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拜師
「幾位仙師可是要去余家寨?」
屠老太爺擰著眉頭地問道。
「只是問問,屠老太爺您也不用叫我們什麼仙師,我們把您當長輩,您就直接把我們當晚輩稱呼就行。」
「如此,老夫就逾矩了。」
雙方聊起天來其樂融融。
但是沈從心心裡卻有些算計,他指的方向就是山君告訴他的位置,剛剛客廳幾人的反應都落在了他和齊心遠的眼裡。
至於李泰博,兩人就沒指望他能發現什麼,此時他早就去院子裡鬧了,嚷嚷著要給孩子們耍一套劍法。
沈從心看著客廳裡面的情況,屠家父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而傅老先生此時卻是完全徹底的不看他們了。
想到剛剛傅老先生死死的盯著自己的樣子,沈從心斷定,這傅老先生必定知道些什麼。
再加上此地地處偏僻,這麼一個練氣三境的老修士過來,大概率不是簡單的訪友這麼簡單。
要知道,練氣三境的修士,在普通老百姓的眼裡,已經是屬於高高在上的仙人了,怎麼會如此低調的來到此處呢?
不過沈從心心裡也有些詫異,都說人老成賊,這傅老先生看著也有七十,八十的了,再加上他有事修士,實際年齡應該更長。
可是怎麼感覺這麼沒有城府呢?
想到這裡,沈從心又衝著屠老太爺問道:
「老太爺,您剛剛提到余家寨的時候,好像有些不喜歡?」
「嗯,」屠老太爺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那地方,現在有些邪性。」
「您說現在有些邪性?以前不邪性嗎?怎麼個邪性法?」
屠老太爺被這三連問問地有點懵,想了一下才緩緩地開口:
「以前不這樣,余家寨這個地方是靠山建立的,基本上半座山坡都是他們的地方,相對來說過得比較封閉。
所以稍微的有些排外,不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們那邊就變了,除了一些小商販可以進去,其他人一概不許進出。
再後來,他們那片就總是感覺霧蒙蒙的,莊稼的漲勢也沒以前好了,大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來著?」
「爹,我有印象,我小時候還去過他們那裡呢,我記得,孩子他娘懷著屠斗想回趟娘家,都不讓進了,說嫁出去的姑娘,不是余家人了。」
屠老爺似乎有些傷感。
「哦,對對對,余倩那孩子還活著的時候,那差不多得有十多年了吧。」
「是啊,孩子他娘走了十年了,哎。」
屠老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後面的事情,我還記得一些,那時候余家寨傳出來了鬧鬼的事,還有人說,余家族長的大兒媳婦是妖精,
反正當時鬧得沸沸揚揚的,裡面的人不讓出來,外面的人除了必要,不讓進去。一直過了十多年了。」
屠老爺簡單的敘述了一下當年的故事,沈從心聽了個大概,總而言之,就是余家寨有一天忽然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個事情被歸到了妖魔鬼怪身上,也請道士,和尚做過法事,請鍊氣士去斬妖除魔,可惜一無所獲。
如果再結合上山君所說的,那麼不出意外,那裡面的事情就和逃出去的山神黑氣有關係。
「沈先生,沈先生?」
沈從心正思索間,忽然聽到屠老爺叫自己,沈從心連忙回答道:
「可當不起先生二字。」
「那沈仙師。。。沈少俠」
似乎是想起來沈從心不喜歡仙師這個稱呼,屠老爺連忙改口。
沈從心也不想再在稱呼上糾結了,問道:
「屠老爺,什麼事啊?」
「斗兒這孩子啊,雖說是頑劣了些,但是的確是真心喜歡學武,剛剛也有意想要拜您為師,您看您是否可以收他為徒?」
到底還是做父親的,想著剛剛自己孩子當眾拜師的場面,現在過來替兒子求一求。
不過沈從心對自己做師傅這個事情就沒想過,也沒有信心可以當好這個師傅,畢竟這對人家孩子是一輩子的事情。
「呃。。。屠老爺,這恐怕有些不合適吧,我這才十八歲。傳道受業解惑,我都沒有足夠的能力。」
「這。。。」
