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乾國都
沈從心在院子裡給孩子們打了一套止瀑拳,並且對孩子們講解其中的拳意。
之前在余家寨的時候就已經徵得了白玄的同意,此時教給孩子們並沒有犯什麼忌諱。
六個孩子在他面前一字排開跟著他學。
李泰博在一邊看著孩子們學拳,有些嘖嘖稱奇。
這六個孩子,屠斗的基本功最紮實,但是學的也是最差的,一拳一腳都很規範,但是少了些意境,形似神不似。
沅沅,曹悲,蛋蛋,這三個孩子,有些跟不上打拳的節奏,但是意境是對的。
林力就很厲害了,招式,意境全都對,形似神也似。
至於二狗子,更加厲害了,他在打拳的時候好像加入了自己的理解。
導致他打起拳來,既不形似,也不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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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打拳卻是最行雲流水的。
李泰博看得分明,沈從心每每看去,眼角都會噙著笑意。
演示了幾次之後,沈從心讓他們自己練習,抬腿朝著李泰博走了過去。
李泰博看他過來,低聲道:
「你這次教拳我看出來了些門道」
沈從心微怔,笑著說道:
「你看出什麼來了?。」
李泰安也笑了:
「這幾個孩子,雖說二狗子打拳是最拉垮的,但是打拳卻是最好的一個!」
沈從心歪頭看向李泰博: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李泰博聽他這麼說,就覺得自己猜對了,有些得意地說道:
「你每次看向二狗子的時候都笑得特別開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了。」
沈從心聞言摸了摸臉,問道:
「有那麼明顯嗎?」
李泰博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我看他打起來既不形似也不神似,跟他們打的都不一樣,你每次都笑,你笑啥呢?說說,說說!」
沈從心聽到這話,有些陰惻惻的笑了:
「我是笑我待會該怎麼抽他!」
「啊?」
聞言,李泰博愣了:
「不是,他不是打得最好的那個麼?我看他打拳應該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吧,怎麼你還要抽人家?」
李泰博說這話的時候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導致那邊打拳的幾個孩子紛紛側目看向這邊。
沈從心對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練拳,然後拉著李泰博就要出門。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練拳這種事情,可以加入自己的理解,但是基本的拳路,拳法和行氣的方式不能有大的改變。」
李泰博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問道:
「什麼叫不能有大的改變?」
沈從心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側耳傾聽的二狗子,淺笑了一下:
「練拳的確不是一成不變的,可以根據每個人自身的情況,在拳路,用勁方面可以適當的有所改變,這樣更有利於以後調動自身的罡氣。」
「但是一旦過分理解,導致動作都變形了,那麼用力和運氣兩方面就會發生變化,導致本來應該隨著出拳用力一起迸發的氣沒有順利到達,」
「反而收力之後,氣力才會迸發出來,你們想想後果。」
「所以練拳也好,打拳也罷,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只會按照拳法走,不加入自己的理解,就是死把式,理解太過就變成了傻把式。」
「到時候不僅無法傷害到敵人,還有可能會傷害到自己!」
這次說話的聲音沒有壓低聲音,他沒有往回看,繼續拉著李泰博朝外走:
「去看看苗苗他們?」
李泰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
留下了站在原地的孩子們面面相覷。
