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這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讓曉曉整個人一愣,隨後她有些害怕地望著韓清,整個人縮成一團,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似乎經歷了一陣劇烈的思想掙扎,曉曉的目光在韓清手上的長刀上停留了許久,最後終於再次開口:
「我騙你什麼了?這本來就是事實!你……你有什麼資格殺我?」她幾乎快要哭了出來:「你憑什麼殺我!」
韓清沒有說話。
「而且你們明明這麼強,卻要把我們丟在這種鬼地方,不管不顧!絲毫沒有伸出援手!」曉曉的精神似乎已經處在即將崩潰的邊緣,她瘋狂地大聲喊叫著,雙手抱著頭,整張臉都因為情緒的激動而變得有些扭曲。
「徐醫生變成這樣也有你一份功勞!你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種話!」
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指責竟讓韓清一瞬間竟說不出話來。
曉曉的情緒依舊激動極了,她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女人,目光之中透出幾分恨意,幾乎是咬牙切齒一般地開口:
「好,你既然想殺我,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在我眼裡你現在就跟那些喪屍沒什麼兩樣!都是殺人如麻沒有感情的怪物罷了!來吧,來啊!」她大聲地喊叫著。
韓清沉默了。
握著刀柄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然而動作卻像被凝固住了一般,遲遲無法行動。
手中的大刀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女孩的指責就如同一把銳利的刀一般,在韓清心上狠狠地劃開了兩道口子。原本遮遮掩掩的某些東西,一瞬間仿佛暴露了一般,被強行拉到了光天化日之下,飽受著鞭笞。
韓清閉上眼,幽幽地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此刻心亂如麻。
然而下一秒,利刃破空的聲音忽然傳來。
【噌——】
銀白色的長刃如閃電一般襲來,穩穩噹噹地插進了那女孩的胸口。
她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低下頭,看著鮮血順著胸膛汩汩流出,隨後又顫顫悠悠地擡頭看了韓清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一個靈巧纖瘦的身影從一旁的房間內走出,他冷淡地看了韓清一眼,隨後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刀柄,將長刃從女孩的胸口中乾脆利落地拔了出來。
【噗——】
鮮血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個地板染得通紅。
「你是我見過廢話最多的人。」謝昀飛看也沒看那少女一眼,轉過頭面無表情地對韓清開口說道。
曉曉睜大了眼,她張開嘴,艱難地大口大口呼吸著,顫抖著伸出手拼命地捂住胸口處的傷口,眼淚止不住地從眼眶中瘋狂地滴落,打濕了臉龐。
「不……不……」她不斷地搖頭,臉上露出痛苦無比的表情。
然而話還沒說完,她的腿便忽然一軟,整個人砰地倒落在地。
最後抽動了兩下過後,生命的跡象便從她身上迅速褪去,死亡的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整個世界歸為一片死寂。
韓清愣愣地站在原地,她仍舊保持著先前握刀的姿勢,然而指尖卻不知為何忍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叮——】
一聲清脆的電子音響起。
【支線任務「拯救安多爾村」完成,獲得積分:3分。編號W345號乘客,剩餘積分:14分。】
任務……完成……了?
幾聲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在韓清和謝昀飛身旁停下:
「集……集結十五個村民,我們做完了!」江秋池喘著氣,充滿喜悅地向韓清開口道:「多虧了劉宏哥哥,好幾次遇到喪屍都是他出手幫了大忙,不然我們可就完蛋了。」
「嘿嘿,小事。」一旁的劉宏低聲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伸手撓了撓頭。
「韓清姐姐,你怎麼了?」終於意識到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勁,江秋池疑惑地看了呆愣著的韓清一眼。她順著韓清的視線望去,最後整個人一愣:
「這是……曉曉和徐醫生?!」
韓清沒有說話。
「徐醫生……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江秋池的目光變得沉重起來。她深深地看了地面上那具殘破不堪的斷頭屍體一眼,最後深吸了一口氣,挪開了目光。
眼前的場景似乎給她帶了十分強烈的心靈衝擊,江秋池擡起手,微微支撐著額頭,似乎陷入了某種混亂的思緒中一般。震驚、不可思議、恐懼、瞭然……好幾種表情交替出現在的臉上,糾結而複雜。
「走吧韓清。」一旁的劉宏輕聲開口:「這怪不得你。來到這輛列車上,我們便早已經身不由己了。」
韓清沒有說話,只低下了頭去。
隨後,安靜地轉身離開。
……
一路上氣氛十分沉重,空氣中似乎盤旋著某種低氣壓一般,壓得人喘不過氣。
「韓清姐姐。」走到一半,江秋池忽然若有所思地開口:「你說……我爸爸是不是也跟他們一樣,早就死了?」
韓清沉默著。