屠老爺沒多說出什麼來,到是坐著的屠老爺子忽然開口:
「聖人云,擇其善者而從之,沈少俠不必過謙,如若不方便傳道解惑,授業也可啊。」
沈從心還想拒絕,一直坐著的齊心遠卻說道:
「我倒是覺得可以一試,不過我想要先考校一番,另外,老沈他還沒有開山大弟子,所以先做記名弟子可否?」
屠老爺聞言,口中連說:「可行,可行!」
說著,直接把屠斗喊了過來。
屠斗乖乖地走了過來,其他的孩子見狀,也好奇地圍了過來,李泰博此時也走進了大廳裡面,靜坐下來,看著眼前的場景。
沈從心皺眉看著齊心遠,齊心遠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沈從心明白了,昨晚剛商議過想把孩子們留在一個地方,齊心遠這是看上屠府了。想把孩子們先留在這裡。
想到此處,齊心遠和沈從心二人並肩走到了屠斗面前。
屠斗知道這兩位仙師是要考驗他,連忙跪下。
但是他這一跪,沈從心便有些不悅,厲聲喝道:
「站起來!」
屠斗雙眼茫然地看向沈從心,就連齊心遠也有些詫異,但是他並沒有說話。
沈從心看屠斗沒有動作,便繼續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豈可隨意下跪,再者說,我輩武夫,更應當挺起脊樑,不去卑躬屈膝,我還不是你師傅,你下跪做什麼!」
屠斗聞言,連忙站了起來。
齊心遠倒是滿臉微笑,先是問道:
「之前學的什麼拳?可曾接觸過體修?」
「稟告兩位仙師,我之前學的是通臂六合拳和大開碑手。」
「嗯,拳都是好拳,不過不太適合你這個時候練。」
這點沈從心深深贊同,暗嘆齊心遠不愧是大宗門出身,其實很多的拳招拳法都很精妙。
但是對於體修而言,最開始應該學的不是學習拳招,而是先打熬體魄,堅實自己的骨骼,內臟,之後打通自身的經脈。
然後再去學習拳招拳法,這些拳法拳招也要配合自身的罡氣才能打出更強的威力。
如果先去學習拳招,而不注重自身的體魄。
很有可能體內產生了罡氣之後,由於經脈不通或者是身體強度不夠,無法調動或者承受住罡氣。
最後對自己反而是有害的。
沈從心從小練到大的拳法,以及教給孩子們的拳法,就是一套打熬體魄的方法。
可以在增強體魄的同時,還能對通脈有一些幫助。
沈從心之前不知道這些,武師傅也沒有講過,這都是這幾天打拳,練拳的時候感覺到的。
「老沈,你不問問?」
沈從心的神遊萬里,直接被齊心遠叫了回來。
沈從心想了想,板著臉問道:
「如果我不打算收你為徒,你會怎麼做?」
屠斗想了想:
「我會繼續找您,可能不會找您拜師,但是會找您請教武學上的東西。」
「那如果我一直不理你呢?」
「那就說明您不想搭理我,我也就不去觸您這個霉頭。」
「那如果我說你沒有練武的天賦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屠家父子和傅老先生都緊張地看著沈從心和屠斗。
屠斗有些沮喪,抬頭看了看其他人,小聲說道:
「您說沒有就沒有唄。」
「那你還學武練拳嗎?」
這一次屠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思索了一小段時間,然後才鑑定地說道:
「練!沒有天賦又怎麼了,勤能補拙!」
這一次沈從心笑了,他往後走了幾步,坐在了椅子上,說道;
「你可以跪下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笑了,屠老爺推了推屠斗,說道:
「趕快去拜師啊。」
沈從心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屠斗對著自己跪下,眼睛一瞥,看到了林力,曹悲幾人有些失落的眼神。
當即阻止了屠斗,然後朝著他們幾個揮了揮手
「沅沅,曹悲,蛋蛋,二狗子,林力,你們五個也過來吧。」
幾人狂喜,連忙跑到了沈從心面前跪了下來。
待到幾人跪好,沈從心才繼續說道:
「你們想好,這個頭磕下去,我可就不是你們的沈大哥了,而是你們的記名師傅。」
幾人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磕了下去。
