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氣氛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劉宏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他轉頭看了身旁的謝昀飛一眼。對方的表情冷冷的，看向那少年的神色帶有幾分涼意。
他見過這樣的眼神，每當謝昀飛想要殺人的時候，他的目光總是這樣如同前年寒冰般寒冷。
「你這話說得可就太早了。」迅速地冷靜下來過後，韓清的臉上恢復了淡淡的微笑。她目光平和地望了那少年一眼，隨後手中的魔杖一揮，一個瑩瑩的深藍色光球便出現在了她的掌中。
水波瀲灩，散發出陣陣奇異的光輝。在那少年好奇的目光之中，韓清的手掌微微轉動，隨後那水球竟瞬間凝結成了一個堅硬的鋒利冰錐。
少年挑了挑眉毛，笑道：「不錯嘛，魔法師小姐。」
「這不過是我完成一趟列車任務所獲得的『報酬』罷了。」韓清語氣平靜地開口：「魔法異能，身體強化……所有傳說中的技能和武器，你都可以在列車的兌換室中找到。當然……也包括『長生不死』。」
少年微微一愣，目光之中出現些許訝異之色。
「和這些異能比起來，祛除疾病不過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操作罷了。不過幾點積分便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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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裡，那麼被所有人視作珍寶的財物，金錢，地位，美貌，健康……在這裡不過是價格最低廉的東西。只要你想，任務完成之後應有盡有。當然……前提只有一個，那就是你得有命花才行。」
「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韓清說罷，面容逐漸變為一片平和。她上前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比我還小那麼兩三歲。正是人一生中最好的年紀。有這麼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放在眼前，為什麼不去好好珍惜呢？」韓清微微搖著頭，聲音聽起來仿若嘆息一般，帶著幾分憐惜之色。
少年沒有講話，他的目光牢牢地鎖在韓清身上，似是探究。
「我身後的同伴各個都是異能者里能力出色的佼佼之輩。大家進入這輛列車之前身份各不相同，在現實世界裡都或多或少地遭遇了許多不順心的事。不過沒關係，來到了這裡，只要活下去不斷變強。到最後你會發現……現世里的所有苦惱不過都是小打小鬧，只要你稍微動動手指，一切就都可以解決。」韓清面色平靜地開口，語氣平和極了。
「……聽起來不錯。」少年淺笑了一聲，他的目光在韓清身上停留了半晌：「說得我都有點動心了呢，魔法師小姐。」
「這是事實。」韓清聳了聳肩：「作為一個成年人，你應該清楚自己該作出什麼樣的選擇。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但是我要怎麼才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呢？」那少年忽然話鋒一轉，眯起雙眼，沖韓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所有的話都是你在說，你同伴的證明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信度的樣子。相比起來，我的信息可就要寶貴重要得多了。」
「我為什麼要騙你。」韓清不禁感到有點好笑：「活下去對大家來講有什麼壞處嗎？不試試你就打算放棄了？」
「不。」少年搖了搖頭，他的目光在韓清面容上逗留了半晌：「我倒是有另一個想法。」
「你說。」韓清開口。
「跟虛無縹緲的承諾相比，我倒是覺得看得見摸得到的好處更為重要。」他說著，嘴角再次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拿不到手的東西，總歸感覺不太實在呢。」
「你是指？」韓清皺了皺眉頭，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少年。
「比如說，漂亮的魔法師小姐。」少年微微眯起眼，笑得燦爛極了：「你如果親我一口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把信息交換給你。怎麼樣，考慮一下？」