「其實……他要是還活著的話,應該會回來找我們的吧?」江秋池說著,眼眶裡已經積蓄著眼淚。
韓清深吸了一口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其實那個男人的死和她並沒有直接的關係,然而此刻她卻忽然不知道到底該不該將真相說出口。
抱著微薄的希望繼續找尋和等待,和面對殘酷而絕望的現實墜入深淵,韓清一時也說不出到底哪個才是更好的選擇。
「韓清姐姐,你不是認識我爸爸嗎?求求你,告訴我吧。」眼淚順著江秋池的臉頰滑落,她伸出手拉住韓清的手腕,情緒止不住的變得有些失控:「求求你了。」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嗎?」韓清輕聲開口,她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疲憊。
江秋池整個人一愣,隨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滑落,她捂住嘴轉過頭,肩膀劇烈地顫抖,無聲地痛哭起來。
一旁的劉宏焦慮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整張臉都皺到了一起,閉嘴也不是,說話也不是,糾結極了。
唯有謝昀飛安靜地走在眾人前方,面不改色,整張臉竟沒有絲毫的表情波動。
所有的喜怒哀樂仿佛都與他無關。
整個人就如同天邊漂浮的淡淡雲霧一樣,虛無冰涼。
……
支線任務順利完成之後,韓清找到了倖存的村民,終於從他們口中問出了一些情報來。
「那座城堡……是戴維德公爵所居住的地方。」活下來的村民面色慘白,說話顫顫悠悠,似乎被嚇得不輕。
「聽說他還有一個女兒?」韓清問。
「對……沒錯。」一旁有個年輕壯漢補充了一句:「她叫丹妮絲。見過她的人都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之前復活節巡遊的時候我見過她一次,真的美得像仙女一樣,多看一眼感覺都是褻瀆。」
「鄰國好幾個王子前來求婚都被她拒絕了,丹妮絲十分高傲,好像誰也看不上。」
「對,不久前聽說她甚至拒絕了大魔法師特納格林的求愛……把國王都震驚極了。」
「坊間的人們都在談論……說丹妮絲心有所屬……」
一談起這個話題村民們便不由自主地議論紛紛,說個不停。
韓清轉過頭來,和一旁的謝昀飛對視了一眼,紛紛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幾分瞭然之色。
「走吧。」謝昀飛淡淡地開口。
「哎,這就走了?」劉宏有些懵逼地問了一句。
「關鍵信息已經到手了,再繼續待下去已經沒什麼意義。」韓清垂下雙眸,微微嘆了一口氣:「很明顯,我們這次任務的真正目標……其實並不是營救丹妮絲,而是……」
「對抗特納格林。」清潤的聲音響起,謝昀飛接過了韓清的話。
「……沒錯。」韓清頓了一下,表情怪怪地點了點頭。
「你是說我們要對付的人並不是公爵糟老頭,而是那個黑魔法師?」劉宏的表情頓時像吃了屎一樣難看。
「不然呢,B級任務你覺得就簡簡單單地衝進城堡里把丹妮絲救出來就完事?」韓清看了他一眼,頓時有些無語:「在這輛列車上哪會有這麼簡單的事……不把敵人是誰給摸清楚,到時候我們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這可就觸及到劉宏的知識盲區了。
魔法這種東西,他完全搞不懂啊!
之前在列車上每次拿到積分之後,他都死命地朝著身體強化這個方向進行兌換,一路上也從來沒有遇到過什麼超現實的任務安排。
這還是他第一次接觸到魔法系的敵人。然而光是魔法師前面那個黑字兒就已經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更別說還要去和這魔法師打架。光是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
哎,愁。
「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次的異變多半也和那位黑魔法師有關。」韓清說罷,轉過頭看了謝昀飛一眼:「先前我和謝昀飛在河邊的時候在水裡看到過一些奇怪的東西。看起來像某種靈力類的黑色霧瘴。如果黑魔法師是因為被丹妮絲拒絕所以惱羞成怒的話,那麼對公爵進行報復,邏輯上好像也能說得過去。」
「這也太卑劣了吧。」劉宏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滿臉寫滿了『我不同意這種做法』。
韓清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繼續開口道:「現在『瘟疫』已經順著河流擴散,很快就要遍布整個S城,到時候事態就已經遠遠不是我們所能控制得住的了。所以儘早進入莫爾多格城堡找到丹妮絲,儘早將她帶出來,我們所面對的外界威脅也更少幾分。當然,順帶還得時時刻刻防著這位黑魔法師的襲擊。」
「聽起來……任務很艱難的樣子。」江秋池緩緩開口。
「走吧,刻不容緩。」韓清嘆了一口氣。
「等等……」看著準備動身離去的三人,江秋池有些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聚集在房間內瑟瑟發抖的村民:「他們……咱們就這麼丟下不管了嗎?」
水源的問題並未得到解決,外面的喪屍還在不斷增多,他們就這麼選擇離開……這群村民最後的結局依舊是必死無疑。
人群密密麻麻地依偎在一起,有年老佝僂的老人,哭泣的幼小兒童,滿面淚痕的少年少女,以及滿臉嚴肅和沉重的中年男女們。
在聽到江秋池的話後,他們紛紛擡起頭來,滿懷著期望地看著眼前這幾個擁有著神力的異能者。
韓清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沉默了半晌,她轉過頭,目光幽深地看了江秋池一眼,點了點頭:「是的,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