待到幾人抬起頭,沈從心才繼續說道:
「有一說一,你們現在只是記名弟子,我會把這套基礎的拳法交給你們,讓你們去打熬體魄。
我也和你們說過,咱們這些武夫體修,就是靠一個勤勉,練習一拳打不出威力,那就百拳,百拳練不出威力,那就百萬拳!」
說道這裡,沈從心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著眼前這幾人,繼續說道:
「所以你們現在只是我的記名弟子,當你們有一天能夠打夠百萬拳,才有可能會成為我的正式弟子。」
沈從心說完,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六個孩子。
幾個孩子互相看了一眼,有恭恭敬敬地給沈從心磕了一個頭。
看到沈從心受完這一禮之後,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屠老爺急忙讓家裡的傭人準備酒宴。
屠老爺此時興奮到了極點,自己這個小兒子,讓他讀書,他根本讀不進去。屠老爺覺得沒事,那就學點別的唄。
可是到後來,屠老爺徹底絕望了。
商賈之術,算經,醫術,還有什麼奇技淫巧,什麼都嘗試了,什麼都學不好,也不願意學。
一天天的就喜好舞槍弄棒,自己順著他,就請了兩位護院師傅給孩子做教學。
直到傅老先生有一天來家裡,屠斗看著傅老先生不經意間施展出來的手段,雙眼炯炯有神,當即就表示要學。
可惜當時傅老先生就表示,孩子不是練氣的這塊料。
後來傅老先生表示可以帶孩子去找個師傅,做個體修,可是自己就這一個兒子啊,捨不得,一來二去的也就耽誤了。
沒想到啊,今天就有真正的高人到了自己家裡,他如何能夠不興奮啊!
很快,酒宴就已經安排好了,由於是臨時起意,所以都是一些普通的菜色,屠老爺看著幾桌子的菜,也是有些羞赧:
「先生莫怪,臨時起意,準備得有些倉促。」
沈從心笑著拱了拱手:
「無妨。」
「先生」二字,分量是極重的,一般都是很有學問或者很有威望的人才會被這麼稱呼。
不過沈從心既然已經是屠斗的師傅了,那麼這聲「先生」他受之無愧。
一場酒宴,賓主盡歡,熱熱鬧鬧的一直持續到了下午,屠老爺已經喝醉了,沈從心等人也已經醉醺醺地被傭人們抬到了房間裡休息。
他們沒有用罡氣或者是真氣將酒氣逼走,用李泰博的話說就是:
「喝酒不喝醉,那還喝酒幹什麼!」
當沈從心再次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沈從心搖了搖頭,這次是真的醉了。
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醉過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就一直提心弔膽的,不敢有一刻的鬆懈。
他看了看周圍的裝潢,意識到不是自己住的小院,穿好鞋,緩步走到了正廳。
當他看到正廳里的幾個人之後,他微微的有些愣住了,隨即釋然,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除了李泰博和齊心遠以外,傅老那位先生也在這裡。
從白天這位老先生的表現來看,沈從心就知道,這位老先生隱藏著什麼不一樣的秘密,就和不遠處的余家寨有關。
只不過沈從心沒想到他這麼著急,晚上就來。
傅老先生此時正在和李泰博,齊心遠二人交談著什麼。
他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臥房和正廳之間的地方,看到沈從心的第一時間,他就打招呼道:
「沈小友,醒了?」
「嗯,好久不喝酒了,喝得有點多了。」
沈從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傅老先生卻是笑著說道:
「少年意氣,盡顯風流啊!」
沈從心找了把椅子,隨意坐下,擺了擺手,對著傅老先生說道:
「少年意氣還行,盡顯風流就算了吧,倒是傅老先生,深夜來訪?所謂何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