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往事
青山縣，如今的小醫館已經被拒北軍嚴防死守。
臨近冬季，拒北關氣溫已低至零度，北蠻對於慶國的威脅大幅度降低。
因此當聽聞年輕帝王要親自前來時，秦國公再次從拒北關抽調了三萬甲士，整個青山縣被徹徹底底的清掃了一遍，確保絕對的安全。
「婉兒，快躺下，小心著涼！」
林北推門而入，看到眼前的人兒居然衣衫單薄的站在窗前，連忙脫下自己的披風為其蓋在身上。
病痛的折磨讓蘇婉兒原本就精緻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病態美，看到來人，她開心的露出兩顆小虎牙，依偎在男人懷裡。
「先生，聽說北方每到冬天都會下雪是嗎？」
蘇婉兒眼睛瞪得大大的道。
林北點了點頭，將蘇婉兒抱得更緊，擔心風寒會讓對方傷上加傷。
「太好了，婉兒還從來沒有見過雪！」
說話間，蘇婉兒又咳嗽了兩聲，這讓林北心中一緊。
秦國公站在街上，遠遠的望著窗前的二人，他親自為其擔任護衛，心中自責不已。
因為幾天過去了，林北始終未曾與他說過一句話，哪怕是他主動開口，甚至下跪道歉。
也唯有被寒風吹拂才能讓他的內心稍微安寧一些。
但如今皇帝的先行部隊已經到了青山縣，年輕帝王最多三日便會抵達，若今日再不將此事告知對方，屆時恐生事端。
老人長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醫館走去。
「林焱殿下，老臣有要急之事稟告，請求一見。」
屋內，聽著門外傳來的聲音，林北不為所動。
蘇婉兒拍了拍男人的手，輕聲道：「見見吧。」
良久，門被打開了，林北自始至終沒有看老人一眼，只是忙著為蘇婉兒蓋好了被子。
老人見此忙的將門給關上，站在門口用身體擋住門縫中不斷滲進來的冷風。
「殿下，老臣收到消息，說陛下已經從皇宮動身，親自前來探望殿下和皇子妃，最多三日便到。」
由於禮部的流程還沒有辦完，聖旨未到，林北現在仍然是先帝皇子的身份。
林北如同沒有聽見一般，自顧自忙著他的事情。
蘇瑾兒每天都會把希望之城當天發生的一些事派人送來。
林北每天除了陪著蘇婉兒，就是看這些信件，偶爾回信指出其中處理不合適的地方並寫上自己的意見。
見林北不回答，老人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蘇婉兒看出了老人的窘迫，指著一旁的凳子說道：
「國公請坐吧，先生在處理希望之城的一些事物，請您稍等片刻。」
「老臣不敢！」
說著老人看向林北的側顏，一時間竟讓他看到了先帝的影子，仿佛坐在床邊的那人不是林北而是逝去的先帝！
老人感激地對著蘇婉兒說道：「皇子妃與當年的熹妃真的很像。」
「熹妃賢德淑惠，仁慈善良。」
「雖不干涉朝事，但卻時常能為先帝分憂。」
「愛民如子，體恤臣子。」
「若不是賊子逆亂，導致先帝與熹妃先後離世，繼位的應是林焱殿下，我慶國必會出兩代賢后，福澤萬民。」
這話已然是大逆不道，但老人說的卻是事實。
蘇婉兒被老人誇得臉蛋通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認真看信的林北。
她知道林北也在聽著。
蘇婉兒緊接著問道：「那後來呢，為什麼成為皇帝的不是先生？」
老人的眼睛愈發的渾濁，似乎陷入了極為遙遠的回憶，而後聲音響起：
先帝有三位公主，大公主丹陽，二公主昭安，三公主撫玉，生出一位皇子一度成了先帝的心病。
舊慶曆二十五年，先帝最受寵的熹妃於鳳棲宮誕下兩位皇子，但當時的王朝已經瀕臨亡國了。
先帝被人暗殺於宮門外，四皇子林焱殿下誕下後就不知所蹤，五皇子林安也就是當今得陛下被熹妃託孤於當時的老臣。
由於京城內所有的兵權盡在老臣手中，老臣力舉熹妃娘娘登基女帝之位穩固局勢，此時宵景卻帶著先帝的遺詔歸來。
宵景被封為了攝政王，若熹妃娘娘所生乃是皇子，便由這個皇子繼承皇位撤出京城以謀後事。
若為公主則命宵景和老臣不惜一切代價與賊子同歸於盡！
舊慶曆二十五年的冬天，前線告急，軍心渙散。
熹妃親赴前線，攝政王陪同護衛，然而這一去熹妃娘娘就再也沒有回來！
老臣帶著年幼的林安殿下遵從先帝遺詔連夜撤出了京城，自此慶國陷入了長達五年的動亂。
直到六歲的林安殿下重登皇位！
「在此期間老臣多次尋找林焱殿下，但林焱殿下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根據消息老臣甚至親自來到過這青山縣中尋找，但線索到了這裡卻突然斷了！」
老人嘆息一聲。
事已至此，五皇子取代了原本該屬於眼前之人的皇位，作為臣子他也只能忠於一人。
只是內心對於熹妃娘娘和林北的愧疚讓他動了不惜代價也要保護林北的念頭。
根據他的猜測，當年熹妃娘娘應是將五皇子作為了誘餌，而真正要保護之人是他眼前之人，四皇子林焱！
林北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接二連三的事件發生，讓他的心態也有所改變，而這一切他自己竟然都未曾發覺。
他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冥冥之中偏偏讓他產生了一種血緣羈絆，那種感覺很是玄妙。
他也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父母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過聽起來，確實讓他挺敬佩的。
蘇婉兒扯了扯林北的衣角，試著開口說道：
「先生，要不我們回去吧，我想瑾兒了。」
從老人的故事中回過神來的林北，一時間恍若隔世。
放下書信，林北溫柔地替蘇婉兒理了理髮絲。
他心底清楚眼前的人兒這是在替他考慮。
縱使兩人為親兄弟，但對方畢竟是帝王，他們一直待在這狹小的醫館確實不合適。
「好，我們明日便回去。」
林北柔聲道。
與此同時，林北再次恢復成冷冰冰的模樣，看向老人：「國公大人，我那寒舍容不下太多人進入，還望國公轉達陛下。」
見林北主動開口搭理自己，秦國公連連應聲。
雖然事情很難辦，但那也得辦。
誰讓他只是一個臣子呢！
相對於林北這邊，他還是覺得年輕帝王那邊好下手！
林北自然是不希望有太多人打擾到希望之城的祥和，先不說那素未謀面的兄弟性格如何，單是大軍進城就是他絕對不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