韓清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睜大了雙眼，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個少年。
這傢伙在說什麼？是不是瘋了？
都快死到臨頭了，居然還有心情開這種亂七八糟的玩笑！
「你沒在開玩笑吧？」韓清深吸了一口氣，隨後迅速冷靜下來，冷聲問到。
在她身後，三個人面色各異地看著韓清的背影，一時間氣氛竟陷入了某種詭異的沉默。
「這他媽……這個人是瘋子吧？」劉宏睜大了眼，喃喃地開口。
「如果他真的身患重病的話，其實這樣的選擇倒還可以理解。」江秋池低聲開口：「在有限的時間裡，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絲毫不考慮後果……」
【噌——】
一聲銳利的刀刃出鞘聲響起，打斷了江秋池的話。謝昀飛微微眯起眼，盯著遠處那個淺笑著的妖冶少年，目光之中透出些許危險之色。
江秋池有些意外地看了謝昀飛一眼。
「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少年說罷，臉上的笑容忽然沉了下來：「還真是讓人傷心呢，魔法師小姐。」
「既然一個將死之人的話都信不過，你又怎麼能夠相信從我口中所得到的線索呢。我勸你還是另請高明好了。」
「……」韓清深吸了一口氣。
短暫的沉默過後——
「行，我答應你。」
說罷，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韓清放下手中的魔杖，大步朝著那少年身側走去。
和謝昀飛相比，少年的身形倒是高挑了許多，走近之後韓清只有擡起頭來才能對上他的視線。她抿了抿唇，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最後伸出手去，勾住了那少年的脖子。
「幹嘛一副慷慨赴義的表情，我有那麼丑嗎？」少年被她嚴肅的表情給逗笑了，輕飄飄地開口。
韓清沒有說話，只重重地瞪了他一眼。
隨後，在少年的臉頰上迅速地親了一下。
氣氛似乎降到了零下十度，四周安靜無比，甚至可以清晰地聽見陣陣的心跳聲。
完成了以上的步驟後，韓清迅速往後退出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那個淺笑著的妖冶少年，沉聲道：「現在可以了吧？」
「不對。」少年搖了搖頭：「你親錯地方了，魔法師小姐。」
說罷，他擡起手摸了摸臉頰，隨後又在嘴唇中間輕輕點了一點：「是這裡哦。」
「你……」韓清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事先不故意說好，現在又這樣出爾反爾。
這他媽故意玩她呢是吧？
手中的魔杖漸漸緊握，韓清感覺自己的情緒略微有些翻湧，不過還未等到她開口，便聽見那少年忽然笑了起來，心情似乎愉悅極了。
「哈哈哈……」他彎下腰去，目光在韓清的面容上久久停留：「有趣，有趣……算了，不逗你了。就這樣吧，今天我已經找夠樂子了。」
韓清沒有說話，不過臉色很明顯有些不太好看。
「既然這麼想知道關於亞當的秘密，那我就告訴你們吧。」說罷那少年向韓清身後的眾人掃視了一圈，將雙手抱在胸前，慢條斯理地開口。
「雖然看各位前輩們吃癟很有趣，不過跟完成任務相比起來，還是眼前的事情比較重要。魔法師小姐，你過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說罷，他伸出手向韓清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過去。
韓清咬了咬下唇，邁開了步伐。
少年的步子一路向前，最後帶著韓清走到了那堆層層疊疊的墓碑之前。
巍峨的古堡，在清涼的月色之下投下陣陣濃厚的陰影。
微風輕輕拂動而過，將地面的青草帶動陣陣沙沙的輕響。
層層疊疊的墓碑森然地聳立在二人面前。石板上的文字歪歪曲曲，甚至有好幾處墓碑經過風吹雨淋的吹打後早已經開裂。隱隱有蜘蛛從墓碑上爬過，留下一道道細長的銀線。
二人站在那堆墓碑之前，停下了腳步。
少年沒有說話，他只眉眼彎彎地沖韓清笑了笑，隨後沖她丟了個眼神，示意她向身前的墓碑看去。
「這……」韓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有個恐怖的猜想忽然間緩緩升起。
難道……
面前是一個十分老舊的墓碑，看起來早已有一些年份了。
幾個端端正正的英文書寫在墓碑上方，字體由於風化而讓人有些看不太清晰。只有踮起腳尖湊近了之後才能隱約能夠看清楚一些痕跡。
A……
是A字母開頭的文字。
韓清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你猜得沒錯。」少年聳了聳肩：「如果不是被一個人丟在這裡，我也不會無聊地坐在這片墳地看墓碑上的信息。當然，也就不會看到那個名字。」
「亞當——是個死人，他早就死了。」