇原地固守，那就得結結實實地吃下這一記貼臉的爆破。
「死！！」
抽刀便砍，炎陽之力加持的罡氣刀芒扯出絢爛的焰尾！
可凌霄卻心中一驚。
【處刑宣告】雖不是全力釋放，但眼前這怪物完全沒有遲滯。
說明對方絲毫不受影響。
沒時間猶豫，控制天賦不生效，總不可能傷害技能都免疫吧？！
鐺——
火焰龍捲從巨錘與刀鋒碰撞的位置爆發，擴散開來將矮胖怪物吞沒。
凌霄察覺到側面傳來的危機，【空間感知】連不遠處那怪物拉弓的動作都能清楚捕捉。
沒有猶豫，他直接喚出碧波靈蛇的精魄！
魅影從眉心鑽出後立馬朝著相放冷箭的女屍殺去！
而怪物與精魄糾纏廝殺的同時，這邊的戰鬥也再度打響了！
巨錘縈繞著絲絲雷霆，以壓倒天地的氣勢狠狠落下！
凌霄呼吸一窒，連忙使出急速閃避。
而殘影才剛剛誕生，就被狠辣的一錘直接擊碎！
雙腿發力，凌霄沒有一味挨打，在以閃避爭出機會的瞬間立馬開始了反擊。
繞到矮胖怪物沒有圓盾守護的側面，鐵心刀疾風驟雨般斬出了【風火連擊】！
不要求必須命中要害，哪怕是砍在對方厚實的甲冑上也無妨。
只需在猛攻下留存儘可能多的罡氣！
圍著矮胖怪物來回橫移，凌霄總能在對方的武器揮來前砍完閃人。
這種敏捷不高的肉山，也算是他最喜歡的敵人類型了。
拿來刷手感簡直不要太爽！
呲——
那邊的精魄被一根利箭狠狠貫穿，而這邊的凌霄絲毫沒有影響。
從之前的惡墮屠夫他就發現了規律，只要放出後讓其與敵人糾纏，再斷開聯繫。
精魄即便會喪失一些「靈活」，但就不會影響到自己了。
用來阻敵十分好用！
現在，也該解決眼前的頑敵了！
風火狂罡爆！
矮胖結實的怪物被這猛烈的爆發給炸了個趔趄，側背「血肉模糊」，畸變的軀體缺失了一大塊，露出邪異涌動的核心。
在引爆前閃到遠處的凌霄，立馬抽出一根鐵矛擲出！
正中核心後再度引發了一次微縮爆炸。
而那張留著絡腮鬍的粗獷臉龐，也是艱難地扭向自己，露出有些恐怖的笑容。
微微一愣，凌霄不知道對方為何是這種欣慰的神情。
但在確認矮胖怪物最後爆體而亡的同時，他腳下不停，已經在沖向長弓手的路上了。
那怪物竟拉弓而不搭箭，臉上同樣浮現了神秘的笑容。
噌——
焰流閃過，頭顱飛起！
凌霄回首，沉默地看著這兩隻怪物最後融化成了一灘淤泥般的存在。
縮進土地，不知所蹤。
遠處，沐浴著夕陽餘暉的宏偉城堡，似乎並沒有靠近，但也沒有拉遠。
一直在那裡，等著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