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7章 大荒領地的壓迫感
函谷關，初冬寒重。
旌旗獵獵，冷風卷著塵土掠過班駁厚重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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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函谷關的天空之上，瀰漫著一層化不開的鉛灰色陰雲，沉甸甸壓在關城上方，連呼嘯的風聲都仿佛被這厚重的雲氣憋得低啞了幾分。
風裡裹著濃郁的血氣，肅穆而厚重，混著枯草腥冷的氣味，順著關隘的縫隙往城頭鑽，每一縷都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城牆上，戍守的士卒攥著冰涼的戈柄，指尖早已凍得發麻，卻沒有人敢挪動分毫，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關外連綿不絕的漢軍營壘，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關外連綿不絕的漢軍營壘，列陣嚴謹的陣型中，無數將士也都屏住了呼吸，刀槍映著日色透出冷冽寒光。
林牧勒馬立在城牆下的護城河岸邊上，一身青色鎧甲沾著舊日斑駁的痕跡塵痕，看向對面河岸的三位鬚髮已然染上白霜的老將，眼中滿是複雜，拱手沉聲道：「三位老前輩，晚輩今日身系關中千萬生民的安危，不得不站在這裡，還請老前輩恕晚輩無禮。」
盧植手中長杆點了點地面，蒼老的聲音順著風傳過來：「林牧，你是漢將，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可你竟如此逆漢，忘恩負義……你還有道義廉恥嗎？」
林牧聞言，沒有馬上回應，而是緊緊看著盧植。此刻的盧植，和之前見過時相比，蒼老了許多，好像精氣神都沒了大半。
和之前的意氣風發相比，簡直就是天差地別。
哪怕是面對董卓，被董卓囚禁，頭頂上的刀隨時都會落下來砍他們的腦袋，可那時的他仍有崢嶸之氣，現在，好像沒了！
「先生，你老了……長安，讓你很累吧！」林牧淡淡地回了一句。
而後，他看向皇甫嵩朱俊，發現兩人也同樣蒼老了許多……如今的大漢皇朝朝堂，吞噬了三位忠漢老將的心氣！
「不必說這些兒女情長的話，今日陣前，只分勝負，不論舊恩。」皇甫嵩撚著頷下長須，眉頭緊緊皺著，他當年欣賞林牧少年勇武，還曾向朝廷舉薦過對方，此刻卻只能拔劍相向。
其實，和林牧耍嘴皮子，他們是比不了的。
而且，現在的林牧還是打著清君側，迎君會神都的道義呢……
若真要論道義，反而他們落下風。
可那又能如何呢……如今林牧掌控神都洛陽，天子過去，絕對是羊入虎口！
朱俊性子剛直，早已揚聲喝道：「不必多言，今日函谷關之戰，只論兵戈之利！」說罷便要催馬回陣，不想和林牧寒暄什麼了。
盧植遙遙看著林牧，緩聲道：「你我兩家兵馬，皆是大漢子民，若在這裡拚死相搏，只會便宜了關外虎視眈眈的諸侯，不如你我雙方派出同層次的猛將陣前斗將一場，用勝負決定函谷關歸屬，且不能在一年內攻打函谷關，如何？這樣不必累得兩軍將士白白流血。」
林牧聞言，心中暗自感慨三位名將不愧是沙場老將，也夠聰明……
然而，讓三人驚愕的是，林牧直接答道：「既然老前輩有此提議，晚輩遵命就是。」
「不過，我們的昔日恩情，可就雲歸雲，霧歸霧了……」
林牧的聲音很淡，卻猶如一道洪鐘在三人耳畔迴蕩著。
這一刻，他們終於明白為何林牧會親自過來函谷關了……這是要了解因果！！！
林牧真的要走出那一步了！！
盧植與兩人對視一眼，都相互看到了各自眼中流露的那一抹悔意。
林牧欠他們的恩義，那可是無價之寶，豈是區區一個函谷關能比擬的！
到時候，若在關鍵時刻動用如此因果，發揮的作用會更大！
早知道，就不直接來對話了……
皇甫嵩眼中黯淡之芒一閃，聲音低沉道：「既然如此，便是斗將定輸贏，你方何人出陣？」
既然都到這個話頭了，已經不能退了……
昔日之恩，就只是換這麼一個斗將約定，絕對虧大發了！！！
若勝了還好說，可若敗了，更是虧到姥姥家了。
話音未落，林牧身後蹄聲驟起，一員銀甲猛將提著銀色的長槍縱馬奔出，吼聲震得雲氣都似晃了一晃：「常山趙子龍在此，誰敢來戰！」
沒錯，林牧把療傷中的趙雲拉了出來。
目前，趙雲還未入籍，但也已經是大荒領地的人了。
盧植皇甫嵩朱俊三人看到趙雲出現，渾身一震，這位的實力，他們早就清楚，找遍全軍，根本就沒有一人是其一合之敵，若和他打，那還打個屁啊，直接認輸得了……
林牧，真是無恥！那還不如把典韋都叫來……
盧植三人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漢軍這邊，本就缺了能穩壓趙雲一頭的猛將，難道要認輸……
可三人都是老油條，馬上想到了對策。
盧植遙望對岸的林牧高聲道：「此次斗將，地階、天階和神階武將各出九人，同梯隊斗將，五勝四負決出勝負，最後兩勝一負決定最終的輸贏如何？」
「哦……對了，融靈之上的神將都不能參與，如何？」
「可以！」林牧沒有提任何附加條件，爽快又應承了。
而林牧此刻卻在心中嘀咕著：「真被奉孝說中了……不過幸好是先一步出口了解因果，不然就有得拖了……」
建國之事，是大荒領地邁向未來初期最重大的一步，這一步，必須要走得穩，走得遠！
所以，在各方各面都需要做好做足。
了解恩義因果，就是其中一個。
這是大荒領地三神謀定下的最基本的戰略基調！
「噠噠！！！」隨後，林牧招了招手，二十九個騎著高大戰馬的身影從後方衝上來，來到林牧身邊候著。
這一幕讓盧植皇甫嵩朱俊三人臉色猛地一變。
十個地階武將，九個天階武將，十個神將……林牧這是要把他自己也算進天階武將範圍……
林牧，竟提前做好了準備！！！
要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準備十個最好的地階武將、天階武將和神將，甚至他們都以為林牧會拒絕這個提議，畢竟他是守城一方，有巨大的先天優勢……
可一切，卻都發生了，讓他們始料未及。
節奏，再次被林牧掌控著。
三人再次對視一眼，終於體會到面對林牧的那種運籌帷幄，仿若能預知一切，掌控一切的無力感和恐懼了……
他們以為能掌控一切，卻沒有想到林牧比他們更早做出應對，而且每次應對，都精準打在他們的肋骨上！
「輸了……我們先天就輸了一籌了……」皇甫嵩低緩道。
未戰先言敗，兵家之大忌，皇甫嵩豈能不知……可事實卻是如此……又能如何呢？
「明日再戰！」三人只能灰溜溜地留下一句話騎著馬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