沈從心剛剛這番話意有所指,分別說的是兩個人,一個是規規矩矩,一絲不苟的屠斗。
另外一個就是過分理解,隨意改變拳法的二狗子。
他們兩個站在地上沉思了一會,隨即再次擺起了拳架。
不同於剛才,這次兩人打拳都非常慢,每一次出拳之前都會仔細地思考一番。
沈從心笑在門口笑著收回視線。
他剛剛並沒有離開,而是在偷偷地觀察他們的反應。
若是屠斗或者二狗子沒有聽進去或者乾脆放棄了,那沈從心也絕對不會再去教導他們。
好在,兩個孩子都聽進去了。
沈從心這才緩緩的走到了另外的一個小院子。
在這裡,苗苗他們正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有的孩子在捯飭農具,有的孩子在寫字,也有的孩子在打著算盤。
這都是屠老太爺安排的,他對沈從心說,孩子們有自己的興趣和天賦,不應該隨意地去安排,所以他問孩子們喜歡什麼,就往哪方面去培養。
沈從心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去打擾他們。
在另外一個院子,是余平歡在教導李煦麟一些基本的練氣法,李煦麟也算正式地踏上了修行之路,只等以後給他一本能夠直通大道的雷法即可。
用過午飯之後,開始了下午的課業。
所有的孩子都集中在一起開始讀書,就連屠斗他們六個也不例外。
這個是自沈從心他們去余家寨的第二天就開始的。
第一次看到這個課堂的時候,沈從心也嚇了一跳。
因為出乎了沈從心的意料,這位教書的先生竟然是屠老太爺。
用屠斗的話來說,這方圓百里內,就他爺爺一個秀才,當年也是參加過科舉的,論學問,這周邊沒有人能高過他。
聽到這話,沈從心有些釋然了。
別看屠老太爺平時和和氣氣,天天笑呵呵的,跟所有的孩子都能玩到一塊。
但是只要是跟課業,讀書相關,老爺子就跟換了個人一樣,嚴厲得不得了,其中幾個孩子都被老爺子嚇哭過。
晚上,沈從心站在院子裡,笑著看著剛剛泡完藥浴的屠斗幾人,打鬧地回到房間,沈從心嘆了口氣。
屠老太爺溜達著走了過來,看著沈從心說道:
「看著你們這兩天的安排,你們該走了吧。」
沈從心和李泰博點了點頭。
李泰博說道:
「我們來都修養得差不多了,也該起程去大乾國都了。只有說是建立了宗門之後,才算是有了自己的勢力,也能更好的保護想要保護的人和事。」
屠老太爺也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現在這世道啊,哎,亂世將起,你們該去就去,不要沉溺於眼前的安樂。」
沈從心點了點頭:
「老太爺說得對,休養一晚,明早起程。」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屠府。一路向北,朝著大乾國都的方向過去。
這一路都算是風平浪靜,兩人直接運用神通趕路,速度全開,中間也不進入城鎮裡面休息,遇到有城池的地方就繞城而走。
儘量的不和其他人接觸。
不足十天,兩人看到了大乾國都的城牆外,看著城門口熙熙攘攘進出的人群,兩人稍微的有些犯難。
所有人想要進城都要從城門進入,不管你是誰,都要遞交名帖才行。
關鍵他們兩個人,一個是黑戶,壓根就沒有名帖,一個是大隋人,交上來名帖估摸著立刻就要被人盤問。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偷著潛入進去,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裡是國都,不論是凡間的兵力還是修士力量都不可能是泛泛之輩,潛入或者硬闖到時候只能是更加讓人誤會。
兩人肩並著肩站在城門口外,李泰博問道:
「你腦子好用,你琢磨琢磨怎麼辦?」
沈從心搖了搖頭:
「不知道,對這個沒有經驗。」
李泰博蹲在地上抱著頭說道:
「我現在無比懷念齊心遠!」
兩人正在犯難間,一道賊兮兮的聲音傳來:
「兩位可是想要進城?」
沈從心和李泰博轉頭,就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湊了過來。
這人不高,也就到沈從心的胸口,五短身材,但是仔細看去,卻發現這人手指十分的修長。
一雙倒吊著的小眼睛,再配上一笑就能漏出來的板牙,一下就讓沈從心和李泰博的腦子裡跳出來了一個形容詞。
賊眉鼠眼。
李泰博看著湊過來的這個人,低聲問道:
「兄台有什麼門路?」
那人嘿嘿笑著:
「有門路,有門路,咱就是撈偏門的嗎。」
說完,一隻手伸了出來。
沈從心恰逢其會的遞過去了一塊碎銀子,那人滿意地收到了懷裡,笑了笑:
「二位,這城門雖說是守衛重重,不過小的卻是知道一條道路,就是這。。。」
說完,一隻手又伸了出來。
沈從心再次遞上了一塊碎銀子,這人卻是沒有收起來,反而繼續說道:
「這大乾國法可是十分嚴苛的,我這可是冒著殺頭的風險的。」
沈從心瞭然,這次直接遞過去了一錠銀子。
那人這才把手上的銀子收到了懷裡,衝著兩人說道:
「二位隨我來。」
很快的,這人帶著兩人繞城走到了一處牆根的地方,此處曾經是城牆內部與護城河連結的水道口,現在已經乾涸了。
雖說只有一個小口,但是通過一個人是沒有問題的。
這人邀功似的對著兩個人說道:
「二位,從這裡進去便是,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可是當他轉身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一把飛劍停留在了自己身前,劍尖直指自己。
他「媽耶」一聲,蹦起來老高,隨後蹭蹭地往後挪了幾步。
李泰博嘿嘿笑道:
「收了我們這麼多銀子,就給我們帶到這裡,恐怕不是特別合適吧。走吧,把我們送進去。」
「客官,啊不,仙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錯了,這麼著,銀子我還給您,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李泰博搖了搖頭:
「那可不成。」
說完,他一把抓過這人,推搡到了水道口那裡。
沈從心笑眯眯地說道:
「不知道怎麼稱呼?」
那人哆哆嗦嗦地說道:
「小人姓季,平時都叫我季耗子。」
李泰博一腳輕踹在了季耗子屁股上,說了一句:
「走吧,帶我們參觀參觀這大乾國都。」
季耗子苦著臉,但是還不敢有所反抗,只能帶著兩人一路走進了城裡,沿著小巷,七拐八拐的就來到了城裡的街道上。
這裡應該是城裡的市集,不少的商販還沒有來得及收攤,和城裡的居民在討價還價。
「二,二位仙師,可以把我放了嗎?」
沈從心看著眼前的熱鬧的場景,朝著季耗子露出了微笑。
這笑容在季耗子看來,簡直比見鬼還要絕望,他有點後悔,怎麼今天就非得做這兩個人的生意呢?
沈從心笑著說道:
「別怕,我就是想問問,如果我們想要面見大乾國師,有沒有什麼方法啊?」
季耗子一聽這話,當即就腿軟了,說道:
「你們是瘋了不成,國師大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那是要有身份的人才能見的,你們的。。。行了沒有啊,我堅持不下去了!」
最後這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話還沒說完就朝著前方滾了出去。
李泰博和沈從心相視一笑,並沒有過於為難他。
這個季耗子帶著兩個人從一進城就開始東繞西繞的,沿途也做了些標記,兩人其實都發現了,但是都沒有聲張。
李泰博看著四周不斷涌過來的兵丁和高來高去的修士,低聲對著沈從心說道:
「你說咱們這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啊。」
沈從心也點了點頭:
「是啊,早知道這樣,咱們還不如一開始就在進城的時候通報身份呢。」
兩人這麼說著,背靠背的待在了一起。
一個身著甲冑的將軍看著被包圍的兩人,緩緩走來,大手一揮,喝道:
「拿下!」
周遭的兵丁和修士們齊齊地朝著他們涌了過來。
「其實,還是有些不同的。」
李泰博拔出了劍,緩緩說道:
「至少咱們現在在城裡鬧,比在城門鬧更能引起大乾這邊的關注。」
沈從心也擺好了一個拳架,隨即說道:
「老齊在的話,肯定不會想你這個方法,還有,別下手太狠。」
說完,兩人齊齊地沖了過去。
李泰博是在季耗子帶著他們到了水道口那裡的時候,簡單的和沈從心說了這個計劃。他表示,就算是進城了,也沒有路子找到大乾國師。
那還不如大鬧一場,引起大乾這邊的注意呢。
所以才有了帶著強行要季耗子帶他們進來。
就算是季耗子不沿途設標記,他們也會想辦法鬧出些動靜來,只不過季耗子的動作正好落入他們的眼中,他們也算是順勢而為。
遠處,皇宮內,聽著宮中禁衛不停傳來的報告,年輕的小皇帝笑著舉起了茶杯,對著朝堂上的大臣們說道:
「再鬧大些,且看國師怎麼處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